騎在馬上的齊卿嶽丟掉手中的酒壺,神經質地笑了笑:“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林少傅林大人,那麽剛才進去的那兩人應該便是劍絕西門吹雪和無相劍莫須問吧。”
林東與孔明走到看台的外圍,並沒有主動進入禁軍的包圍圈,而是隱隱與夏侯天罡和石勒成了三角之勢。
“三皇子還真是無毒不丈夫啊,竟然連自己的兄弟都下得去手。”林東立在原地,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清官難斷家務事,你要怎麽樣是你們的家事,我只是過來接走我的未過門的妻子沁陽公主,想必三皇子殿下應該不會反對吧。”
坐在台階之上的齊景赭十分頹然,任誰被自己的兒子反叛,又有四個兒子的人頭整整齊齊碼在前面,誰都會頹然到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難道這就是朕二十七年前起兵的報應嗎?朕這幾十年來放任太子與潁王,難道終究是高估了自己對局勢和人心的掌控能力?自己不過是想將皇位的繼承和人選控制在可控的范圍內,結果卻反而造成了更大的動蕩。若是當初自己全力支持一個兒子,對其他的幾個皇子平等以待,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了呢?不過這一切終究是晚了啊。
齊景赭已經陷入到了強烈的自我懷疑之中,在北魏白衣槍神出現的瞬間他便已經明白,在北魏的插手之下,局勢已經徹底無法挽回,而自己經營數十年,努力與東越聯合,製衡北魏的戰略已經徹底失敗了,北魏怕是等這個機會很久了,若是有人對他說北魏最精銳飛馬騎軍已經陳兵邊境他都相信。就算他製止了這個三兒子的叛亂又如何呢?北魏陳兵邊境,十個兒子不知道能活下來幾個,最後的皇位卻依然需要他來繼承。
這位老皇帝看到林東的到來,又重新燃起了一陣希望之火,但是在林東說清楚自己的來意之後,這位老皇帝冷冷地道:“朕的少傅不來革除反叛,是也想要背叛朕了麽?”
林東對著老皇帝行了一禮,看著眾人道:“陛下,宮裡面反叛的宗衛軍已經被臣擊退,但是臣勢單力薄,壽春城內的犯上作亂的九城兵馬司和壽春城外被三皇子鼓動起來的災民實在是勢大難耐,臣單槍匹馬,又如何能挽回局勢?”
齊景赭冷著臉道:“這就是你們做臣子的態度麽?難道要你們臣為君死就這麽困難?”
林東聳了聳肩道:“三皇子一樣姓齊,陛下父子之間的事情我又怎麽好插手,若是陛下介意,那我就請辭太傅之位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齊卿嶽神經質地大笑起來,一聲比一聲洪亮尖銳,他停了下來對著林東道,“林東啊林東,說句實話,整個壽春,哦不,整個大唐,能讓我看上的人,你算一個,荀正宜只能算半個,其他的人都不過是是些土雞瓦狗罷了,我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
“呵呵。”林東抓緊時間調息著,他可不是孔明或者西門吹雪這樣天人合一的宗師境,強行用長生訣增強續航能力的後果已經開始慢慢顯現出來,丹田長時間由於吞吐真氣的原因隱隱作痛,林東已經有些接不上氣的感覺,“如此說來我還要感到很榮幸咯。”
齊卿嶽意氣風發地道:“與你講句心裡話,我本來並不打算放過沁陽,她與二哥一向是綁定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斬草不除根可不是我的風格。但是看在你林東的面上,我可以放過沁陽皇妹,你做我的宰相,我們一起攻略天下豈不美哉?”
齊景赭冷冷地道:“逆子,
你還想攻略天下?你如此勾結北魏,我大唐都要亡在你手上了,你拿什麽攻略天下?” 三皇子搖搖頭:“父皇啊父皇,哪怕到現在您還在用您那自以為是的小心眼看兒臣麽?您真以為我只是為了這所謂的皇位,就在這一畝三分地中?王業不偏安,唐賊不兩立,父皇您已經老了,對北魏只有敬畏卻沒有加以利用製衡之心。”
齊景赭冷哼了一聲不做言語,似乎代表北魏的白衣槍神石勒也只是歪了歪頭並沒有對齊卿嶽這番言語有多少表示。
而場上正在調息的可不止林東一個,夏侯天罡一直在理順自己胸腹之中如火一般爆裂的真氣,那是石勒一槍刺中他的肩頭所灌注其中的獨門內力,會慢慢侵入人的四肢百骸,直到一身真氣都被其消融於無形。本來像夏侯天罡這樣的宗師自是不懼這些的,不過現在的他已經像一隻四處漏水的木桶,唯一能維持的不過是這一身宗師境界的架子而已。
“林少傅,現在這裡只有石勒一人而已,你我二人聯手,加上你身邊那位也不是常人,並不是沒有勝算。”
林東搖了搖頭,對強撐著的夏侯天罡道:“國師大人,且不說您現在就是強弩之末,我和孔明一路殺過來早就已經虛耗不少,不一定是這以逸待勞的槍神的對手。更何況白衣槍神的出現便代表了其實今日之事已經有了結果,就算沒有北魏其他勢力的插手,我想防禦北魏方面的靛麒營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吧。”
“不愧是我唯一看得上的人。”齊卿嶽笑著道,“靛麒營十萬人馬一個不少,昨晚便已經拔營,最多兩到三個時辰就能到壽春,到時候一切動亂都會被壓製,塵埃落定而已。”
林東沉著臉補充道:“和我想的差不多,三皇子殿下根本不會把陛下如何,他只是想把他的皇兄皇弟殺光罷了, 就算這裡我們救出一兩人又如何呢,反而是加快大唐的分裂,讓北魏有機可乘,縱使是陛下估計也不願意看到這點吧,陛下絕不是那種為了一己好惡置祖宗家業於不顧的人。所以三皇子已經贏了,從他發動兵變的那一刻,陛下哪怕再不情願也只能捏著鼻子將皇位傳給你,我說的對吧,三皇子殿下?”
齊景赭陰沉著臉,若是真的不可挽回,他絕不會置祖宗江山於不顧,甚至反而會主動平息局勢,大唐帝王絕不是任性妄為。
“哈哈哈!痛快!”齊卿嶽笑的有些病態,又有些開心,“人世間最開心的哪是什麽皇位,而是有人理解自己,林東,就憑你剛才那一番話,我不攔你,你帶著沁陽走好了,不過可不要多管閑事哦。”
林東有些意外,自己本來想付出點代價的,卻沒想到這個三皇子竟意外地好說話。
“你就是林東?”
一直沒有言語的白衣槍神石勒突然出聲道,聲音很好聽,像一杯甜茶,還帶著一股奶音。
你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這都聊了半天了。
“正是,武侯奇門林東見過白衣槍神。”
石勒歪了歪頭:“《石頭記》是你寫的?”
“是吧。”林東有些莫名其妙。
“寫的不錯,我很喜歡,就是下半本糙了點。”
“雖然這個場合有些奇怪,但還是多謝石勒前輩誇獎。”
石勒一抖手中的槍,道:“那你就別走了,今天就死在我槍下吧。”
林東:
這是什麽鬼?古代暗黑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