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秦坐在地上獨自消沉,如果此時有酒,他絕對會猛灌一大口,以緩解內心的挫敗感,以及...對陸鄭氏的一點點懼意。
現在怕了,跟在這個女人身邊做事,就要做好萬全準備,要有足夠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行!
不巧,他還沒有準備好,而且像火燒百姓這種事也是無法接受的。
不知道自己這次下山究竟是在幹什麽,原本只是想來給薑氏打造一件趁手兵器的呀!
盯著地面的幾個石子兒,有些後悔貪圖名利留在這裡了。
正當此時,石子兒被一雙腳踩住了。
凌秦下意識抬眼看向來人,待看清時,不由露出一個疑惑表情,下意識的道:“荀灌?”
“上面打的如火如柴,凌大才子卻在此偷懶,好像有些說不過去吧?”
凌秦不用看臉也知道,光是這種帶刺兒的說話方式,除了荀灌就沒別人了。
大致看了她一眼,沒好氣的道:“喂拜托,你別穿的像個兵卒好不好?好歹也是個掛名郡主,還這麽瘋癲...家裡大人不管的嗎?”
戰勢起,荀灌心裡莫名的有點小擔心,也不知她在意的是什麽,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衝動,想要參與守城戰當中。
或許,她只是想親眼見到凌秦,想知道他的安危...可是好不容易打聽到在這裡,結果兩人一見面又鬥起嘴來。
荀灌剛才見他神情低落的樣子,本想嘲諷一番,卻沒想到反被回懟了。
頓時火氣來了,瞪著眼睛說道:“你才瘋癲!”
凌秦低落的心情暫時被掩蓋下去,不由好笑的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像你這樣穿著士兵服裝到處瞎溜達的郡主,我真想不出其它詞來形容你。”
“而且,你這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外城,沒有任何人上來盤問你不覺得有點不對勁嗎?”
“拜托你下次假扮士兵的時候,往臉上抹點泥土好吧?還有這裡...”
凌秦頗為無語的說道:“身體這麽瘦小,胸肌卻如此之大,一眼就看出來是個女人啦。”
“凌秦!!你...”荀灌反應過來後頓覺羞憤難當。
凌秦則是雙手掐腰,一臉挑釁的表情,好似在說:“你想怎麽樣?我可是與之前相比強多了,每天被薑氏拉出去‘對打’,三腳貓的功夫還是有的,遇上荀灌正好夠用。”
就在此時,城牆石階處傳來一個聲音:“凌秦,原來你在這裡。”
薑氏朝這邊走來,腳步停下來說道:“剛才忙了一會兒,沒注意到你已經下來了。”
凌秦不想說自己是被陸鄭氏叉下來,隻淡淡的道:“哦,我是覺得上面人太多,這才下來透透氣。”
“薑兒姐姐,你快幫我揍死他,他剛才欺負我!”
荀灌看到薑氏之後,頓時找到主心骨了,過來拉手賣可憐,還不忘回蹬了一眼。
吾暈...
凌秦心說這個瘋丫頭什麽時候解鎖的撒嬌技能?
其實,從荀灌站到凌秦面前的時候,薑氏就已經看見了,所謂的欺負人,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像鬥雞一樣,荀灌說不過才會來這麽一出。
薑氏故意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腦袋左右晃了晃,發出酸牙的嘎嘣聲響,輕笑著說道:“好啊,正巧我早上沒來得及練功,將就著拿他練練手好了。”
荀灌眼睛一亮,欣喜說道:“那不如我們一起吧!”
凌秦看著眼前緩步走來的兩個女人,嗅到一股很危險的味道,不禁下意識的向後退去。
“喂,你們想幹什麽!薑兒別鬧好不好?我跟沙袋是不一樣的...”
嘎嘣...
嘎嘣...
薑氏和荀灌動作相仿,按著手指發出輕響聲,頓時嚇得凌秦汗毛豎立!怪叫一聲調頭便跑。
“救命啊!不要打我...”
兩女對視一眼,突然捂嘴笑起來,懶得理會那個嚇得狂奔不止的家夥,荀灌拉著薑氏往回走,一邊說道:“薑兒姐姐,隨我去府上吧。”
“好。”
凌秦跑了一會兒,感覺有點不對勁,往常他還沒跑幾步,就會被薑氏按在地上摩擦...
可是已經跑出二三十米距離了,自己怎麽還是平安無事?
心下疑惑地回頭張望,卻遠遠見到她二人正朝反方向走去,還有說有笑的樣子。
看的他一陣無語,停下來站在原地,卻見周圍的士兵都在往他身上看,竊竊私語的在說些什麽。
“他怎麽那麽膽小啊?”
“誰知道,挺大個漢子,卻被女子給嚇得飛奔而逃。”
“別說啦,他可是陸府的上賓,你小子還想不想混了?”
“陸鄭夫人何等英明,怎會將這麽一個人奉為上賓?”
...
盡管士兵間的說話聲音很小,但還是被凌秦聽到了,回想剛才自己奪路而跑的狼狽模樣,不由滿心的尷尬。
輕咳一聲,抬眼望天隨口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天氣不錯...”
說罷, 對周圍看過來的士兵笑了笑,然後灰溜溜的走掉了。
“哈哈哈...”士兵們見此,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淪為笑柄的凌秦眼角不由抽動兩下,心中暗罵一聲真是晦氣!輕搖著頭走掉了。
面對火燒城門的事,凌秦和薑氏心裡都不是很舒服,也沒了繼續幫忙守城的意思。
不約而同的先後從城頭下來,就讓陸鄭氏自己去守吧,你不是厲害嗎?那就隨便你怎麽做好了!
此時...
陸鄭氏站在劇烈燃燒的城樓旁邊,靜靜注視著兩人的背影。
從臉上看不出來喜怒哀樂,她就這麽一個人杵在這裡,沒來由的突然在眼角處流下一滴清透珠子。
不遠處的屋簷之上,男子輕拍兩下衣服,一邊說道:“我去找姓凌的探探路子,你這邊盯緊點,那個小寡婦如果支撐不住了,就及時...”
女子搶話說道:“我知道該怎麽做。”手裡拿著男子剛剛交給她的木箋。
“倒是你這個新任钜子,可要好好想想怎麽招攬新人,跟他說說我墨家精髓,少說些會市的話。”
嫵媚男子竟是新任钜子!西域山門那邊的又是奉誰為尊呢?疑團一點點的被揭開,隨之兩人的身份也逐漸展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