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哥哥,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能一直哭鼻子啊!來,給你手帕,擦擦眼淚!不能讓別的哥哥姐姐小看你呀!你看這兒這麽多人,都看著呢!”秦安遠接過自己丁香堂姐手裡的的帕子,蹲下身子塞到那個抽抽噎噎的孩子手裡。
趁他聽話擦眼淚的功夫,抬頭看了看站在一邊幾乎比自己高半個身子的趙大寶,他的眼睛裡沒有凶狠,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緊閉著嘴巴一言不發。
“大寶哥哥,你什麽時候到的?我都沒看到呢!”秦安遠只能仗著自己年紀小,又生的可愛,所以站起來一把拉住趙大寶這個看起來孤僻又倔強的孩子的手。
“你,你放開!”突然被牽手的趙大寶臉一紅,就想要掙扎開。但又害怕自己手勁大,弄哭了白白淨淨,唯一一個不害怕自己的靈寶,所以就顯得有些別扭。
“鐵牛哥哥,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大寶哥哥剛剛把你推倒了嗎?”秦安遠才不管那個事,看到鐵牛已經把自己的眼淚、鼻涕都擦乾淨了,另一隻手也牽住了對方,然後把兩人拉到最裡面沒有人的角落問道。
幾乎村子裡所有的孩子沒人能拒絕秦安遠的親近,所以大寶和鐵牛也不例外。兩人乖乖任由秦安遠將他們拉到角落坐好。
“不可以說謊哦!說謊就不是好孩子了!不是好孩子的話,以後就不能進幼兒園了,也不能再玩那些玩具了!”秦安遠知道兩個小孩子之間的事情應該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所以提前說道。
“我,我......”鐵牛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低著頭偷瞄了一眼秦安遠,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鐵牛不說,那大寶哥哥呢,你可以說一下嗎?”秦安遠知道趙大寶是個不會和人溝通的孩子,因此一直直視著他的眼睛,滿是鼓勵。
“排隊玩滑滑梯的時候,他讓他弟弟還有他的好朋友玩,不讓我玩。我生氣,就推了他一下。只是輕輕的推了一下。”在趙大寶心裡,秦安遠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不僅不害怕自己,還是唯一一個邀請他來幼兒園玩耍的人。所以他本來不想惹事的,只是實在沒控制住。
“大寶哥哥是排隊了,但鐵牛哥哥卻一直讓沒排隊的其他人玩,是這個意思嗎?”秦安遠問道。
趙大寶默默的點了點頭。
“鐵牛哥哥,其他的小朋友沒有排隊,你怎麽讓他們玩呢?安迎哥哥應該說過,只有好好排隊的孩子才能玩這句話吧。”
“安迎哥哥說過。但是我弟弟鐵柱還有我的好朋友金金都想玩,我就讓他們都排在我前面,這樣大家都能一起玩了!”鐵牛也很委屈。
“可是如果大家都像你一樣想的話。你想一下,你前面排一個人,眼看馬上就要輪到你馬上可以玩滑滑梯了,突然前面的那個人把他的哥哥弟弟都叫過來一起玩,那要輪到你就又要好長時間了,你願意嗎?”
“這,這個......”鐵牛有點羞愧的低下了頭,“我不願意,我想馬上就玩!”
“對呀,你這樣想,大寶哥哥也這樣想啊。所以,我們為什麽會讓大家排隊呢,就是要有秩序,要讓每個人都能玩上玩具。最重要的的是,大家要明白,即使是玩玩具這件事,我們也是付出了時間精力,努力排隊才得到的機會。而不是隨隨便就輕易獲得的。鐵牛哥哥,你知道錯了嗎?”
“我知道了,我錯了!”
“那你是不是應該對大寶哥哥說聲對不起呢?”
“對不起!”
“那大寶哥哥,
你呢,你是不是也應該對鐵牛哥哥說聲對不起呢!畢竟動手是不對的。如果和小朋友有個矛盾,要先溝通,溝通不了的話,要記得找老師。動手是不對的。而且大寶哥哥你力氣那麽大,萬一一不小心把誰推到,摔破了頭怎麽辦?”秦安遠覺得自己語重心長的樣子就像個老媽子。 “我錯了,對不起!”趙大寶也很乾脆的鞠躬道歉。
“嗯,這下誤會都解釋清楚了。兩個哥哥也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要知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所以,你們都是誠實、勇敢的好孩子,幼兒園的玩具可以繼續玩了。不過,鐵牛哥哥,你等會要告訴你弟弟還有你的好朋友,要自己排隊,不能依靠別人幫忙,好不好?”
“好!我會告訴他們,那樣是不對的!”
“嗯!”秦安遠欣慰的看著兩個孩子,從衣兜裡掏出自己奶奶給自己的飴糖,“今天你們都很棒。所以,這個是獎勵你們的。現在就可以出去玩了!”
秦安遠覺得自己表現不錯,第一次應付小朋友就完美的解決了問題,因此邁著小步子,準備再四處轉轉,看哪還有什麽問題。
沒想到才走了兩步就感覺身後有人跟著,疑惑的回頭一看,正是趙大寶亦步亦趨的跟在自己身後,手上還緊緊的握著那塊飴糖,天熱再加上緊張,飴糖在他手中都變得黏糊糊的。
“大寶哥哥,怎麽了?你還有什麽事嗎?或者那個糖塊不好吃嗎?”秦安遠不明白趙大寶為什麽要一直跟著自己。
“沒有,糖,好吃,好吃!”仿佛害怕自己的糖塊重新被眼前的人拿走,趙大寶一把把整個糖塊全塞進嘴巴裡,含糊不清的回答道。黝黑的臉上不知是熱的還是其他什麽原因,秦安遠似乎從趙大寶的臉上看到一絲紅暈。
“你看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糖塊放到手中,這多黏糊呀。過來這邊洗洗吧!”作為一名小有潔癖的小朋友,秦安遠可不能容忍眼前孩子那無處安放的小黑手。
於是把他帶到一旁放置水桶的地方,舀了一瓢涼水,指揮他洗手,洗臉。最後又把自己的小手帕遞了過去,“洗乾淨了,就用這個擦擦吧!”
“不用,不用!我用衣服擦就好!”趙大寶看著眼前這個潔白無瑕的手帕,頗不自在。
“給你,你就拿著,怕什麽啊!”秦安遠把手帕硬塞了過去。
“你怎麽又跟著我?”走了一段路,轉了一圈的秦安遠發現趙大寶好像變成了自己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
“大寶哥哥,你不去玩那些玩具嗎?都很好玩的!”
“沒意思,不去!”明明望著遠處玩鬧的孩子,眼神裡全是渴望,但趙大寶還是嘴硬的回答道。
“那玩具沒有意思,跟著我有意思嗎?”秦安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問道。
“嗯!”趙大寶低著頭,發出了一個單音節。
“好吧,那你跟著吧!只要你不覺得無聊就行。”秦安遠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趙大寶好像認定自己一樣,其他都好說,但就是要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
緊張的一天終於結束了,秦家一家人站在幼兒園的門口,送走了最後一批家長和孩子。
“終於可以歇息一下了!這一天下來,口乾舌燥的!”夏老太太感覺今天一天說的話都快比過去一年說的話還要多了。
“嗯,休息一下,喝口水再回家吧!”秦世季提議。
“對對,酸梅湯還剩很多,正好我們一家把它喝完。”因為考慮到很多人讚美酸梅湯好喝,所以夏老太太抽空又煮了一鍋,準備讓眾人帶走。沒想到,大家都沒好意思。只有幾個要好的鄰居硬是被夏老太太每人塞了一竹筒。所以還剩下不少。
“走,走,趕緊的!正渴的不行不行的!”夏老太太領著眾人就往裡面走。
“咦,大寶你還沒回去嗎?”走在前面的夏老太太發現了獨自坐在秋千上的一個小身影,走近一看,這不正是趙屠夫的兒子趙大寶嘛。
秦安遠從自己老爹身後伸出腦袋,正好對上趙大寶的眼睛。
“靈寶!”本來還看起來孤孤單單的趙大寶立馬跳下秋千,朝著秦安遠跑過來。
“你沒回去嗎?還是你爹還沒來接你呢?剛剛你就沒在,我以為你回家了呢!”秦安遠下午的時候忙了好一會,忙完的時候就沒看到跟了自己一天的趙大寶, 以為他已經回家了,沒想到他一個人還在這。
“沒有,我看你忙,我就一直在這等你!”趙大寶指了指自己剛坐著的秋千架。
“那你怎麽不回家呢?”顧不上給滿懷好奇的而家人解釋,秦安遠繼續問道。
“我爹今天下鄉去收豬,他說會晚一點回來,讓我自己跟著別人回家。可是我不想跟其他人,我想跟著你!”趙大寶的爹趙屠夫是個大忙人,一個人既要四處收豬,又要殺豬賣肉,家裡家外都只有他一個人。趙大寶的娘親生他的時候,因為胎兒太大,生產太久,大出血走了,趙屠夫也沒有再續娶。而趙大寶的爺爺奶奶則是因為早年饑荒的時候也早早去世了的。也沒有其他什麽叔伯,姑舅的。所以,趙大寶從小到大都是被他的親爹放養的,才顯得孤僻不合群。
“這樣啊!”秦安遠思索了一下,“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喝點水,等會收拾收拾,跟著我們一起回村裡吧!”秦安遠說完之後,抬頭看了看自己的爺爺奶奶,看兩衛老人點頭默認才招了招手,“過來吧!”
“這是怎麽回事?”林冉珠看著自己的兒子不由的問道。
對於這個與所有人都玩不到一起的令人頭疼的小孩,今晚的這個表現,秦家所有人都看得是一頭霧水。跟著自己家靈寶跑來跑去,忙前忙後,靈寶說什麽就是什麽,趙屠夫接他回家的時候,他還說明天還過來找靈寶玩。
“我也不知道!”秦安遠也是一頭的霧水,差點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麽王霸之氣,所以這算是投靠的小弟之類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