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他還在產房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這會人又不見了。
“娘,我在這!”聽到自己老娘的喊聲,在產房裡看望自己老婆的秦世季連忙走了出來。
“擦擦你的嘴角,哪有個秀才公,教書先生的樣子!”夏老太太瞅著自己兒子嘴邊白色的奶漬,皺著眉頭說道。
秦世季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到袖子上粘上的奶白色汙漬,不由的俊臉一紅,“我,我這是幫,幫冉珠.......通nai!”看著周圍哥哥嫂子的笑臉,秦世季不由的解釋,只是後面的兩個字實在是聲音太小,讓人聽不清楚。
“我把孩子抱進去,讓他娘給他喂點奶。老大,你去村頭買條魚。老二,你去把咱家那幾個孩子叫回來。老大媳婦你去生火做飯,老二媳婦,你去咱後面院子捉一隻母雞,今天中午燉了。”夏老太太安排完眾人的活計轉身就進了產房。
其余人等領了各自要做的事情,也都散去。剛才還熱熱鬧鬧的院子,慢慢恢復了平靜。
秦安遠是在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中被吵醒的。剛出生的他體力都還是個肉雞,因此吃完奶不一會就睡著了,正睡得香,就又被人吵醒了,本來是想不耐煩的哼哼幾聲,表示自己的不滿。但是想了想又算了,畢竟自己不是真正的小嬰兒。
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圍在自己周圍的四五個腦袋瓜子,數了數,確定是五個。
“嬸娘,弟弟醒了。”一個扎著包包頭,看起來稍微大點的姑娘驚喜的看著睜開眼睛的秦安遠。她是大房的女兒秦丁香,今年也不過才五歲,但說起話來一板一眼,頗具大家閨秀的風采。
“嬸娘,嬸娘,弟弟的眼睛真大!是我見過所有人裡最大的!”二房六歲的秦安選也爭著發言。他最喜歡小嬸娘了,每次見到他,都會給他好吃的糕點。
“嬸娘,嬸娘,我可以把我的小點心給弟弟吃嗎?我娘昨天給我的,我都沒舍得吃。”二房四歲的秦銀朱頭髮不僅稀疏,顏色還很黃,經常生病的她是家裡最令人心疼的孩子。但她卻是最心善的。每次都把因為她喝藥而被大人偷偷塞給她甜嘴的蜜餞留下來,分給其他哥哥姐姐。
秦安迎是秦家的長子嫡孫,雖然才七歲,但也已經入了蒙學,正跟著自己的四叔學識字。雖然人還小,但是到底已經念了兩年的書了,看起來比一般小孩更穩重。他的話不多,只是看著自己又多了一個弟弟,眼睛裡也滿是笑容。
秦安運今年才三歲,不僅是大房最小的孩子,也是秦家最小的孩子。當然現在秦安遠出生了,他就不是最小的了。剛剛三歲的他話還不太能夠說的清楚,只是悄悄把自己的手指塞進弟弟軟乎乎的手中。感覺弟弟抓緊了自己的手指,嘻嘻的笑了起來。
正在被一堆小孩這摸摸那戳戳的秦安遠,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尿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自己的小器官不受控制的嘩嘩出水。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的我們的主人公秦安遠就聽一個聲音,喊道:“嬸娘,嬸娘,弟弟尿了!”
原來正是3歲的秦安運偷偷摸摸打開了包在秦安遠身上的繈褓,正好發現了秦安遠這尷尬的一幕。
“呀,還真是!我們的小運運真厲害,嬸娘都沒發現,你就發現了啊!來,讓嬸娘給弟弟換個尿布。”已經覺得休息的差不多的林冉珠正準備給孩子換衣服,就聽到自己婆婆的聲音了。
“別,你躺著,
別動,我來換!你自己坐月子,小心點。不要太過勞累,趕明天,讓世季去鎮上買個丫鬟幫你。今天我就先來幫你。”夏老太太不由分說的抱過秦安遠開始給他換尿布。 “買個丫鬟?這不好吧。嫂子她們都沒有過,我不好搞特殊。”林冉珠覺得這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還是應該隨大流一點。大不了自己多辛苦一點。
“這有什麽不行的。你在娘家的時候就有丫鬟伺候,嫁到我們家為了不引起矛盾主動把自己的陪嫁丫鬟嫁了出去。你又沒親娘,世季還要忙著教學生,誰能幫你。再說了,咱們家的田租也是拖了世季是秀才的福,才能免了。再加上世季每年交給家裡的家用都是大頭,所以啊,你就放寬了心,買個丫鬟用著。我和你兩個嫂嫂已經說過了,她們沒有意見。”夏老太太一錘定音。
“娘,真謝謝你!雖然我沒了親娘,但是嫁到秦家,嫁給世季,你就是我的親娘!”林冉珠想到自己嫁進門三年都無所出,自己婆婆不僅不抱怨,還一直給自己寬心,現在又為了自己能養好身體,又主動提出給自己買丫鬟,心裡就是一陣感動。
“傻丫頭,淨說傻話。我這還不是看在你替我們秦家又添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的面上。”夏老太太換好秦安遠的尿布衣服,抱起自己的孫子就親了一口。
聽了夏老太太話的秦安遠,看到自己的奶奶是如此的明事理,全然不像別人說的那種惡婆婆,也是替自己這輩子的親娘開心。所以一時間也忘了自己尿床的尷尬事,衝著老太太久露出了一個無齒的笑容。
“哎呦呦,看看我家孫子,多聰明,這一點點就知道對著人笑了!”“奶奶,我也要看弟弟笑!”
“我也要看!”
“我也看!”
.......
夏老太太的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被遺忘的秦家兄弟姐妹幾人爭相跳起來要看自己家奶奶懷裡會笑的小弟弟。
“好了,好了,都消停一會,弟弟該睡覺了,你們嬸娘也要休息,明天再看!趕緊出去吃飯去!”把秦安遠放到林冉珠身邊,夏老太太像是趕鴨子一樣把一群孩子帶出了房間,臨走的時候,還給林冉珠說,“你先別睡,我讓世季給你端點魚湯還有雞湯過來,你多喝點,好好下奶。可不能把我的寶貝孫子餓著了。”
林冉珠知道婆婆是關心自己,點點頭。
“我們家的寶貝兒子,你看到了沒,你奶奶對娘多好,以後,你可要替娘好好孝順奶奶哦!”送走了自家婆婆,林冉珠也不管自己孩子聽不聽得懂,就趴在他旁邊,一邊刮著自己兒子嫩生生的小臉,一邊說道。
而秦安遠才不管那麽一回事,剛剛尿了一泡,肚子又有點餓了,哼哼唧唧的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抓著自己親娘的衣襟,想要吃奶。反正他現在是個剛出生的小嬰兒,經過剛才的尿床事件,他已經破罐子破摔了。為了能夠快快長大,擺脫這種吃飯喝水,拉屎撒尿都要人管的不能自理的生活,他決定丟掉自己的小尷尬,還有剛開始打定主意打死也不吃的母乳。
“咕咚咕咚”吃著母乳吃的痛快滿足的秦安遠只能說生活總是逃不開“真香”定律,這打臉速度都快趕上他尿床的速度了。
是的,秦安遠又尿床了。這一次他是從自己製造的洪峰中醒過來的。看著邊上和自己親娘說話的留著三寸小胡子的儒雅老頭,秦安遠羞愧的想要把自己埋進枕頭裡。可是濕乎乎的屁股底下各種不舒服,只能左扭扭右扭扭,企圖換一塊比較乾爽的地方。
“我們的小寶貝醒了呀,這是怎麽了?”雖然在和自己親爹說話,但林冉珠還是很快注意到了自己家兒子的異常。
熟練的摸了摸屁股底下,果然尿濕了。
“原來是尿尿了啊!我家寶貝真乖,醒來都不哭不鬧的。”林冉珠邊給自己兒子換尿布,邊給自己兒子介紹,“寶貝啊,看看誰來看你了?這是外公哦,外公來看我家寶貝了哦。”
秦安遠的外公,林冉珠的親爹,青山鎮的第一個秀才林文博這會也舍棄了自身一直以來文縐縐的形象,從自己女兒手裡接過自己的外孫,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特別是看到秦安遠兩腿中間的那個小雀雀,更是高興。
林冉珠的親娘是在生她的時候難產去世的。而至此之後,她爹也就是林文博也就放棄了自己的科舉之路,以秀才的身份在青山鎮東邊的山腳下置辦了一塊地方辦起了學堂,從此過起了又當爹又當媽,一邊育兒一邊教書的生活。
在過去的這麽多年裡,他不僅把自己的女兒養的亭亭玉立,賢淑溫婉,更是教出了不少學生。雖然很多人都天賦有限,僅是考取了童生,秀才也只有自己的女婿一個,但這也大大提升了他在整個鎮子,甚至附近幾個鎮子裡的名氣。
而他也頗具眼光的把女兒許給了自己的得意門生,而事實證明,他的眼光的確不錯。 女婿一家雖然人口眾多,但大都人品正直,特別是公公婆婆的偏愛,再加上家境殷實,所以自己的女兒全然沒有其他外嫁女的各種不如意。反而是在女婿的關懷愛護之下,變得更為光彩照人。現在又圓了做母親的夢想,渾身上下也更為柔和了。
“爹,你看你能不能給咱們寶貝起個小名?”林冉珠知道自己親爹其實一直很遺憾沒有一個兒子繼承衣缽,雖然已經有了秦世季這個好女婿,但到底不是血脈至親。而現在有了這個外孫子,雖說不是親孫子,也沒跟著自己的姓,但好歹身體流著自己的一半血脈。所以在和秦世季商量之後,決定把給孩子取小名的權利交給自己的親爹。
當然秦安遠這個大名按照秦家的家譜排序也早早就給安排上了。當秦安遠得知自己這一世的姓名還是自己原來的姓名時,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畢竟已經使用了28年的姓名,自己已經熟悉了,所以不用重新改名,那真真是極好的了。
“小名?這個我得好好想想!”突如其來的接過了取乳名這個重擔,文采斐然的林文博也有些緊張,在房間裡踱步過來,踱步過去,撚著自己的三寸胡須,慢慢的思考著。
還在繈褓中的秦安遠和自己的親娘林冉珠都好奇的盯著林文博。
“靈寶,就叫靈寶吧。靈:聰明,機變,鍾靈毓秀;寶,寶貝,寶藏。珠兒,你覺得如何?”林文博轉過身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好,好,嶽父起的這個名字委實妙,好聽,好記,寓意又好!我看我們家兒子以後就叫靈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