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宣王朝京城。
“娘,娘!”
剛過飯點,還沒到下午上課的時間。
靖遠侯府的後院就響起一陣大呼小叫的聲音。
靖遠侯夫人沈氏正在小憩,大丫鬟良辰守在外間正在繡著一雙鞋面,美景則是偷偷打了個盹。整個院子裡的仆人都害怕打攪主人的休息,所以幹什麽都靜悄悄的,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所以當自家小主人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傳來之後,良辰的手就不小心被針扎了一下,美景直接就恍惚的差點摔下凳子。
“二少爺,二少爺,夫人在休息,您不能這麽直接闖進去啊!”回過神的良辰在房門口攔住了風風火火就要闖進去的靖遠侯府二公子,年僅5歲的陸文博。
“良辰姐姐,我有急事找我娘,很急很急,趕緊讓開!”一身紅色錦袍,長得粉雕玉琢的陸文博因為跑得急,所以臉蛋紅撲撲的。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自己母親最信任的大丫鬟,雖然急躁,但好歹沒有直接衝過去,而是好聲說道。
“二少爺......”良辰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屋子裡面一陣聲音。
“良辰,讓二少爺進來。”沈氏淺眠,所以在自家兒子怎怎呼呼大喊大叫的時候也就醒了,不過是在丫鬟美景的幫助下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所以才出聲遲了一會。
“娘!”
見了自家母親端坐在凳子上,向來就風風火火的陸文博難得的安穩行禮,低聲叫道。因為他是知道自家娘親是最看重規矩的。為了他這個性子,沈氏可是沒少教訓他。因此一到沈氏面前,陸文博就變成了規規矩矩的禮貌少年。
“六子呢?伺候少爺,怎麽能讓你跑的滿頭大汗?”沈氏雖然重規矩,但是對於自己這個二兒子也是打心底裡的疼愛,看他跑得一頭汗水,哪還顧得上教訓他禮法不周呢。
“娘,四海雜貨鋪新進了一批能自己行走的三輪車,正在搶購呢,我讓六子幫我排隊呢。放心,還有阿大和阿二跟著,不過他們不好進院子,所以都在外面候著呢。”看自己娘親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陸文博也是松了一口氣,解釋道。
六子是自己的書童,也才十歲而已,阿大、阿二則是父親給的護衛,因此不能進內院。
“所以,你下午學都不上,找我就是為了那個什麽三輪車嗎?”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剛才還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現在一聽說,原來是為了新奇的玩具,所以沈氏也就不著急了。接過美景手裡遞過來的養顏茶,慢慢的喝了起來。
“娘,那個三輪車可神奇了,今天早上駱成言騎著三輪車進學堂,你是不知道,那個轟動啊。還沒放學,我們學堂的人都讓自家小廝去四海雜貨鋪排隊去了,我還是晚的呢!”良辰一邊為自家小主子擦拭著臉上的汗水,一邊聽著自家小主子狡辯,不由的低頭掩藏自己嘴角的笑意。
“這麽說,你還值得獎勵了?”沈氏也是覺得好笑。
“當然,雖然駱成言的仙鶴三輪車又漂亮又能自動行走,吸引了幾乎所有的學生的目光。大家都圍著他轉,想要拉關系借著騎一騎,連上課都沒辦法好好聽課。但我不一樣,我雖然也羨慕,但還是好好聽課了。不僅把夫子布置的課業全部完成了,而且還寫了三張大字,可認真了!”陸文博自以為不著痕跡的貶低了其他同學,抬高了自己,眨著星星眼撲閃撲閃的望著自己的親娘,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嗯,
今天表現不錯!經得住誘惑,守得住本心,知道什麽最重要。做的不錯,等你爹回來了,我會好好和他說說的,去年你不是想要一匹小馬嗎?正好你長大一歲了,就讓你爹獎勵你一匹漂亮的小馬就好了!”沈氏假裝沒聽懂自己兒子的言外之意。 “娘!小馬的事不著急!”陸文博有點著急了,四海雜貨鋪的東西可是火的很,自己回來拿錢,時間久了把錢送不過去,那個三輪車肯定就沒有自己的份了。
“小馬不著急,那什麽著急啊?”沈氏還有心逗逗自己的傻兒子。
“娘——”陸文博的聲調拖的都有幾裡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在你今天表現不錯的份上,就許了你去買那個什麽三輪車。多錢來著?”沈氏看出來自己兒子是真的著急了,眼看著眼淚都快下來了。
自己娘親松口答應,陸文博一蹦三尺高,不過看到自己娘親不讚同的眼神,連忙又規規矩矩的坐好,伸出自己的小肉爪,比劃了一下。
“多少?”沈氏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多,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銀子?這還不多啊!你知道五十兩能做什麽?能夠一個四口之家三年嚼用了!那個三輪車是什麽,不就是一個小孩子的玩具嗎?怎麽就賣的這麽貴?”對於自家兒子不知民生艱難,沈氏也是搖頭不止,覺得有必要讓自己兒子認識一下銀錢的多少與重要性。
“還好啊,比那個紅糖劃算。三輪車我可以騎好久,最起碼兩三年,那個紅糖一斤就五兩銀子,五十兩買五斤,還不夠我們家半年用呢!”雖然陸文博也喜歡紅糖甜滋滋的味道,但在三輪車面前,當然是三輪車更加重要了。
“行了,說了你也不懂。紅糖的重要性豈是你這個小屁孩能知道的。良辰,去取五十兩銀子來。”沈氏是紅糖的的第一批受益者,想當初她可是連生兩個孩子都抵擋不了葵水來時的腹痛難忍,但自從每天喝點紅糖水,當月葵水來的時候就明顯感覺到輕松多了。
娘家嫂子剛生完孩子,每天一碗濃濃的紅糖雞蛋湯,聽說月子裡惡露排的可快了,所以都出了月子了紅糖水都還沒斷。
所以啊,有條件的家庭都知道紅糖水的重要性,因此這些有錢有勢的家庭女主人基本都把紅糖當做是女性保養佳品,毫不吝嗇的。銀子算什麽,只要能健健康康,漂漂亮亮的活著,就算是吃金吞銀那也是在所不惜的。
陸文博達到了目的,甜甜的和自家娘親告別之後就連蹦帶跳的帶著自己的護衛阿大阿二向著西市裡的四海雜貨鋪跑去。
沈氏看著自家兒子活潑的樣子雖然有些蹙眉,但到底沒說什麽。
“二少爺可真活潑,又聰明,又懂事!”良辰一邊為沈氏錘著腿一邊說道。
“小孩子,都這樣,好在他上面還有親哥哥護著,能多自在幾年。雖然繼承不了爵位,可好歹他讀書還算長進,以後也能有個事乾!哼,不像蕪園裡那個浪蹄子,生個兒子當個寶,練武怕疼,讀書怕苦,生的是一表人才,內裡就只會吃喝玩樂!”沈氏的長子也才十三歲,但繼承了他爹靖遠侯的武勇,在習武一途上頗有天賦,更難得的是又吃苦又勤奮,再過兩年就可以進入皇家禁衛隊了,他的前程自是不用擔心。
令沈氏憂心的是靖遠侯府的庶長子陸文勇,陸文勇比沈氏的長子還大兩歲,今年十五歲了。雖然不學無術,但卻長得和他的文姨娘一樣的好相貌,風流倜儻再加上能說會道,嘴巴很甜,因此也佷得靖遠侯寵愛。
這段時間文姨娘天天纏著靖遠侯讓他給自己兒子找個事乾,但靖遠侯雖然寵愛這個兒子,但也知道他的性子,所以一直拖著沒同意。不過今天聽說靖遠侯最終是沒抵擋過文姨娘的眼淚攻勢,答應把西市自家的寶物閣給那個陸文勇練手。
“夫人,您別生氣。說句不好聽的,自從四海雜貨鋪陸續出了肥皂、紅糖之後,咱們那個寶物閣收入就一落千丈。現在又出了個兒童三輪車,估計也是好東西,所以啊,文姨娘也是天真,現在讓自己兒子接手那個鋪子,和四海雜貨鋪對打。別說生意老手都難以堅持,就文勇少爺那個眼高手低的性子,我看根本堅持不了兩個月,正好趁機讓侯爺看看,這不越發顯得他能力不行嗎!”良辰是沈氏的陪嫁丫鬟,自小就和沈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情同姐妹,自從沈氏的奶娘病退之後,良辰在沈氏心中越發的重要了。
所以,這會沒人,良辰也可以如此寬慰沈氏。
“你說的是。我倒要看看她和她兒子翻得起什麽浪花來。既然如此,咱也就不拖了,不然顯得我怕了他們一樣。去,把寶物閣的帳本、印信都給侯爺送過去,倒省了我操心了。”沈氏本來還不樂意這麽快就把鋪子送出去,但聽了良辰的話,覺得也有道理,因此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讓人把鋪子交給前院。
再說這邊,陸文博本來還想著從自家娘手裡能扣個二三十兩銀子就夠了,剩下的他用自己的小金庫補上。沒想到一向對他管教甚嚴的娘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給了自己五十兩,這可真是意外的驚喜。
要是他知道,這是自己娘親覺得自己辛辛苦苦管家,到頭來鋪子竟然便宜了小妾生的庶長子,因此心裡不忿。覺得自己掙得即使是讓自己兒子拿去揮霍,也比現在這樣便宜了那兩個光會流淚、甜言蜜語的心機婊和他的兒子強。因此才下定決心大方起來的。
陸文博子是不知道這些的,拿著銀子高高興興來到西市,離老遠就看到四海雜貨鋪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幾乎都要從街中心排到街口了。好在自家書童六子已經排到店門口了。陸文博擠過去一瞅,好懸兒童三輪車就剩三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