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玠等人當年在東宮幕僚中非常不顯眼,自從陳元秀登基以來更是不得重用,隱匿鄉野之間,更別說陳元秀多年荒廢朝政,如今的朝政大權都在大司馬劉固同手中,劉固同大肆培植自己的人,排擠忠臣良將。
如今只有陸瑜一人為殿中侍禦史,其余幾人辭官變成了建康城的生意人。
他們幾個見到陳安,自是惶恐不安,暗地裡與皇后聯絡商談要事已經有半年有余,此時皇帝知曉這件事,豈不是人頭不保?
可是陳國上下只有皇后一人清醒,小心籌謀還有機會可保陳國不遭滅國,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陳國被滅。
“嗯,都起來吧!”
幾個人站起來面面相覷,同時又望向皇后沈容阮,這是怎麽回事啊?皇后娘娘,給個交代。
陳安站起來,先是微笑著看著他們,眼裡逐漸冒出淚花,然後慢慢嚴肅認真,一字一句說:“朕愧對列祖列宗,愧對陳國百姓,朕愧對你們。”
陳安很適合演戲,他先在人前認錯,態度誠懇,你看看,眼淚都出來了,肯定是真心悔改了!後面再對他們示好籠絡人心,這樣簡單的幾句話就能讓他們血氣上湧,覺得以前吃的苦都值了,跟著的是一個明主,有前途!
“臣惶恐!”他們幾個又跪倒在地,趴在地上小聲抽泣,鼻涕都沾在衣服上了。
沈容阮很是欣慰地看著這一幕。
攙扶著痛哭的陳安,道:“你們君臣之誼深厚,都快快起來,正事要緊。”
幾人眼中多了幾分生氣,那是對於未來有了希望的盼頭。
陳安說道:“朕久不問國事,都倦怠了,你們先給我說說外面的情況”
褚玠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心思縝密,現在是布匹商人,在建康開了兩家布莊,但是卻在南方和北方布置了不少眼線,得到的消息很是靈通。
褚玠先回答道:“陛下,微臣的探子回報,楊建在朝內實行了新的官員制度,叫做三省六部製,設尚書、門下、內史省。尚書省分設吏、戶、禮、兵、刑、工六部執行中央政令,權力分散,互不交叉,微臣看來,此製可取。”
顧野王說道:“微臣附議。節省了冗官冗吏,效率更高,政令通達。”
陳安淡淡道:“看起來確實是這樣的,可是有一點,這三省職責分工草擬,審核,執行看起來分工明確,但是也存在相互掣肘的極大風險。隋國立國不穩,這三高官官實則分管了宰相權力,那麽由誰擔任這三個長官呢?”
沈容阮在一旁聽著,吃了一驚,陛下竟然對此事摸索的如此清晰,難道以前陛下都是在裝傻?
眾人道:“陛下英明。”
江總小心詢問道:“陛下以為如何?”
陳安站起來,踱步而走,其實他心中早已有了方法,裝作思考,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我陳國如今國力雖然衰敗,但是根基猶在,我們可以效法他們的六部製設,在六部之上,設立內閣,目前陳國想要強大,必須得集中權利。”
謝伸問道:“內閣是什麽?”
“內閣就相當於現在的我們,你我君臣聚集在這裡討論國事,得出的政令通報尚書省執行,比三省分設效率更高。”
謝伸等人暗暗驚歎於陛下的才華橫溢,這些東西要不是早早就在腦海中構思,現在怎麽會說的胸有成竹。
陛下以前一定是在裝傻,陛下真是一個妙人!
陳安需要暗中把權力集中到自己的手中,
組建自己的團隊,這些人都是助力。 司徒納言不足為懼,但也沒必要太不把他放在眼裡。
陳安又道:“選秀還需進行,不知道陳國百姓對此反應如何?”
江總道:“回稟陛下,秀女被逼進宮,市井小民茶余飯後對此事尤為憤懣,都說陛下……”
陳安笑道:“說朕昏庸無道。”
“無妨,朕以後找個理由把那些姑娘遣返出宮就是。”
顧野王道:“陛下,如今最需要的,就是錢財,陛下要組建新的力量,奈何如今國庫空虛,難以對抗劉固同。”
陳安的確需要不少的錢,國庫被他揮霍的差不多了,賺錢的法子很多,不必著急。
陸瑜開口道:“陛下,劉固同手握軍政大權,宮門屯衛除去禦林衛三千人和沈浪的禁衛軍,都城外的四城守備軍三萬人都是他的人。陛下要想重奪大權,必須鏟除劉固同等人。”
這劉固同目前的實力,就如同鼇拜一樣,目中無人,不把皇帝放在眼中,但卻懼怕北方的鐵騎,多次派人去北邊試探楊建的態度。
劉固同想要和楊建南北分治,條件是割讓一部分城池,每年進貢歲銀給隋國。
陳安道:“劉固同反叛之心昭然若揭,必須得鏟除他,軍中可還有人可以與他抗衡?”
陳安不熟悉軍情,必須向他們請教才好做打算。
江總說道:“大江防禦史蕭摩訶的鎮北軍可以與之抗衡,可如今蕭將軍抽不開身,晉王楊光在江北虎視眈眈,一旦被他察覺,必定派人渡江。”
陳安道:“那就是無人了,只有靠朕繼續裝瘋賣傻繼續糊弄著劉固同,然後尋找時機乾掉他。 這些年他和他的同黨貪汙的錢也夠國庫使用一年了。”
沈容阮道:“陛下如果急需用錢的話,臣妾可以從家裡調用一些銀兩,可能不多,但臣妾和父兄肯定會竭力支持陛下。”
“皇后有心了。”
陳安過去拉住沈容阮的手,溫情地看著她。
陳安需要組建一批武裝,既可以刺探情報,又可以當做護衛守護皇室安全。
“朕要先組建一支力量,他們要成為朕的眼睛,朕的臂膀,但不能被劉固同和晉王他們察覺,必須是隱秘的,必要時,它會成為朕的製勝法寶。”
“朕命你們給朕網羅天下豪傑勇士,一定要是忠勇良臣,不管是販夫走卒,娼妓屠夫,還是江湖遊俠老農書生都可以,朕要組建一個幫派,這個幫派包羅萬象,滲透進入天下的各個角落,情報,刺客,偵查集結一處,從此,販夫走卒的眼睛,屠夫的刀,書生的筆,老農的鋤頭,都可以為陳國的未來出一份力。”
聽著陳安的豪言壯語,沈容阮久久不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皇帝就像脫胎換骨一樣,不再是那個庸庸碌碌,貪酒好色的皇帝!
沈容阮問道:“陛下為這個幫派起名字了嗎?”
陳安思索一會兒,這個名字不能太起眼,也不能太小家子氣。
世家豪族站在權力的中心,南方貴族和北方貴族的家族生意相互交叉,錢財富可敵國,陳家和楊家以前也是一個老牌貴族世家,利益驅使他們奪取了天下。
陳安笑道:“一者為護龍衛,幫派要叫金錢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