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劉仲謀瞬間從地上蹦了起來,“北方威武大將軍死了?”
銀杏臉色凝重,凝視他許久,看他一臉吃驚的模樣不像是做假,問道:“你當真不知道?”
“我怎麽會知道!”劉仲謀回道,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是慶幸高興還是擔憂,這北方大將軍竟然已經死了,怪不得自己在北方府中從未聽人提起過北方大將軍,那日族會之上只看到那個強硬獨斷的老太婆,原來這老太婆是守寡之人,那執拗一些倒是可以理解。
“什麽時候死的?”劉仲謀問道。
“三年前。”
“戰死沙場嗎?”劉仲謀看到銀杏並未回答,似乎臉有愴色,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他是將軍嘛,算是一種歸屬。”
銀杏不語,往前一步,抬頭望向天邊明月,有輕雲籠罩。
“那大將軍沒生兒子只有個女兒嗎?”劉仲謀現在才發現,自己這所謂北方夫人欽點的準女婿,北方府的準姑爺竟然對這北方府一無所知。
“有。”
“現在在哪呢?”劉仲謀問道,沒想到自己這“準姑爺”還有個大舅哥,不過看北方夫人年齡,這北方大公子也差不多成家立業多年了才是,
“死了。”銀杏語氣有些冷酷。
“啊!”劉仲謀這才感到真的意外了,“也去從軍了不成?”
“戰死沙場。”
“大漢的邊關戰事很激烈嗎?”老和尚好像說過這個大漢國家外族犯邊不斷,劉仲謀這才想到這並不是自己印象中那個歷史中“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的強悍王朝,二十老和尚口中的重文輕武,積弊嚴重,邊事頻繁的另一個王朝。
這回輪到銀杏吃驚了,她回頭看著劉仲謀道:“你真的是我大漢子民嗎?”
“是,當然是,只是久居蠻夷之地,耳目不通,有些孤陋寡聞是應該的。”
“蠻夷之地。”
“西蜀,荒山之中。”
“那你連城下之盟都沒聽說過嗎?”
“聽說過。”劉仲謀好像還真從哪裡聽到過這個說法,“但是不知道是說得啥。”這回輪到劉仲謀不好意思了。
“你......”銀杏看著劉仲謀一臉天真地臉,有些無語。
“你不跟我說一下嗎?”劉仲謀看著這明夜姑娘竟然又是去看那月亮去了,把自己晾在一邊。
銀杏望向天邊明月,劉仲謀望向銀杏道臉,竟然有一絲蒼涼朦朧的感覺,竟然分不清是月色還是臉色。
“當年契丹來犯,圍困山海關,我漢朝不敵,便被迫簽下山海盟約,約定漢朝每年向契丹進貢黃金一百萬兩,白銀五百萬兩,綢緞布匹十萬,鹽鐵二十萬斤,女子一百,便十年內不會再犯。”銀杏咬牙說道。
“啊......”劉仲謀一時無言,竟然是這種局勢。看著滿街生意往來,熙熙攘攘,絲毫不會想到大漢局勢竟然是如此衰敗。
“大漢這人口也不少,打不過嗎?”劉仲謀問道,“難道契丹比大漢強盛這麽多嗎?”
“契丹人口雖少,卻是北地苦寒環境下生長,天磨地煉,天生能戰好戰。”銀杏說道,“我大漢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商賈子民,安逸太久了。”
“也是。”劉仲謀知道,這是歷史上,國家民族發展中,常見的事,“大將軍便是死於這次戰爭嗎?”
“是。”銀杏說道,“也不是。”
“到底是還是不是啊?”劉仲謀這好奇心難得被勾起來,
更何況這還關系到自己,畢竟自己這還身陷北方府中,“能說說這城下之盟嗎?” 銀杏道:“這大漢或許就只有你不知道了。”
“那我想請銀杏姑娘告訴我。”
“我大漢立國幾千載,高皇明帝輩出,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契丹,被來就是一個我大漢懶得殺的一個狼崽子,被趕到比方苦寒之地後,便不再生事。後來出了一位高瞻遠矚地首領,在他的帶領下,契丹開始向大漢歸附,年年進貢,天子便許他與大漢交易有無。”
“後來利用與大漢交易所得,實力強大起來,慢慢統一了北方諸部落,並建國為‘遼’。”
遼,果然是這個狠角色。劉仲謀暗暗想到,知道大漢之後肯定會吃一個大虧。
“遼國開始強大,雖然年歲依然進貢不斷,但總有部落流民每年秋冬季節犯邊劫城,搶奪糧食人口,就是所謂的‘打秋風’。”
“有楊老將軍與宰相大人提出,應趁其未起,而一舉殲滅,更應斷其交易往來,以絕後患。但大漢文官卻認為這是大漢武將們危言聳聽,想要擁戰自重的手段,更認為我泱泱大漢強大了上千年,怎會懼怕一個身邊乞討的綿羊。”
“書生誤國啊!”劉仲謀自然猜想到後面會發生什麽大事,不由得歎道。
“連你都知道的事,可惜朝堂之上那群只會阿諛奉承鑽營攀升的官員,卻不知道。”銀杏咬牙說道,語氣中戾氣漸重。
“遼國派太子親來謝罪,講述遼國苦寒,糧食不生,秋冬遇到大雪白災更是死路一條,便有民眾為求生路,私自犯邊,實在難以約束。於是自願加大每年進貢數量,請求大漢原諒,並繼續開通貿易,求一條活路。”
“這也答應?”
“自然答應了,自此每年打秋風依舊,滿朝文武竟然從此以為此為小事,不足為慮。”
“遼國這位皇帝也是聰明人啊,而大漢這邊全是吃乾飯的朝臣,看來這為糊塗皇帝要在這吃虧了。”劉仲謀本還想調侃兩句,卻看到銀杏滿臉戾氣。
“直到五年前,遼人犯邊,眾人皆以為是往年一樣的打秋風。誰知道遼人此次徹底露出爪牙,處心積慮地舉國而出,遼人殺人燒城搶掠無數,天下大亂,大漢天子為穩定民心,禦駕親征,而大漢朝野上下早已安逸太久,早已經難興戰力,最後大敗。遼人趁機一舉打到山海關,山海關一過,便是一馬平川,直達京城。”
“所以?”
“鎮守西北西夏諸族的北方大將軍,被迫調兵支援,終於在城破之前抵達山海關,遼人早已傷亡慘重,戰力大減,亦有退意,最後漢遼兩國簽訂山海關盟約,就此罷兵休戰。”
“遼人退卻,保住了國祚不失,但是西北雍梁三州卻因北方大將軍私自領軍去走山海關而被西夏佔據。遼人風波漸漸平息,北方大將軍卻成為大漢丟失城池土地的罪魁禍首,淪為大漢人民口中的罪臣,最終被罷官。”
“啊!”劉仲謀不由得吃驚道,“這他們的什麽狗屁皇帝,狗屁道理!”
銀杏此時面無表情,道:“又因北方大將軍的獨子北方英明,攜妻帶子堅守不退,最後拚死據守興慶府不成而亡,北方大將軍鳥老失子失孫,最終也鬱鬱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