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江邊,趙白看著外勤組們忙碌著在繩子上塗好驅神液掛好鈴鐺後纏在江邊的木樁上,連成一個非常簡陋的“圍欄”,對付靈體,實物的細節並不關鍵,只要使用的超凡能力有效就足夠了。
接下來是比較關鍵的在江面上對攔截網塗驅神液了,由於防備靈體從江中偷襲,王莽他們決定安排三艘快艇,第一艘上兩個人,一人開船,一人塗液,只需將攔截網露出江面的部分塗好就夠了,第二艘快艇上有衛燕飛、喬安、艾佳佳,與一名年輕男性,這四人是外勤組中少見的擁有能直接對靈體造成傷害的能力。
據衛燕飛所說,其實他只是在心裡不斷默念“我能傷害到它”、“我能傷害到它”……就心想事成了……多讓人嫉妒啊,但他的能力不能隔著槍械施加於子彈,暫時必須是與他有直接接觸的武器才能受到其能力作用,或者如趙白的弩那般,讓他接觸過弩矢後,在短時間內,弩矢就可以被他影響,因此外勤組特地給他配備了兩把狗腿刀與一把橫刀,趙白的手弩也大多時間都交給衛燕飛使用。
他為了更好地利用特配兵器,乾脆托秦局找來了幾名武術教練,沒任務的時候就在局裡訓練場練習近身搏鬥,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搏殺術,不是表演性質的武術,兵器拿在手上,目標就是第一時間完全解除敵人戰鬥力,衛燕飛的訓練也成了趙白最喜歡的“余興”節目——看他挨揍。
趙白上了第三艘快艇,與他一起的還有王莽與一名中年男性,雖然他不是正規戰鬥成員,但真有什麽事,由他親手施符加持,無論威力還是靈活性,都遠勝王莽拿著打火機。第一艘快艇負責布置,第二艘快艇負責警戒,第三艘快艇負責援護,環環相扣,確保無憂。
所幸,南邊江面攔截網一直塗完驅神液都沒見風吹草動,眾人順利到達了東面對岸。按照計劃的順序,西面岸邊圍欄,南面江面攔截網,東面岸邊圍欄,很快都布置完畢,只剩北面江面攔截網了,這樣一圈下來,他們正好回到西岸。
最終所有人順順利利地回到了西邊,風平浪靜,那靈體就變回了縮頭烏龜。
王莽拍了拍趙白,讓他去旁邊休息。趙白應了之後,沒走多遠,隻到旁邊與沐成雪站在一起,依然認真待命。
他懂王莽的意思,王莽雖然看著是個粗人,但心思很細,對待下屬——哪怕趙白並不算是他的下屬——也足夠體貼。王莽是怕趙白看這一趟基本白跑,便覺得安排三艘快艇小題大做,甚至因此而有輕怠,才讓他放松一下。
趙白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充分明白有備無患的道理,王莽的好意他心領,卻不會真的行為散漫。
他做的每一件事,所有人都會看在眼裡,衛燕飛對著王莽一挑眉,眼神中有一絲自得,王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神色也是十分滿意,有一個靠譜的戰友,對他們這些奮戰在第一線的人是一件幸事。
外勤組一名組員,此時從維護封鎖外跑了進來,小聲與王莽說了幾句什麽。
王莽聽後露出一點訝異,吩咐了衛燕飛一聲後,當先朝外面走去。
衛燕飛先是去找了喬安與艾佳佳,低聲與他們交談一番,兩人聽完對視一眼,與王莽一樣表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隨後便同樣朝外面走去。
外勤組三名組長要一同應對,趙白想了想,不知是來了什麽特殊的人,還是有什麽特別別的事。
跟在喬安、艾佳佳身後,衛燕飛路過時,
看見趙白、沐成雪,他想了想,又小跑過來。 “秦局之前向上面申請了專業人士應對靈體難以搜尋的問題,原本我們以為還要等到明天甚至後天,沒想到他現在到來了,一起出去看看吧。”
專家?趙白也愣了一下,隨即產生了一些興趣,針對靈體的專家?聽上去有些意思。
被衛燕飛勾起好奇心後,他們還沒有完全走出封鎖,就看到王莽他們領著幾人走了進來。最前頭的,是一名金發碧眼,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身神父黑袍,手握一本暗紅色封皮的筆記本,脖子上掛著一枚銅色十字架的男性,目測年齡要比趙白、衛燕飛他們大不少,可能是奔四吧。
這有些出乎趙白他們的意料,天安上層派來的專業人士……竟是外國人?而且,看上去還是一名神父……
專業……雖然可能確實專業……就是這意味怎麽琢磨都有些怪怪的。
神父與王莽他們也注意到了打算向外走的趙白、衛燕飛幾人,王莽介紹了一番,“懷爾德先生,這兩位是第三局後勤組的組員,趙白、沐成雪,他是我的組員,外勤組衛燕飛。”
然後又轉向趙白他們,“這位是從聯邦來到天安交流的懷爾德教授,他是爾耶大學的博士導師,聯邦非常著名的神學教授與心理學教授,最近剛來到天安, 在長燕參加世界宗教和平交流議會,他聽說了海燕的困局,主動提出幫助我們解決難題。”
王莽的話非常合理,又非常古怪,一位聯邦知名精英,能參與特理局的事肯定也是一名超凡人士,主動要求幫助天安解決異常事件……特理局上層還同意了?這是幾個意思?
趙白不由地認真看了王莽一眼,王莽回應他的眼神很坦然,沒有任何暗示。
按捺住心裡的困惑,最起碼臉上要不動聲色,趙白與衛燕飛、沐成雪互相對視後,友好地向懷爾德的援手表示感謝。
“不必客氣,神愛世人,主教導我們,應當為恭敬天主救靈魂,如今有迷失歸途的靈魂徘徊在江底,我自然不忍他受此磨難,當早日救贖其回歸天國。”懷爾德的聲音非常溫和,與秦局長的聲音倒有幾分神似,然而又有不同。
秦局長的聲音是空谷回音,似從遠方借由微風喚來,而懷爾德的聲音,就是在耳旁響起,娓娓道來,充滿了溫暖與愛意,令人想起兒時入睡前有父母在床邊輕聲呵護。
趙白輕咳了一聲,從意境中脫出,同時也喚醒了衛燕飛和沐成雪。這倒不是懷爾德在使手段,趙白能分辨出來,這種意境是懷爾德發自內心的感受引起了旁人的情感共鳴,換而言之,他確確實實是對這裡的人充滿了“愛”意——不摻雜任何私意的、純粹的大愛……即便這只是兩方第一次見面。
正因此,更令趙白有些忌憚。
後知後覺地,他突然意識到,這位懷爾德教授,開口說的竟是一腔正宗的天安普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