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　　褚焱抬起頭來，彼時禦書房外面的天空通透，陽光穿透一切，光芒如熾。而少年天子黑色的瞳孔倒映著天際，透著饒有興趣的顏色，在他的面前，書桌之上，白瓷杯上有熱氣嫋嫋:

　　“說來聽聽。”

　　“遵命，”桌子的對面，周香凜恭敬地低頭，拿著手中的文件一字一字清晰念道，“昨夜九點，正處於押解途中的囚車被名為【ZERO】的恐怖分子攔截，承認殺害克洛維斯，並以毒氣車威脅，試圖讓布裡塔利亞釋放樞木朱雀，但是擔任了11區臨時總督的傑雷米亞並未妥協。在這種情況下，ZERO向傑雷米亞說出了【orange】這個名詞，在聽到這個詞之後傑雷米亞的臉色大變，居然下達了【不惜全力放他們離開】的命令。於是樞木朱雀被救走。但是就在兩個小時又三十七分鍾之後，被就走的樞木朱雀卻自動返回了法庭接受審判，卻對將他救走的ZERO絕口不提。事後布裡塔利亞方面發表聲明，傑雷米亞取消職務，純血派的勢力遭到嚴重打擊。以上。”

　　“真是奇怪呢，”褚焱沉默了，手指敲打著椅子的扶手，陷入沉思。忽然他再度開口:

　　“對了，上次讓你們調查的那個學生的身份呢?”

　　“調查出來了。”周香凜從文件袋中掏出另一份資料，“那個人的名字叫做魯魯修·蘭佩洛基，是阿修福德學院的一名學生，同時還是學生會的副會長。家中有一個妹妹叫做娜娜莉·蘭佩洛基，女仆名字叫咲世子，父母早逝，現在被阿修福德家族的族長照顧著。關於他的生平都很正常，沒有什麽讓人起疑的地方。”

　　“是麽?”褚焱笑了笑，“阿修福德家族……曾經是布裡塔利亞的有名的貴族吧?”

　　“是的，”周香凜點點頭，“他們曾依托【閃光的瑪麗安娜】成功上位，是著名的暴發戶，也因此在瑪麗安娜王妃死掉之後被其他貴族世家大力打壓，現在只能被困在11區的一隅，再也不複往日的榮光了。”

　　“對了，瑪麗安娜王妃是有兩個孩子對吧，他們叫什麽名字?”褚焱抬頭看向周香凜，而面前的女人臉上有恍然的驚悚一閃而逝，於是他點點頭，端起茶杯，“想起來了嗎?”

　　“……是微臣疏忽了。”周香凜慚愧地低下頭去，“沒想到對方會……”

　　“是啊，誰會知道他們這麽大膽，連名字都沒有怎麽改動。看來我們的皇子殿下還是無法丟棄過去呢，”褚焱放下茶杯低下頭，瞳孔中有鋒利的刀光閃動，讓人莫名地覺得危險，“難怪會被選中呢。”

　　“那麽陛下，我們接下來應該……”

　　“不急。”褚焱伸手打斷了周香凜，“先把該找來的人找來吧。”

　　他站起身來，眉目間有著堅定的神色閃耀，若反射著陽光的雪地:

　　“我有不得不宣布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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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鍾後，禦書房。

　　此刻禦書房裡一片沉默，褚焱坐在書桌的一邊，看著對面那幾人各異的臉色，笑著問道:

　　“諸卿可有話說?”

　　在他的面前，黎星刻彎下腰:

　　“陛下，此舉……”

　　黎星刻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詞句:

　　“……不妥。”

　　“不妥麽?”褚焱臉上仍舊是笑吟吟的，沒有半分波動。他側過頭看向黎星刻身旁的那個老人:

　　“寧公，你的意思呢?”

　　老者像是從睡眠中醒來一樣睜開惺忪的眼，

臉上褶皺起伏一如波浪。他慢悠悠地鞠了一躬，直起腰來:　　“從我中華聯邦建立以來，倒也沒有這樣的事情。”

　　這聲音慢悠悠輕飄飄，卻有著沉甸甸的力量——作為從四年前那場災禍中重新被重用的老者，沒人會輕視他說出的話語。而黎星刻舒了一口氣:有這個老人的反對，陛下大概會放棄他那不稽的想法的吧?

　　可是褚焱臉上並沒有失望的顏色，他看著面前的老人，點頭:

　　“繼續。”

　　“但是陛下乾的事情，大抵都是違反常規的吧?”老人臉上開出一個微笑，他看著面前的少年，沉聲說道，“無論是親自參與科研項目，還是修改先祖條例，抑或是統一中華聯邦，大概都是違反常規的呢。那麽再加一條，也沒有什麽關系吧。”

　　“等等寧大人！”這急轉直下的局勢讓黎星刻一刹那間有些瞠目結舌，“可是陛下說的這個提議也太離譜了吧?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您又怎麽可以深入敵境呢?”

　　“敵境什麽的也太誇張了啊。”褚焱擺擺手，笑眯眯。

　　“可是那是布裡塔利亞治下的11區！”黎星刻聲調猛然上揚，“怎麽可以……”

　　“黎星刻，你太激動了。”在他的背後，有個女人豎起了手指。這是一個很有誘惑力的女人:身材惹火，曲線窈窕，黑色的肌膚像是跳動的誘惑。可她臉上懶散的玩世不恭破壞了她的魅力，讓她整個人都有著一種中性的感覺，“只要政事可以正常運轉，那麽哪怕君王不在了，也不會有什麽大礙的吧?”

　　“拉克夏塔！”黎星刻轉過頭去，臉上有著深刻的不滿，“你這個女人……”

　　“我說的是實話喲。”拉克夏塔攤開手，“只要陛下能夠保證我們研究所的經費，哪怕是炸掉這個世界在我看來也是無所謂的。”

　　“可是，陛下如果暴露了的話……”

　　“安啦安啦，”褚焱笑著打斷了黎星刻的話，“托媒體監管的福，我已經有三年沒有出現在任何媒體上面了。想來很少有人會注意到我的。不過為了保險的話……麗華。”

　　麗華抬起頭來。褚焱低頭看著她，黑色的瞳孔溫柔:

　　“你願意幫我一個忙嗎?”

　　麗華抬頭看著自己的哥哥，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好。”

　　“真是好孩子呢。”褚焱摸了摸麗華白色的長發，抬起頭來，黑色的瞳孔中有著尖利的神色，“那麽朕在此宣布，即日起，麗華即為我中華聯邦的下一任天子。凡有事不決，皆可問之。爾等三人，必當全力輔佐，可知?”

　　“陛下……”

　　“朕意已決！”

　　這四個字將黎星刻堵了回去，他低下頭:

　　“那麽陛下……臣願隨您前往11區。”

　　“隨我前往麽?”褚焱回頭看了看黎星刻，“以怎樣的身份呢?”

　　“中華聯邦駐11區特使，黎星刻。”

　　“……很好，”看著黎星刻認真的雙眼，褚焱最終只能吐出這麽兩個字。可他旋即就苦笑了起來，“那麽禦林軍怎麽辦呢?你走了，誰率領他們?”

　　“現在的話，苗安應該已經快要返回帝都了，那麽就讓他負責我的職責吧。”黎星刻顯然早有腹案。

　　而褚焱盯著黎星刻盯了良久，終於歎一口氣:

　　“好吧。”

　　“不過，”他背過身去，“我們不會一起去的。”

　　他側過臉來，陽光照著他的臉和他的壞笑，像一個惡作劇的小孩:

　　“我先去咯。”

　　話音甫落，忽然有隆隆的聲音響起，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之中，禦書房的書桌那邊的牆壁忽然凹陷。上方的牆壁下沉，然後裂開，於是黑色的戰衣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流線型的身體鋒利得一如沾血的利器。而褚焱張開雙臂，轟然聲響，戰衣飛撲到褚焱的面前，張開，一一契合。在不過一秒鍾的瞬間，褚焱就完成了著裝。下一秒他的腳底氣流噴出，於是他整個人猛然竄上了天空，隻留下一個碩大的空洞看著眾人。而良久，終於寧公蒼老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各位，散了吧。”

　　於是眾人散去，而在一個角落，麗華低下頭:

　　“哥哥，你是為了……那個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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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焱在狂奔。

　　在無人能及的高空之上，寒冷的空氣像是刀，凜冽地刮過戰衣的外裝甲。但是這戰衣的內部卻是一片平靜，在褚焱的面前，各種環境參數在哪顯示屏上一一列出，又如流水般劃過，最後卻終究歸於平靜，像是投入了巨石的湖面。忽然有個溫和的女聲響起:

　　“陛下，需要音樂麽?”

　　那是一個平靜而淡漠的女聲，但卻很溫和。而褚焱的嘴角露出微笑:

　　“C，來一曲貝多芬。”

　　“是的，陛下。”

　　女生隱去，然後有漸強的聲音響起，像是波浪——那是貝多芬最為人紀念的《命運》，轟隆隆地如同戰斧，要將一切劈開斬盡。而褚焱輕聲哼唱起來，雖然很小聲，但是卻讓人分明地能夠感到金鐵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在宣告著什麽。

　　曲調越發激昂，刀劍出鞘，利刃沾血，而褚焱的聲音也漸漸變大，像是越來越高的黑色浪潮。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和這戰衣中原有的曲調交雜錯綜，讓人分辨不清楚。卻能夠讓人覺得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心底被釋放了出來，猙獰一如巨獸。樂曲變調，第二次重複，可這次褚焱沒有放低聲音，反而掩住了原來的曲調，像是在詠歎著什麽。聲音上升，曲調下降。而在曲調終結的那一刻，聲音猛然上升到了一個巔峰，像是被拋了上去一般。猛然間空氣中音爆聲響起，若同旱雷。罡風幾乎撕裂一切，而褚焱在這罡風之中張開雙臂狂飆猛進，像是個瘋子。他忍受著音速下空氣對自己雙臂的拉扯， 縱聲狂笑:

　　“真是不錯的歌曲啊！”

　　他的黑色瞳孔中有著瘋狂的憤怒和眷戀，裡面浩瀚的情感像是吞天噬地的巨獸。溫和的女聲響起，帶著疑問:

　　“為什麽這麽說呢?難道陛下您還有什麽無法反抗的命運麽?”

　　“不呢。”褚焱搖頭，他在空中逐漸減速，停下腳步。他懸浮在空中，低下頭。在戰衣的幫助下，他能夠清晰地通過雲層看見下方11區的輪廓，而他的聲音響起，帶著帝王的驕傲:

　　“世界上哪有什麽命運可以束縛我呢?”

　　“那麽……您為何讚歎?”

　　“其實你們理解錯了啊，貝多芬的這首曲子根本不是為了說要反抗命運，他只是反覆地在吟唱一句話罷了。”褚焱在空中伸出手，像是要把下方的日本島控於掌中。他的瞳孔中有什麽東西在燃燒著，像是利刃刺入肺腑，緩緩攪動:

　　“凡不敬我者，必遭屠戮！凡蔑視我者，必當償還！凡屬於我者，必將……”

　　他的聲音冰凝下去，像是凍結的火焰，有著浩瀚的力量起伏如同潮汐。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屏氣，在經過長達十秒的凝滯之後，他狠狠咬牙，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從牙縫間迸出了兩個字:

　　“……討還！”

　　(P.S.1:原本這幾天都沒打算更新的，不過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還是更新吧，紀念一下我的十八歲！)

　　(P.S.2:這是3500+，對了，從今天起到十五號說不定都沒有更新了呢，畢竟要過春節嘛，見諒啊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