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一個夜晚。 那個夜晚很黑,北風在吹,羸弱的男孩趴在地上,衣衫襤褸,額頭上的血一點點地滴到水窪之中,泛開血色的漣漪。他狼狽地喘著氣,聲音大得像是超負荷運轉的引擎。然後他翻轉過身子來,有雨降落下來打在臉上,像是世界在哭泣。那一刻遠處街市的燈光的倒映著男孩的瞳孔,像是碎掉的水晶鋪陳在地面上。
【食物被……搶走了嗎?】
饑餓的感覺灼燒著神經,而男孩卻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容之下是孤獨和憤怒翻騰如海。真是冰冷的地面和冰冷的天氣呢。那些燈光的背後,有人在用甜蜜的微笑氤氳著幸福吧?可自己身旁只有腐爛的垃圾堆吸引著蚊蠅。這個城市現在可真是安靜呢,安靜得就像是傳說中連火焰都要沉睡的童話城堡。但自己趴在這冰冷的雨裡,像一條真正的敗犬。沒有人在意他,沒有人可能會在意他。他應當在泥濘中死去,默默無聲。
終究是不甘。
可再怎麽不甘心,也是無能為力的吧?就像是敗犬的咆哮,一無是處。這個世界上,有的人一旦不甘心,就可以改變這個世界。但不是他。他只是一個可憐的、掙扎在泥濘中的廢物,無法拯救他人,亦無法被他人拯救。理應默默地……死去。
【如果有力量的話……】
他閉上了眼。
可忽然雨停了。一個聲音從他的頭頂上方傳來:
“交換嗎?”
他猛然睜開眼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幼小的男孩正蹲在自己的面前,身上西裝筆挺,鉑金色的頭髮在黑夜中熠熠閃光,嘴角還有一絲笑意。
“交換嗎?”
“交換……什麽?”
他顫抖著問道。
“用你的自由,來換取力量。”男孩臉上笑容絢爛,讓人想起罌粟花,有著迷人的香氣,“渴求力量的話,就用你的自由來交換吧。”
他看著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於是年幼的男孩笑笑:
“決定了嗎?”
男孩微笑著握住他的手:
“那麽……訂立契約吧。”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靈魂從軀體之中飛出,世界的大門緩緩打開。無數的畫面閃過:紅色的飛鳥翱翔天際,王者背負重擔在荊棘中前行。黑色的浪潮洶湧,鋪天蓋地。而孤單的魔女在萬年不化的寒冰之上眺望遠方。孤單的王座高高地盤踞在山巔之上,萬民朝拜,神靈膜拜,但卻無人陪伴。騎士高舉長槍衝過烈焰,將槍尖對準君王。可君王在笑,這笑容高傲凜冽睥睨四顧,但是卻又那麽……孤獨。
忽然有聲音在冥冥之中炸響:
“於此訂立契約吧。汝當以自由,償還力量的背負!”
於是趴在地上的男孩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像是刀,翻滾著浴血的渴望。他瞳孔張開,臉上是陰暗的表情咆哮著悲傷:
“力量……啊!”
那是皇歷2008年的夜晚,那個夜晚清涼如水,世界和平。那一天距毛前往【教團】還有3天,距毛愛上C.C.還有164個日夜,距魯魯修和C.C.重逢還有327天,而距戰火燃起灼燒大地的那一天,還有8個春秋。那一天一切都很尋常,但一切都已經發生,所有該得到的終將得到,所有該失去的終將失去——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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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是日本東京的下午四點,而在九個時區之外,英國倫敦。
早起的V.V.此時正坐在餐桌前,一板一眼地對付著盤子裡的煎蛋和熏肉,旁邊是咖啡冒著嫋嫋的熱氣。而在他的身旁,大理石地板之上,有一個男人單膝跪在地上: “V.V.大人。”
V.V.將口中的熏肉咽下,用一旁的絲帕擦擦嘴:
“怎麽?”
男人將頭低下:“毛叛逃了。”
“是嗎?”V.V.雙手捧起咖啡杯,在椅子上蜷成一團,“他去哪兒了呢?”
男人將頭垂得更低了:“不知道。只是根據一些線索,我們推斷出來……他應該是去找C.C.大人了。對了,他還留下了一封信給您。”
“信?”V.V.將咖啡杯放下,懶洋洋地伸出一隻手來,“我看看。”
於是跪在地上的男人從懷裡摸出一封信,恭敬地雙手遞上。V.V.慢悠悠地撕開信封,從裡面掏出信紙。信紙出乎意料地薄,裡面的字迎著陽光站立,個個都是桀驁不羈:
“致還未去天國的V.V.:
我不幹了,我去找C.C.了!
你知道我是誰
又及:我不回來了,除非是我的屍體!“
於是坐在椅子上的男孩愣了愣,忽然笑了。在陽光之下,他臉上的笑容綻放的越發絢麗,最後不可遏製地變成了漫無邊際的大笑。在這笑聲之中他用右手遮住嘴,邊笑邊說道:
“真不愧是……毛呢。”
跪在地下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麽大人,我們……”
“不用管他呢。”V.V.將右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撐著下巴,臉上又恢復了慵懶的表情,“讓他去鬧吧。我也很想看看啊,他能夠給ZERO他們……帶來多大的麻煩呢?”
“可是……”
“不用擔心呢,”V.V.打了個哈欠,忽然轉頭問道:“你人為毛是一個怎樣的人?”
男人的臉上浮現出一個驚愕的表情:“這個嗎……不太好說啊。”
“是啊,”V.V.轉過頭去看向手中的咖啡杯,眯著眼睛笑,“是不太好說。有的時候覺得他就是一個單純的無聊的破小孩,一直慫一直慫,對沒有希望的事情也抱有希望,憧憬的時候就像是小孩在幻想。”
“可有的時候他卻會變成另一個人,笑起來的時候那麽凶那麽狠,卻又有那麽多的孤獨在燃燒,好像要把世界連同自己一起化為灰燼。”
V.V.喝一口咖啡,嘴角忽然有嘲諷的笑意展現出來:
“真是個白癡。”
他忽然就暴怒了。那一刻是凜冽的怒氣在他的臉上狂飆而出,而他嘴角的嘲諷越見深沉:
“真是個白癡啊。有誰在等待他嗎?有誰在乎他嗎?他是在期待那個魔女在陽光之下捧著鮮花等著他歸來嗎?明明什麽都沒有,明明只是孤獨的一個人,卻還那麽倔強那麽頑固,一點都不懂放棄。他還沒有看清楚現實嗎?有的人生來就不是主角,被擊倒之後就絕對再也爬不起來,更不用說去抓住那個女孩的手了啊,可是他為什麽要那麽倔強地伸出手去呢?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人和他是一條心的吧?就算是犧牲……也根本得不到回報的吧?”
忽然V.V.沉默了,塵埃落定,而他一語不發。剛剛的怒氣噴薄就像是一場鬧劇,鬧劇之後他也失去了力氣。因而他疲憊地揮揮手:
“退下吧。”
“是。”跪在地面上的男人擦擦冷汗。
餐廳的大門被拉開又關上,V.V.看著天花板吐出一口氣。他知道剛才的他為什麽生氣。與其說是在對毛發火,不如說……是在怨恨自己吧?
他閉上了眼。曾經的回憶又在腦海之中一幕幕地翻飛。綠草如茵陽光散漫,而帝國的圓桌騎士笑得像是個少女;C的世界中,那個女人目光堅定,那麽輕易地就說服了自己;還有那個充斥著血腥氣味的夜晚,他看著她倒下,瞳孔渙散,呼吸停止。那一刻真是安靜呢,什麽聲音都消失了……連同自己的心跳一起……消失了呢。
自己才是個真正的白癡吧?看清了現實,居然還在傷心?
男孩睜開眼來,臉上是突如其來的悲傷和滄桑,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他歎一口氣,低聲喃喃:
“瑪麗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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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時區之外,被認為將會把世界和自己一起燃燒殆盡的毛正看著眼前驚疑不定的三人,臉上是璀璨而癲狂的笑容:
“喲呵,各位不要緊張啊。”
他攤攤手:
“我只是來找人的啊。”
可是夏莉米蕾還有利瓦爾身上都出了一層冷汗,心中有莫名的驚悚。真是奇怪啊,眼前的男人既不強壯也不凶悍,蒼白的手臂上皮膚近似透明,但卻讓人覺得危險。就像是你面對這一個瘋子,就算他手無寸鐵還對著你嘿嘿直笑, 滿臉都是和善的橫肉,恐懼感依舊是如影隨形揮之不去。因此三人交換了一下視線,利瓦爾咬牙上前一步挺起胸膛:
“你找誰。”
毛臉上是蒼白的笑容:
“C.C.。”
“C.C.,”夏莉皺眉,“你找她幹什麽?”
可話一出口夏莉就嚇了一跳。就在她開口的那一刹,眼前那個叫做毛的男人的臉色忽然陰暗了下來。真是陰暗呢,好像是所有的一切被人在瞬間掠奪乾淨了一樣,因而心底有什麽東西在低沉地咆哮著叫囂著衝撞著,似乎要掀翻……這個世界!
忽然面前的男人臉上又綻開了笑容,他笑嘻嘻地對眼前的三個人說道:
“多謝各位了,我已經知道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而他身後的三人都愣住了。利瓦爾忍不住縮縮脖子,和米蕾對望了一眼:
“這是……調戲人嗎?”
米蕾搖搖頭:
“調戲你?真重口。”
“會長!”
於是三人的笑聲從天台上傳來,可已經走到了樓梯口的毛卻連頭都沒有抬。他只是陰沉著臉默默攥緊拳頭,低沉著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一聲咆哮:
“魯!魯!修!”
(P.S.1:最近更新不給力……真抱歉啊各位。鞠躬道歉。)
(P.S.2:求票。表示數據慘淡莫名啊……)
(P.S.3:關於毛的問題……我說的應該很清楚了吧?有問題就在書評區裡面說吧,只要不罵人就行了。罵人我一定會刪帖禁言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