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區總督府門口,有烈焰在燃燒,戰場上此時槍聲停止,每個人都瞠目結舌地看著那紫紅色的機甲,以及那槍口之下沉默的紫發總督。 【圓桌騎士……叛國?】
吉爾福德將槍口猛地指向【莫德雷德】:
“阿尼婭,你……”
“我說,投降。”阿尼婭聲音仍舊平淡,毫無被威脅的恐懼。
吉爾福德咬牙,臉上泛起不甘和惱怒的神色,終究還是舉起了手:
“後退。”
“吉爾福德,”地面上柯內莉亞抬起頭來,紫色瞳孔在烈焰下如若鑽石,堅硬而熠熠閃光,“身為帝國的騎士,當以護佑帝國為任,因此我在此命令你,不得後退。”
“殿下……”
“不得後退。”柯內莉亞看著自己的騎士,聲音冰冷而殘酷,“誅殺叛逆,護佑帝國。”
“殿下,”機甲艙中,忠心的騎士低下頭去,“抱歉。”
隔著駕駛艙,他看著紫發少女臉上的驚訝,臉上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
“我是您的騎士,不過啊,“他看著自己的君主,眼神溫柔,“我啊,也只是……您的騎士罷了。帝國什麽的怎樣都好,但是您……絕不能有事呢。”
“全軍,撤退!”
於是眾人退開,而柯內莉亞忍不住大聲喊道:
“吉爾福德,你是瘋了嗎?”
騎士看著她,被戰火灼燒過的剛硬曲線也變得溫柔了:
“殿下,我是瘋了啊。”
騎士望著她,像是望著一個夢一樣。在駕駛艙中他低聲輕喃,說著那個永遠也不敢說出的夢想:
“殿下,為你而瘋……真的很不錯呢。”
“放行!”
騎士猛然舉手,身後將士們遲疑地散開,而那些叛逆手持著武器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紅蓮】和【月下】將握著柯內莉亞的【莫德雷德】護在中間,警戒著四周的動靜。吉爾福德歎一口氣,他知道如果剛才自己遵從柯內莉亞的命令擊斃恐怖分子的話,絕對不會有什麽處罰。但他怎麽可能下這種命令?那個女子……可是自己承諾要守護之人呢。
真傻啊自己。
真的很傻。
像她這樣的女孩哪是自己可以接近的呢?他還記得小時候他被送到皇宮之中接受培訓,在那個汗如雨下的夏末,她踏著歲月向自己走來,陽光匍匐在她周圍,如此璀璨如此耀眼。而從那時卑微的騎士就明白了啊……這樣的女孩,不是自己可以接近的。
是啊,這麽璀璨的女孩怎麽是自己可以接近的呢?她的愛人應該是高高在上的貴族,手中的權柄可以稱量世界。他們的愛情應該誕生在血色的戰場之上,在硝煙之中相擁,在意大利餐廳中燭光躍動。而自己……隻用看著就是了。以手中之劍斬盡一切來犯之敵,然後……看著就是了。
但心裡還是有些微的苦澀啊,是錯覺嗎?是不甘嗎?還是說……已經瘋掉了呢自己?
忽然通訊頻道有聲音響起,三無少女平靜的聲音傳來:
“吉爾福德,真羨慕你啊我。”
“你是在嘲諷我嗎叛逆?”
“沒有啊,”少女的聲音似乎有一絲難掩的寂寞,“能發瘋的話……真的很不錯呢。”
“什……?”
可少女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默默地關閉了通話頻道,抬眼看向自己旁邊的銀色的機甲。
【魯魯修,你……】
————悲劇的少女————
日本夜空如洗,
四周沉寂,只有鋼鐵巨人的腳步聲踏在著街道之上,敲擊著世界。柯內莉亞的親衛軍此時已經趕來,正遠遠地跟在ZERO一行的身後,手中機槍緊握,眼神像是狼。 就在這殺機四伏的時刻,ZERO忽然開口:
“柯內莉亞,想要改變世界嗎?”
“誒?”柯內莉亞在【莫德雷德】的手裡睜開眼來,轉頭看向那銀白色的機甲,“什麽意思?”
“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話……願意和我合作嗎?”
“ZERO,你是在開玩笑吧?”柯內莉亞眼神譏嘲,“你欺詐弱者,你挑起戰爭,你逼走我的弟弟克洛維斯,然後你讓我和你合作?你是認真的嗎?”
“柯內莉亞,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ZERO也不動怒,只是操縱著【月下】向前邁步,“你看清楚日本的局勢了吧。我們已經是下定決心要反抗了。如果不合作的話,你面臨的將是內部的積弱和外部的侵襲,內憂外患,你……撐得住嗎?”
“然後呢ZERO?”柯內莉亞不屑地轉過頭去,“你認為我會屈服嗎?你以為你是在對誰說話啊?”
夜空之下,少女臉上是驕傲的表情:
“我可是柯內莉亞啊。”
“正因為是你啊柯內莉亞。”面對柯內莉亞的反擊,ZERO的聲音依舊是平淡,“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吧。”
“是公平嗎ZERO?”柯內莉亞閉上了眼,臉上是冷笑,“你當我是小孩子嗎?或者說,你以為這個世界真的有公平嗎?每個人的外貌不同,內在不同,器量不同,資質不同,怎麽會有公平?ZERO,你……”
“不是公平那種虛妄的東西啊柯內莉亞,”ZERO忽然開口打斷了柯內莉亞的話,“是和平。”
在那沉重的夜空之下,ZERO淡然的聲音傳來:
“我所追求的……是和平。”
“和平?”柯內莉亞難以置信般地睜大眼,然後譏諷地大笑起來,“你這個戰爭的儈子手說自己追求的是和平?你是在……”
“柯內莉亞,什麽是和平?沒有戰爭沒有殺戮沒有硝煙?”機甲艙裡ZERO緩緩搖頭,“可是這真的就是和平嗎?在你們看不到的地方,在那些陰暗潮濕的角落裡,我所看見的是我們的怨恨在生根發芽。每當有貴族對我們拳打腳踢的時候,每當有侍從攔住我們的去路的時候,每當有人對脅肩諂笑的我們指指點點滿是不屑的時候,每當有孩子將我們當成汙穢的時候,每當所有人都在躲避我們的時候,我們心中就有不甘和憤恨在咆哮在燃燒在茁壯成長,你看到了嗎柯內莉亞,那些在我們心中用仇恨作為養料,最終成長到了遮天蔽日的樹木。我能看到啊,我能看到那種憤恨那種力量,那種深深的不甘在心底翻滾著碾壓著積蓄著力量。可是啊,你管這叫和平?”
“你管這叫和平?”
“你把這種屈辱……叫做和平!?”
ZERO咆哮著,像是在雨中張開雙臂的戲子。這一刻巧巧桑李爾王美狄亞俄狄浦斯在他的身後肅立,悲辛融入瘋狂之中席卷世界:
“我們屈辱地掙扎在臭水溝中蠅蟲環繞,你們說這叫和平;我們卑躬屈膝用諂媚來面對你們的凌辱,你們說這叫和平;我們孤獨地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上,看著櫥窗裡熱騰騰的烤鴨華麗的衣裳,然後你們說……這叫和平?”
“知道賣火柴的小女孩吧?世界這麽浩瀚這麽大,可我們擁有的就只有一把火柴,每一根火柴就是一個希望……但第二天我們還是會凍死的,凍得硬邦邦的。然後你們這些人,你們這些人躲在溫暖的房間中,男人和愛他的女人在一起,女人和愛她的男人在一起,相親相愛相互親吻相互擁抱,第二天你們走出來,看著我們的屍體,然後說……這叫和平?”
“真是和平啊,用他人的屍體作為祭奠,用他人的孤獨作為貢品。我們每個人都像是幽魂,孤單地飄蕩在這個世界之上,一無所有,就像是個廢物。可你們告訴我們,這叫做……和平?”
“這就是……你們要的和平!?”
ZERO看著柯內莉亞的眼睛,裡面是剛硬埋藏著惶恐。然後他笑了,笑聲中他淡淡地說道,聲音像是一把刀:
“柯內莉亞,我們每個人……都曾經是個孩子吧?是那種會站在天台上面,雙手比成槍對這世界啪啪掃射,堅信世界在我們手中的孩子。但是你我長大了,都明白世界不屬於我們,都失去了希望。很多人認命了很多人絕望了,但還是有一批人……不甘心啊。”
“柯內莉亞,你不願意合作是嗎?”ZERO輕聲說道,像是在念詩,“那就看著吧,看著我們這群不甘心的人們來……點燃這個世界!”
————點燃世界————
同一時間, 不列顛,獅子-宮。
“也就是說,阿尼婭投敵了,還挾持了柯內莉亞?”
王座之上,查爾斯看著底下匍匐的大臣們,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揮揮手:
“退下吧。”
於是大臣們魚貫而出,侍從掩上大門遮住陽光,於是大殿中再次陷入陰暗的沉寂。皇帝在王座之上閉上了眼睛,忍不住想起九年之前C的世界中,他和瑪麗安娜最後的對話。
“查爾斯。”
“瑪麗安娜?你沒有死?”
“查爾斯,不要相信C.C.和V.V.,還有,魯魯修他……”
接下來瑪麗安娜的身影忽然破碎開來,鮮血溢出,整個人在自己面前倒下,然後消散開來,像是陽光下的薄霧一般散得乾乾淨淨。
於是帝王睜開眼來,眼神桀驁冰冷:
“魯魯修,你和C.C.還有V.V.,以及你們身邊的人,都等著……痛苦地死掉吧!”
查爾斯的臉上忽然展開了一個猙獰的笑容,燃燒著復仇的怒火和柔情:
“瑪麗安娜,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哪怕是要這個世界陪葬……在所不惜!”
(P.S.1:我居然更了?我什麽時候這麽有節操了?)
(P.S.2:3000+,所以果斷求票。)
(P.S.3:既然這個是本周的第三更,那麽接下來的幾天有沒有更新就是兩說了,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