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雞報曉,朝霞出門,陣陣炊煙嫋嫋,誰家旺財伸著懶腰,搖頭晃尾,楚楚可憐注視著自家主子,那拇指甲大的眼珠隻叫人見了,心生憐惜,但還是忍不住踢上一腳,罵一句,“滾蛋。”
光子扒著門縫偷偷向裡面瞧,只見屋門大敞四開,一個忙碌的身影進進出出,內心一陣顫抖,隻想逃的遠遠的。
院中的狗子察覺到門外有動靜,機靈的將半隻身子藏進窩裡,露著小腦袋警惕的看著。
光子踮著腳,歪著頭,終於看清裡面的人,就是自己的娘親,起了大早,在磨豆腐!
怕什麽來什麽再次得到驗證,如何不聲不響溜進屋裡使他抓耳撓腮。
“幹什麽呢?”
身後憑空出現一個人,那聲音聽起來疑惑中帶著責備。
光子熟悉這個聲音,不禁脊背發涼,無地自容,慚愧的羞紅了臉,慢慢轉過身喊了聲,“爹。”
中年男子貌似毫不知情,提著一筐摻了土的乾癟大豆,犀利的眼神上下掃視一圈,“偷東西了,鬼鬼祟祟的?”
“沒沒!”光子漲紅了臉。
“別堵門,沒事過來給我挑豆子。”光子爹一抖眉,沒在說什麽,光子如釋重負。
屋內的老娘忙的腳打後腦杓,根本無暇顧及他倆,光子伺機溜進屋,推開陳舊的木門,只見三個弟弟窩在破舊的大被裡微微打著鼾。
原來是虛驚一場,他拉回飛出一半的魂魄,嘴角上揚。
“你回來了,昨晚幹什麽去了?”
光子臉色瞬間蒼白,猶如遭受晴天霹靂,一瞬間天堂一瞬間地獄!
腦子中閃過無數個借口,卻在說的一瞬間忘個一乾二淨。
光子怎麽也沒想到,躲過了爹媽,卻沒躲過自己的姐姐!
她一身樸素的布衫,隱約看得出曾經是紅色的。
“玩去了?”
面對大姐的進一步詢問,光子咬緊牙關,咽了咽喉嚨。
“不說算了,我跟娘說去。”
光子瘦弱的身軀還沒他姐姐高,面對人高馬大,抓有把柄的姐姐,很快認了慫,勉強一笑,“姐,別跟娘說了,我說就是了。”
光子姐露出滿意的笑容,歪了歪頭,擺出一個勝利的姿態,將他拉倒一旁。
“說吧。”
“我去山裡玩,迷路了,才夜不歸宿的。”
光子大姐露出狡黠的笑,“你一說謊,眼睛就愛看左邊。”
“不會吧?我沒說謊啊!”光子辯解道。
“爹娘都知道了,昨天三妮說你們是去抓魚了。”
“什麽?你們都知道了!”光子一時間反應不過來,聲音小了許多。
“不是三妮告的狀,是大家去找你們,遇到三妮,她才說的。”
光子又羞又躁,不知所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身後傳來爹娘磨豆子的聲音。
“放心吧,沒人責怪你們,下次要注意,少跑到山裡玩。”光子大姐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貼近,“找到魚了嗎?”
光子心裡懸著的石頭這才算落下,但他有苦說不出,咬了咬嘴唇的死皮,“沒找到,但......”
“但什麽?”光子大姐刻意低下頭,抖起眉頭盯著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沒,沒,沒什麽。”光子猶豫道。
“誒,你小子找打是不?擺明了有事,信不信我以後不罩著你了?”
光子咽咽喉嚨,有些心虛,不敢抬頭與她對視,
尷尬一笑道:“那你可不要不信,我好像見到龍了。” 光子大姐不假思索的一笑,面部詼諧,“還真不信。”
光子啞然,呆頭呆腦的看著他大姐。
“好了,好了,你說說你怎麽看見龍的。”光子大姐悠然自得的坐了下來,目光炯炯。
“我們在山裡誤打誤撞,找到一處深潭,據發財說,就是那深潭裡有魚!”光子神情悸動,聲情並茂。
他大姐則提手打岔道:“發財那小子說的你也信?也不仔細想想,山裡有魚,輪得到你們去抓?還有魚不是在河裡就是在湖裡,小小的水潭裡有什麽魚?”
確實句句在理,他不敢反駁,一時間又羞臊起來,心裡也怨起發財那個糊塗蟲。
“行了,說說怎麽看見龍的吧,你老姐活了十幾年,只在故事裡聽過它們的身影,真不敢想象現實中見到此物是什麽心情。”光子大姐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光子眼珠一轉,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撓了撓頭,沉思片刻,將他們看見的那條墨綠色“龍”描述了一遍。
光子大姐半信半疑的歪著頭,說道:“看你說的頭頭是道,惟妙惟肖,倒不像是瞎編的。”
光子尷尬一笑,“真的看見了,它太像故事裡的龍了。”
“也未必,萬一是蛇,蛟一類的東西呢?不過身長數十米,能騰雲駕霧,會在空中飛,顯然不應該是蛇,呵,倒是想親眼看看你說的這個龍長什麽樣。 ”
他大姐出乎意料的對龍異常感興趣,並沒有對他的話有太多懷疑,這使光子心有慰籍,一時渾身松懈,倦意襲來。
看出光子比較疲乏,他大姐也沒再多問,“回去睡吧!”
他伸了個懶腰,脫掉衣物鞋襪,鑽進暖暖的被窩,漸漸進入夢鄉。
“爹,娘,光子說他在山裡看見了龍。”光子大姐一邊撿豆子一邊說道。
光子爹推著石磨,費力的走著,無暇顧及其他,豆大的汗珠劈啪落下,每邁一步,身上的肌肉都緊繃在一起。
“你爹和我平日裡光顧著磨豆腐,也沒時間陪陪你們,你這幾個弟弟正是貪玩調皮的年齡,你可要費費心,多管管他們。”光子娘一邊將磨好的料收集起來,一邊將豆子倒入磨中,絲毫沒把光子大姐說的放在心上。
“娘你放心吧,我會注意的,不過我看光子的樣不像說謊,好像真的有龍。”
“什麽龍不龍的,都是老一輩人講的故事,不可信。我和你爹活了大半輩子,什麽沒見過,記得以前老虎,豹子,狼什麽的進村是常有的事,家家戶戶那是談虎色變,再看當今,哪還有什麽凶獸敢進村,更別提龍這種子烏虛有的東西了。”
“這和野獸進不進村有什麽關系?前一陣村裡丟了許多牲畜,大夥都說是山裡野獸乾的。”光子大姐有些惱火,挑豆子的速度明顯加快,一些土礫也撿了進去。
老爹見母女倆因為點小事又要爭吵,撒開石磨,將光子大姐手裡的豆子接過,笑稱,“熱熱窩頭,待會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