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來,還起了風,像是要下雨,佳市的雨,來得快。我趕緊送她回去,她家住在一個高檔小區中,我走到小區大門口,就不再進去了。
“你回去吧,我一會也就回去了。”我說道。
“你就不進來送送我嗎?”歐陽依柔佯裝略微生氣的說道。
還別說,她這樣子挺可愛的。
“那啥,一會見到你爸媽就太尷尬了。”我哈哈著說道。
“那行,你想的真多。”歐陽依柔白了我一眼。
“想問你,借把雨傘。”我看天色有點暗,要下雨的節奏,借把傘,以防萬一。
歐陽依柔笑了,很甜,她很快就回自己家裡邊帶了一把傘給我,黑色的折疊傘,給了我就回去了,我也帶著傘,準備回宿舍去。
因為現在是暑假,所以宿舍裡就我自己,其實幾點回去都無所謂,但是我自己一個人在外邊,晃來晃去也覺得無聊,走在路上,最近的事情,讓我越來越覺得,我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導致我忘記了很多東西,我必須記下來,避免我再次忘記。
我沒有打車回去,步行回去的,我還是很喜歡走路的,走路的時候,可以自己想很多事情。剛過鐵路橋,雨點就像黃豆一樣劈裡啪啦的下來,我連忙打開了傘,一股清香的味道就從傘內散發了出來,飄入我的鼻腔。
女孩子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路過東門文具店的時候,隨手買了一個軟抄本,賣文具的大媽說我真是好學,都放暑假了還買本子,我尷尬的笑了笑。
回到屋裡,小心的把歐陽依柔的傘晾乾折疊起來,又把老賈的電腦往旁邊移了移,攤開軟抄本準備寫字,突然發現連一根筆都沒有,無奈又下去買了一跟水筆。
我把我能想到的,都寫了下來,寫這個是隨機的,首先我把這次去漠北的閃現記了下來,主要是做夢和類似幻覺的,都無所謂了。
河邊的酒店中,那個少年,還有隨之出來的黑衣人和白衣女子。
隨後的,一隻貓和一隻狗。這一點是我最奇怪的地方,我的腦海中怎麽會閃現這樣的場景,我從來沒都沒有那麽深的印象。
回到現在,我身上的傷疤,每一處的,我都記不起來了,只是每次回想的時候,都覺得太過殘忍不忍回想,現在一想,卻都想不起來了。
我和歐陽依柔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隻記得去年秋天那件事,可是那件事到底是什麽事情,細節全都想不起來,導致歐陽依柔如此變化。
還有就是這次漠北過程中的一些事情,比如霧化狼人是怎麽回事,這些疑惑,黑風衣可能會知道答案,只是黑風衣現在人也不知道在哪裡,諾姐也不想我和他這類人有過多接觸。
黑風衣的身份,黑風衣是什麽人,他們三個人身手都不錯,而且還能跟狼王溝通。
再有就是古維,古維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幾個人的信息,只是她低估了我們而已,她背後的公司,尋找古鼎的目的是什麽。
古維到底是什麽人,從最後的情況來看,她似乎並不是個壞人。
其他還有的,就想不起來了。
外面操場上傳來一陣籃球的響聲,把我從自己沉浸的世界中拉回來,我暗罵一聲神經病,這麽晚了,是不是還在下著雨,居然打籃球。
起身關了窗戶,籃球的聲音小了很多。
再回來一看,都十點了,翻一翻自己手寫的字,簡直像鬼畫符一樣,不忍直視,
心裡吐槽了一下,這一定要收的嚴嚴實實的,改哪天了,諾姐看到了,說不定要把我報個書法班去,讓我方方圓圓的寫字,那我就悲劇了。 我剛要把軟抄本塞在床頭下面,忽然就想到,萬一哪天把手抄本放在床頭下面再忘記了,那就更坑爹了,忙不迭的在手機備忘錄上記下了。
躺下,一夜無話,睡得極其不安穩。
第二天一早,就被手機鈴聲叫醒,一個陌生的號碼,迷迷糊糊的接了,對面傳來了陌生男人的聲音。
“王小羽嗎,你好,有你的快遞,速來生命科學園旁邊的快遞站點來取。”
“是什麽快遞啊,啊不,是什麽物件,能看出來嗎?”我迷迷糊糊的,我也不記得我曾買過什麽快遞,全都像我這樣的,網店和快遞都要關門了。
“我看下啊,挺重的,唐詩三百首。”
我勒個去了,這是諾姐郵過來的,完蛋了,我這個暑假要背古詩了。我瞬間從躺著的狀態變為坐著,本以為她就是說著玩的,沒想到真的給我寄來了一套。
我電話沒掛,聽到那邊的小哥還說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真好學。
我連吃早飯的心情都沒了,臉都沒洗,直接套了衣服穿了鞋子去取快遞,一看,我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連快遞小哥都騙我,不僅有唐詩三百首,還有詩經和二十四史。
我黑著臉,叫了輛出租車,拉回自己的宿舍,來來回回搬了三次才全都搬上樓,心中直罵坑,本來宿舍地方就小,現在僅有的活動空間,又被佔據了一點。
生命在於折騰,折騰完,都快十一點了。還沒躺下喘口氣,手機又響了,我下意識的躲了一下,不敢接,生怕再來什麽,遠遠地看到是石頭的號碼之後,才按下了免提。
“喂喂喂,小羽哥,我在你樓下,快下來。”石頭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這貨在我樓下幹什麽,神經病啊。
我半信半疑的站在窗邊往下看, 果然,石頭穿了一個花短褲,白襯衫,斜挎了一個書包,帆布鞋。這身打扮還可以,難道智商回來了。
“你等我下,我就下去了。”
到了樓下,簡單了聊了一會,才知道,這貨開始了自己的地道小吃之旅,問我要不要去,我自己腦瓜裡的事情還是一鍋粥,也沒心情去理他。
快中午了,帶他到一家地道的東北菜館裡,給他點了四菜一湯。
“太少了吧小羽哥,四個菜,夠吃嗎,我這整天胡吃海喝的,四個菜,夠不夠。”石頭坐下,用紙巾擦著桌子,歪頭歪腦的四處打量著。
我瞥了他一臉:“狠話不多說,有本事你就吃光了,我佩服你。”
四個菜,小雞燉蘑菇,豬肉燉粉條,大豐收,鐵鍋燉大鵝,真菌湯。上來之後,我們四個座位的小長桌,擺了滿滿的一桌子。
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就吃,我心裡得意,看你小子能撐到什麽時候,等到吃了三分之二的時候,我看他硬撐著往肚子裡咽,我隻冷笑不說話。
“小羽哥,你沒告訴我,分量這麽足。”石頭手裡拿著排骨,噎了一口進去,給我說道。
“剛才不還嫌少嗎,現在怎麽,吃不下去了。”我懟他,讓他見識一下。
石頭艱難的咽著,左手拿著調羹,給自己灌了一口真菌湯,混著喝下去:“別介,我剛才以為那是白玉袖珍盤,沒想到是青瓷大海碗,不,這是大洋盤。”
我朝他擺了擺手,讓他不要胡扯,我也拿起筷子繼續吃:“不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