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雙手撐在眼前,比劃著,水裡的東西體型有多大,該怎麽對付。諾姐從旁邊起身,丟給我一句。
“呦呵,自己玩的挺開心啊,行吧,你自己玩一會,姐姐我去睡個美容覺。”
我心裡吐槽,我信了你個大頭鬼,還美容覺,就是想去休息了吧。
諾姐的軍靴踩在鵝卵石上,發出輕微的響聲,她把風燈提到我旁邊不遠的地方,讓我自己留個意。
我們自從出了白霧,視線已經好一點了,不像在白霧中,視野受限,在這裡就像是沒有月亮的夜晚一樣,看不遠,看不清,但是多少能分辨一點東西,倘若耳朵好使,在這靜悄悄的地方,靠聽就行了。
微弱的風燈,燈光照在水面上,除了水流自然的波動外,再無他物。
這樣真的很無聊,我隨手撿起一塊小的鵝卵石,丟在十幾米外的河道中間,鵝卵石落入水中,發出噗通的聲音。
想打個水漂,想想還是算了,這個鬼地方打水漂,簡直是自作孽,我可不想再被諾姐數落。
波紋從鵝卵石落入河道的地方,一圈一圈的散開,力度很小,到我這邊的時候,幾乎沒有了。
我看著波紋發呆,心想自然界真是個神奇的造物者。我實在是太無聊了,一圈一圈的數著波紋,但是數著數著,就發現不對勁了,一圈圈的波紋蕩漾開來,似乎沒完沒了了。
恐懼的心理湧上心頭,我的肌肉有點僵硬,我費勁的扭頭看著我剛才扔落鵝卵石的地方,波紋就是從那個地方發出來的。按道理說,波紋蕩漾幾下,就沒了,可那個中心,卻一直在發出波紋。
該不會是我這一顆鵝卵石丟下去,砸到了水裡的牛鬼馬神了吧,不會真的是砸到了水裡的東西,把它引出來了?
我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水面,思考著要不要去叫醒墨哥他們。忽然,那水面波紋散開的中心,打起一朵水花,水花過後,又是一圈圈波紋散開,待這次波紋撒開之後,水面就趨於平靜了。
這時身上也沒那麽緊張了,反而有一絲興奮,我抹了一把頭上的細汗,水面下面真的有東西,還是個大家夥,我終於掌握了比他們更確切的消息了。
只是沒有看到全貌,有點遺憾。這是矛盾的心情,不過我更希望它就這麽離開,萬一過來襲擊,我們現在肯定是損失慘重。
興奮之後,又冷靜了下來,知道了又怎麽樣,我一個人肯定是對付不了的,最後還是要靠大家一起解決。
水面又泛起了一圈漣漪,水中的家夥開始遊動了,繞過我們所在的迷你半島,向上遊遊了過去。
我松了一口氣,還好它走了。叫醒大家來不及,慌忙中的聲響,甚至會激怒它。
諾姐已經睡下了,此時就剩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這裡。直到我守完崗,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石頭和古維兩個人起來接我的班,我把剛才的事情和他們說了一遍,交代一下他們,注意水面的動靜,水裡有東西。
石頭是個大心臟,說它既然遊走了,也沒有上岸來,說明我們在此地暫時是安全的,讓我安心去休息,不要大驚小怪,大家都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單是石頭的話,我有點不放心,可是他和古維一起,我放心了不少,就躺在石頭剛才躺下的地方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極其不舒服,朦朦朧朧的,總是想著水裡的東西,和諾姐說的九龍匯聚。
等我醒來,其他人也都醒了,
我問諾姐為什麽不早點叫醒我,諾姐說看我睡得那麽香,口水都流出來了,就沒叫我。 我心說你騙小孩呢,這麽黑,還能看到我口水流出來,更何況我睡的迷迷糊糊,根本沒睡好。
鍋裡煮了醬牛肉,燒開的水兌點壓縮乾糧,石頭丟給我一包東西,我一看,居然是鹵蛋。這可真是江湖救急,平時根本不會吃的東西,現在吃起來,無比美味。
石頭說要謝就謝哈維,哈維帶的。
我一邊肯鹵蛋一遍讚美哈維,冒險中不忘美食,簡直就是活出了另一種人生的境界。
哈維聽不懂意思,只顧哈哈哈的笑著。
壓縮乾糧吃的久了,會吃膩,只能填飽肚子用,這個鹵蛋不亞於滿漢全席的意義。
“水裡的東西,你和大家都說了沒?”我問石頭道。
“說了,都知道了,反正都到了這一步了,管他水裡鯉魚夜叉龍蝦小泥鰍,魷魚鮑參翅肚大閘蟹,咱們都給他幹了,正好很久沒有吃過野味了,還是海鮮呢。”石頭說的興高采烈。
我面無表情,呵呵一笑,這大概是他自己的想法吧,他說這一句話,我只能信兩個字。
我湊過去問諾姐:“你真的不擔心嗎?”
“擔心有什麽用,就憑那一圈圈的波紋,詭異的漣漪,你還想下去找它,把它抓上來不成?你真當下面的怪物是草魚了?”諾姐反諷我道。
“看你們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你們是知道這水裡是什麽怪物了,卻不告訴我。”我有些不高興,這也瞞著我,有點過分了。
“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諾姐樂呵呵的一笑。
這女人,說話只能信一半,果然應了那句話,越漂亮的女人約會騙人,把你騙得團團轉。從她身上得不到答案,只能去找墨哥,墨哥在一邊望著水面,啃著醬牛肉,壓縮乾糧泡成的糊糊, 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巴裡塞。我真替他惋惜,像他這麽無欲無求的人,除了纖穎姐,還真不知道他會在意什麽,五十斤裝的牛肉干給他吃,他都吃不膩。
“有事嗎?”墨哥看我過來,一臉茫然地問我。
得了,看他這表情,八成也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了,我向他擺了擺手,扭頭去哈維的背包裡,繼續淘些吃的了,看看有沒有辣條,來兩根八二年的辣條壓壓驚。
他們這一覺,是睡得舒服了,我則是被諾姐忽悠的心理不平衡了。
大家收拾了東西,石頭直接把刷鍋的水,倒在河裡了。被諾姐罵了一頓,說我們的食物殘渣倒在水裡,容易引來其他的動物,這裡的味道很單一,我們的食物散發出的香味,很容易吸引大批的捕獵者。
石頭則不以為然的樣子,覺得諾姐有些反應過度。後來路上石頭跟上我,悄悄地和我說,以為諾姐要罵他隨處扔垃圾,汙染環境。
我不禁一陣頭大,思維和聚焦的點,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樣。
石頭鬧這麽一出,諾姐就開始催促我們趕緊收拾東西,離開這裡,東西也沒什麽收拾的,各自收拾各自的,我就一個背包,拎上就走。
還是沿著下遊走,黑暗中這種行走,極其無聊,不能太大聲,肆無忌憚的聊天。好在人多,鞋底踩在鵝卵石上的聲音,給寂靜的黑夜中增添點綴。
一路上,我都不停地注意著水面,看那詭異的漣漪是否會再次出現。我都懷疑自己有神經質了,昨天是不是自己太過胡思亂想,便潛意識裡給自己造成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