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的看著我,刀片很嫻熟的就藏到了嘴裡說:“你是誰呀?嚇老娘一跳。”
她的回答也確實讓我很意外,不光是外表,連說話的語氣都跟白天判若兩人。
“我說過我喜歡你,就算你不想給我機會,你也不用裝不認識吧,白天在診所,你忘了嗎?”
“你這泡妞的套路也太老了點吧。你不就是想認識老娘嗎?不用裝什麽曾經見過。現在見也不晚。你們男人啊,都是用下體思考的動物,沒一個好東西。但是我就喜歡壞男人。認識一下吧,我叫蘇荷。”
“哦,對對對,下午的時候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喬然。”她的異常舉動,讓我很不安。
“你這人挺有意思啊,我都主動介紹自己了,你就不用在演似曾相識的戲碼了吧?”
“不不不,蘇醫生,我們下午在診所確實見過。”
“蘇醫生?呵呵,我叫蘇荷,但我不是醫生。”
她的話不像是為了拒絕我而故意說的。這樣的行為讓我更加的不安。她到底是怎麽了?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我見過的蘇醫生?
“對不起啊,可能是我認錯人了。請問,你是不是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姐姐或者妹妹?”
“你這人還挺奇怪。你想認識老娘不就是想跟老娘上床嗎?你管老娘有沒有姐姐,妹妹啊。”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不是那樣想的。”
“虛偽,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您能不能回答我到底您有沒有姐姐或者妹妹?我真的很喜歡她。”
“你有病吧,老娘就自己一個人,沒有什麽姐姐或者妹妹?大晚上的,你這樣搭訕我,也沒安什麽好心吧?”
聽到她說這個,我愣住了。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人,白天和晚上的差別怎麽會這麽大?而且她好像真的完全不認識我。
“我不是壞人。”
“男人有好的嗎?哪個男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不過,我無所謂。你不想請我去你的車裡坐會兒。”說著,她朝車的方向走去。我趕緊跑上前去開門。
我坐在駕駛位,她坐在副駕駛位。
剛坐好,她就一副很嫵媚的樣子說:“帥哥,你說你一表人才的,怎麽就不學好,大晚上出來勾搭人家小姑娘。”
“我沒有,我只是”
“呵呵,好了,你不用解釋,我這麽漂亮,你如果不動心,那是我的失敗。對吧。”說著她伸出手,把我的手放到她的大腿上。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迅速就收了回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和我一起到車上幹什麽?”
“我只是怕你站著累,所以讓你在車上坐會兒,咱們聊聊天。”
“聊天?好啊,你說聊點什麽?是我的胸圍還是腰圍還是臀圍?”
“我想聊聊你嘴裡的刀。你怎麽會在嘴裡含著刀呢?”
“你是說它呀?”說著,她從嘴裡吐出了那個刀片。“這個是我防身用的,必要的時候我還可以用它來殺人。”
“殺人?”
“是啊,你可別小看這個刀片。它可已經殺過兩個人了。他們都是壞人。”
“你殺了人?”
“哈哈,看把你嚇的。老娘開玩笑的。”
當我聽到她說她殺了兩個壞人時,我就已經很肯定她就是魯小猛案和任獻亮案的凶手。我也很肯定,她不是蘇醫生。當我得出這兩個結論的時候,我很高興,能破案固然是好,
但是,能遇見蘇醫生對我而言更好,現在確定了蘇醫生不是魯小猛案和任獻亮案的凶手更是好上加好。為了獲取更多證據,我決定冒個險。我偷偷的撥通了老喬的電話。 我說:“你說殺人,我並不是害怕。壞人就應該殺掉,免得留在世上禍害其他人。”
“你也認為壞人應該殺?”
“是的,我也是個嫉惡如仇的熱血青年。我看不慣那些欺行霸市,魚肉百姓的壞人,尤其看不慣不孝順父母還毆打父母的人。如果讓我遇到這樣的人,我見一個殺一個。”
“對,見一個殺一個。你也殺過人?”
“也。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殺過人?”
“是啊,我殺人了,就用這個刀片。”說著話,她臉上露出一副很驕傲的樣子。
“這麽小的刀片,可以殺人?”我故作蔑視的表情。
“當然了,刀片雖小,看割什麽地方,地方割對了,它一樣可以要了人的命。”
“割哪?”
“比如說頸動脈。我殺他們就是割破了他們的頸動脈,我要放乾他們身上的每一滴血。他們不是人,是魔鬼,是禍害人間的魔鬼。”說道這裡,她一下情緒激動起來“當我割破了他們的頸動脈,看著他們的血噴射出來,看著他們苦苦哀求卻無能為力,只能等待死亡時,我就特別的興奮,他們是死有余辜。我恨他們。我要讓他們死。”
“對,他們罪有應得。”我繼續順著蘇荷的話說。“你也別太激動,為他們那樣的人渣,不,魔鬼,不值得。你系好安全帶,我開車帶你出去兜兜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我家看看。”蘇荷點了點頭。這個時候的她突然變得目光呆滯,特別安靜。
我開著車,快速的朝刑警隊的方向去。在路上,我一邊安撫著蘇荷,心裡一邊祈禱,祈禱老喬能聽懂我說的話,在刑警隊接應我。
晚上,路上的車比較少,我很快就到了刑警隊。一進刑警隊,我剛把車停下來。老喬,劉軍和趙旭就圍了上來。
蘇荷看見他們把車圍起來才問我說:“他們是誰?我這是到了哪裡?”
這個時候她的言語不再那麽帶刺,眼神也恢復了溫和,我突然覺得她跟蘇醫生又有點相似。我看著她說:“對不起,這裡是刑警隊。我是警察,他們是我的同事。我是來帶你自首的。只有自首,你才能得到寬大的處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都該死。呵呵,我終於解脫了。”
蘇荷沒有反抗,她被拷到審訊室。
“今天,這是個意外的收獲。犯人留一個人看守,其他人回家休息,明天再審。”老喬說到。
“我申請留下來。”我對老喬說。
老喬看看我說:“好吧,注意安全。”然後他看看劉軍和趙旭:“你們回去吧!”
老喬,劉軍,趙旭走後,我一個人獨自面對著蘇荷。她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我,她的眼神看的我心裡直發毛。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你殺的都是壞人。可是,那畢竟是人命啊!”我向蘇荷解釋著。
蘇荷看著我,淡淡一笑:“你不用說對不起。相反,我要謝謝你,是你讓我脫離了那種煎熬的生活,讓我獲得了解脫。其實,一上你的車,我就已經發現了你的身份。我有想過要殺了你。但是,在跟你的交談中,我發現你並不是一個壞人,所以,我改變主意了,我覺得你就是上天安排過來拯救我的人,所以我才那麽痛快的交代了我殺人的事實。我想結束這樣的生活。”
聽到蘇荷這樣說,我更加的感到愧疚,還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高明,說謊話套她的話。我很慚愧的說:“不管怎麽說,我騙了你,真的對不起。”
“你真的不用愧疚。我能感覺到你跟其他男人的不同。臨死能遇見個真誠對我的人,我很知足。如果我能早點遇見你,我一定會愛上你。”蘇荷說這話的時候更加像蘇醫生。
“謝謝你。”
“我累了,我想睡覺了。”
蘇荷沒有給我說更多話的機會,她很安靜的睡著了。這個時候的我卻怎麽也沒有睡意,我一直在想蘇醫生。我心裡特別的擔心。本來我已經很確定蘇荷只是和蘇醫生長的特別像,她肯定不是蘇醫生本人,可是剛剛的談話,卻讓我在蘇荷的身上看到了蘇醫生的影子。我怕,我很想馬上趕到蘇醫生的住處,看個究竟,可是我不能離開,只能等到天亮後。想著想著,我的意識也模糊了。
“哎,那個誰”迷迷糊糊的我的耳朵裡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猛的一下就醒了過來。
“是你剛才在叫我嗎?”我問蘇荷。
“是我在叫你。”蘇荷說。
聽蘇荷說完話,我一下緊張起來。這個聲音,明明是蘇醫生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變成這樣說話了呢?”我問道。
“我一直都是這樣說話的呀!”
“可是你昨晚不是這樣的。”
“昨晚,我在家睡覺。怎麽一睡醒就到了這裡,還帶著手銬。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昨天已經告訴你了,咱們不可能的。就算你把我關到這裡,我們也是不可能的。你可要想好了,非法拘禁,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我蒙了,我不知道我面對的是誰。我內心深處想面對的是蘇荷,可是偏偏卻成了蘇醫生。
“你到底是誰?蘇荷還是蘇醫生?”
“我叫蘇荷,你也可以叫我蘇醫生。你趕快放了我,還有病人等著我呢。”蘇荷有點生氣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蘇荷,我迅速的離開了審訊室,跑到辦公室。林月已經來上班了。
看見我跑過來,林月說:“不錯啊,一下破了兩個案子。”
“月姐,有個情況我需要給你說一下,你幫我分析一下。”我說。
“沒問題, 你說。”
“昨晚上我和老喬,劉軍,趙旭的確抓了魯小猛案和任獻亮案的凶手。但是,昨晚抓的那個凶手,跟今天在審訊室的人不是同一個人。”
“什麽意思?凶手跑了?不可能啊。”
“沒有。”
“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們的肉體是共同的,但是人格是非常不同的。她白天是蘇醫生,而晚上卻是蘇荷。是晚上的蘇荷殺了他們兩個,跟白天的蘇醫生沒有一點關系。”
“你越說我越糊塗了。什麽叫肉體相同,人格不同?”
“月姐,我說的是人格分裂。一個人因為受到巨大刺激,就有可能會人格分裂。如果蘇醫生真的是人格分裂,應該就不會被判死刑了吧。”
“如果經過鑒定,凶手確實人格分裂的話,就不會判死刑。”
“那太好了。”
“不是,你這是什麽情況?”
“沒什麽情況。謝謝你,月姐。”
老喬,劉軍和趙旭陸續來到辦公室。
老喬說:“這個蘇荷殺人的證詞我已經拿到。所以這個案子可以結了。”
“蘇荷患有人格分裂症。”我說:“殺人的事是晚上的蘇荷乾的。而白天的蘇醫生對晚上幹了什麽根本一無所知。”
“你說什麽,凶手患有人格分裂。”老喬問。
“是的。晚上的蘇荷性格多麽強勢。再看看白天的蘇醫生,她性格多麽溫柔。”我替蘇荷解釋著。
“她到底是不是患有精神疾病,需要權威的機構出具鑒定。也不是你我說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