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璟善穆兩人駕著神行良駒一路疾馳,遇山跨山,見水渡水,叩開無數城池大門,恍若兩縷青煙一路南下,最後在黎明時分抵達了靈武疆域的一座邊關要塞。
這是一座邊關雄城,雄踞在山脈谷口,兩邊綿延而去的是青翠群山,蜿蜒的城牆順著山勢而去走,便是不知邊際的長城。
此時卯時初至,天光大亮,旭日昭陽冉冉升起,光芒鋪灑大地,紫氣東來。
兩人放緩了速度,排在了城門長長的入城隊伍之後,此時的城門前人流攢動,川流不息。
還有不少由丈高犍牛拖伏的貨車在專門的城外區域等待,完成入城檢查之後經由專用的城門進入。
守城的武者高大健壯,精氣內斂,這是功力已然不俗的表現。
守衛見兩人跨神駒而來,知此二人身份定然不俗,但也沒有說特別對待,只是更加細致的例行公務,檢查了二人的路引文書,打量了下相貌,確定非魔道惡徒之後便放兩人入城。
“修璟,此處是前往我族鎮守之地的出關邊城,有我蘇家一處外事駐地,你且隨我前去換乘凡獸,沐浴更衣,消了靈武界的蹤跡。”
蘇璟點點頭,二人的神駒若是去往凡俗疆域,惹眼不說,它們的口糧問題也不好解決,凡俗的食物靈氣不豐,滿足不了靈獸氣血消耗所需。
若是以血食喂養兩匹靈駒,就凡俗的獸類,雙駒怕是要日啖十牛。
因此只能留在家族駐地,待日後遣返壽光。
二人馬不停蹄,在善穆的引路下來到了城東的一處高宅大院,他拿出族中外事行走的令牌交於看守,對過切口,驗明正身之後,便入得府中。
自由專人前來引走神駒送去喂養照料,二人去庫房領取了一身凡間的武者勁裝,鬥笠面巾,這是已經用消味手段仔細處理過的服裝,專門用於隱藏身份。
原本的華服暫且存於此處,俱是靈蠶結絲所編織而成,汙漬不浸,水火不侵,特殊的光澤質地就是凡俗常人看了也知必是寶物,自是不能穿著。
此處族內管事前來拜會,枯木指密語幾聲,道一聲家族密務,便與蘇璟二人領得七尺駿馬,清脆的馬蹄聲回蕩在地面石板之上,往彭山陽城南門而去。
“族兄,教習皆說凡俗世人愚昧短視,不修大道,被三念七欲蒙蔽心靈,您外事行走如此多年,凡人到底是如何的?”
蘇璟面對前方巨大城門,外面就是所謂的凡塵俗世,不禁向族兄如此提問,畢竟少年心性,還是有些好奇。
“日後你喚我大兄即可,我二人換祖母白姓為藏,不稱輩字,明白否?”
“至於凡人如何,你見了便知。”
蘇善穆,不此時應喚為白穆,轉頭向白璟吩咐兩句,便惜字如金的閉口不言,靜待著出關隊伍排至二人。
時光流逝,前方隊伍逐漸縮短,此時卯時四刻,朝陽初升,二人已至城門,即將出的城去。
就在兩人遞交文書,勘驗身份,心神最為松懈的關口。
二人身後的幾名武者突然發難,
“吼!”其中一人以獅子吼音功全力咆哮,擾亂二人和守衛的聽感;一人從布袋之中撒出滿天粉塵,並夾雜不少紫色光澤的毒粉,形成一片毒煙將整個城門籠罩其中。
隨後幾人青筋暴起,從身上掏出不知多少暗器,皆全力向毒煙投擲而去,形成密不透風的暗器雨幕,整個襲擊不過瞬息之間便齊發而至,將二人所在城門口刹那之間化為一片死地。
偷襲者之後紛紛戴上黑色面巾,為首之人更是拔出隨身長刀,運氣成罡附著於刀身之上,回身數發刀罡將前來的城門守衛和人群中出手的武者拖住,衝進毒煙便想逃出城外。
至於幾位手下,則是因為未至罡氣之境,自知斷然不可能在如此多武者的圍攻下有脫逃的機會,於是皆以誓死如歸的氣勢施展輕功,向來著撲去。
他們用身體阻擋了幾位高手劈斬向頭領的刀光劍芒,瞬間便被肢解了肉身,殘肢在空中揮灑出一片血雨濺灑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盡管阻擋拖延的時間不過一瞬,但已經夠帶頭之人施展身法,縮地成寸,瞬息間便消失於城門口,只剩下疾馳的背影。
他衝出城門之時,還確定了兩個目標人物已經被暗器命中,滿色紫黑,已然毒發身亡,甚至在這逃亡的生死存亡之刻,刀光倏忽,削下了二人的首級,斷處噴灑如注的鮮血甚至趕不上他的衣角,便已掠出城門。
此番刺殺兔起鶻落之間便以結束,城門的蘇家二人以及四名守衛全部橫式當場,眼看刺客就要殺人白刃裡,托身紅塵中,如此便要遠遁千裡之際。
數道鬼魅身影飄出城門,急速向刺客頭領追去,這都是前來擒拿刺客的城內武者。
他們可不會放過如此膽大妄為,敢在城門口行襲殺之行的窮胸極惡之徒。
有擅長輕功身法的或是罡氣如龍,擾動著周身空氣,在身後形成磅礴氣浪帶起巨大風嘯陸地神行;或是縹緲似幻,身影閃現,不帶煙火氣息憑虛禦空。
此等高手俱是刹那數丈,快速拉近與刺客的距離,並不時揮出刀光劍芒遠襲而至。
城樓上的守城弩機更是在守衛的操控下鎖定了刺客,弩弦之聲轟鳴,長不過二尺,精鋼打造的速箭便被急速射出,破空之聲連綿不絕,形成一片瞬影箭雨,勢要將刺客阻攔在射程之類。
那長約六尺,三寸粗細的力箭已經蓄勢待發,只要刺客被速箭阻攔減速,便會轟擊而至。
刺客頭領頭也不回,憑借罡氣境丈許的體外感知之能,或是躲避,或是反手揮刀,亦或是運動罡氣偏轉外圍速箭,將這第一波的箭雨用高強的武義生生阻攔了下去。
危險最大的還是身後高手的襲擊,多道攻擊都是在限制自己的前進,只能運刀硬抗,以命換速,一旦變向躲避減速,怕是只能在劫難逃了。
不過……
只見刺客頭領嘴內翻出一個金屬長哨,用力吹動,一股尖銳哨聲直衝天際。
便見得一個小黑點從雲層之中衝出,裹挾氣流俯衝而至。
待得黑點近了,這原來是一頭勇猛矯健的靈禽雄鷹,發出驚天鷹鳴仿佛回應著刺客的哨聲。
它俯衝接近地表,以破空之速引起空氣爆鳴,從斜側裡迅捷而至,飛向刺客頭頂。
刺客拚著經脈損傷,回首發出數道刀罡阻攔追擊之人,縱地躍起,抓住了靈鷹碩大的利爪,雄鷹振翅,拔起身形便飛往天際。
城門的弩箭奈何這樣一頭靈鷹不得,射出的弩箭皆被其靈活的身法躲避開來,再過一兩個呼吸,更是直接被靈鷹周身的罡氣掀起的亂流直接掃開來了。
“氣煞我也!這賊子怎生如此狡詐!到底是何方神聖,竟備有飛禽逃離!讓我等奈何不得!甚是可惡!”
地面的追擊者中,一名身穿守衛軍官裝束的中年武者不禁破口大罵,這名刺客功力遠不如他等,實在是準備充足,刺殺縝密,才能在他眼皮子行凶得逞。
眼見就要將此等惡徒伏法之際,卻被分禽接應,眼見就要逃出生天,逍遙法外,讓他怎生不得三屍神暴跳,氣的是破口大罵。
此刻再調城內靈禽追趕自然是為時已晚,那歹人的雄鷹也是罡氣境靈獸,空氣爆鳴之聲更是證明速度之快,已至破境,就這耽擱的片刻已經掠出百丈之遙了。
要說刺客爬上雄鷹背部,靈性相同的鷹手即將振翅運罡,施展全力加速遁走之際,一道無聲的暗黃光芒瞬息而至,直接在空中連人帶獸轟成了碎肉。
或許刺客都沒反應過來, 可能臉上還帶著生還的喜悅之情,就這樣被瞬間斬殺,陷入了永眠。
城內,看著族兄出示仙門令牌登上了城樓,借來一位弓道武者的巨弓,張弓搭箭,為精鋼箭鏃灌注寶體靈力射出,隻一擊就將賊人灰飛煙滅的蘇璟,對於寶體武者的實力有了更清楚的認知。
“族兄,你實力如此之強,為何還要行那李代桃僵之計,枉死我兩名族人。”
蘇璟望向城門處,毒煙已被守衛運功消弭,那兩名易容的族人屍首被運出,由此地族人接收運走,不由的有些心中不忍,遂發疑問。
“璟弟,二人之死非我之過,下殺手的是那些賊人,害他們的是賊人的歹意,你且記住了。”
“他二人自會被妥善安葬,此番小小試探,不想真有居心叵測之徒猜測出靈根之事,靈禽傳訊於此襲殺阻攔。”
枯木指面不改色,緩緩向蘇璟解釋,他在駐點內便吩咐了管事此時,已做保險起見,沒想到最不希望見到的情形還是發生了。
二人陸地神速,能夠後發先至的也只有飛行靈禽了,而且……
“黑影梟嗎?此事記下了,族內自會為我族人討個公道。”
“璟兒,走吧,隨我蘇家商隊出城。”
說完,二人便下了城樓,只是已然易容喬裝,不見原本樣貌。
等到城門恢復秩序,那些守衛把後續處理妥當之後,恢復通行,便跟著家族商隊出城,後又在郊外領走兩匹駿馬,離隊而去。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再沒了任何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