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對那些凡人來說,可能他們這些靈武家族出現在俗世的話,就相當於是是仙人臨塵吧,神秘而不可思議,能夠移山填海,裂地斷流,甚至還能禦空飛行,實在是和神話裡的神仙也相差不遠。
當然了,世事無絕對,也有一些道心不堅的靈武鎮守者被世俗權力所迷惑,沉溺在俗世的酒肉美色,靡靡之風中。
不過下場一般都是被逐出家族放任自流,等到難聞大道之時才悔之晚矣,隻恨沒有學好修身心性四大法門;亦或者墜入魔道,或許還能另有一番際遇,但基本上都是再與仙道無緣。
蘇璟救過著這樣單調但充實的童年生活,日日功課,七日才得一休沐,帶著幾位弟弟妹妹和文昌兄弟一起上街遊玩。
期間少數幾次問安才得見父親大人,宅內的外出族人也日漸增多,黑金剛教頭因為有了別的公務而由另一位族叔代課,這位族叔身材雖不及黑金剛,如枯木一般瘦削,乾癟。但另有一種有力精壯的感覺,氣質雖稍顯陰沉,但教課之時也是細致認真。
就是下手更狠,修正姿勢的時候就用那修長枯木般的指頭輕輕一點,保準孩子記住錯誤不敢再犯,實在是太疼了,肯定是修煉了什麽厲害的手上功法。
兩次休沐過後,九月初六已至,明日便是壽光鎮便要開啟登仙禮慶,如何章程也已經規劃完畢。
初七是全鎮宴席,二裡橋,衙門長街,全部流水席。
所需廚師,幫工,雜役,各大族與平民都可參與,只需到衙門報備即可。
初八全鎮休沐,實行祭祀之禮,各大族自然有族內祠堂,平民也有先人靈位,這一天的早上都要在莊重的祭祀中度過。
下午則是全員演武,凡是年滿12歲的鎮民都有機會參與。演武會根據不同的年齡段劃分對戰,於小鎮中心的仙門立碑廣場進行。
這塊衝虛仙宗的守護石碑不僅護得小鎮安寧,所矗立的廣場更是堅不可摧,正是這些實力強大的武者演武的最好去處。
演武會一直持續到酉時,出彩之人自會得到褒獎。或許是趁手的兵刃,或許是仙家氣血靈丹,總之小鎮人人眼饞。
初九就是登仙大典了,日出之前則是於守護石碑焚香唱經,由昨日出彩者念誦文書,以謝仙宗。
謝禮完畢,眾人於廣場打坐靜待。因為仙門有訊,日出之時,雲清仙人講道,仙人之眼會通過仙門石碑傳達,為所有門人子弟一並說法,賜予造化。
待到登仙事了,眾人再拜仙門,便是禮成,典畢。
所以他們這些小孩終於迎來大假。初六的課業完成之後,便都被自家大人趕去幫忙。
蘇璟和文昌兄弟正領著幾位弟弟妹妹在飯堂幫忙,重物之類的凶獸由大孩子搬運,宰殺,分解,輕巧的靈植之類則交由小小孩處理。
這些由鎮外源源不斷運來的食材逐漸堆滿了庫房,開啟冰靈符冷藏,各種靈植也用對應的手法妥當處理保存。
大量需要提前處理的食材已經被廚師們或烤製,或悶煮,或用相應手法祛除毒性。
可以說最忙的就是飯堂了,那些廚師也是實力強大的武者,蘇釗見到一名黃臉師傅一巴掌就將堅硬的凶獸骨骼拍的齊根而斷,隨後遊刃於隙,整隻凶獸就被迅速分解。
府內外都有眾多的孩子在幫忙跑腿,或張貼發放符紙,或搬運桌椅餐具。
對於孩子來說,這就是最幸福快樂的日子。
待到子時分曉,
鎮內也綻放各種煙花,點亮夜空。 而蘇璟早就在一天的忙碌後疲憊不堪,沉沉睡去。
初七一大早,不用上早課的孩子們就像瘋了一樣,一大早就起來了。
他們向父母問安過後,嘰嘰喳喳的去飯堂用膳。
這注定是忙碌的一個上午,這些世家大族的居住地有個很大的中心廣場,他們就在這裡擺下宴席,各家族的廚師將食材運來,開始了廚藝的比拚。
場面上這位斷骨熬湯,那位片肉碼盤,還有一隻正在分解的白玉巨象,骨架都有兩張之高,銀白如玉堅不可摧的骨骼在廚師們的手裡輕松掰斷,取出骨髓料理,這可是氣血大補之物。
各家的孩子們做著那些瑣碎的活計,安置碗筷搬運菜品,午時未至就完成了整個宴席場地的布置。
隨後成年人依次入座,幾位家族族長舉杯致辭,負責開席,再反覆念叨一些仙門如何,我等應作之事,將一些寓意吉祥的菜品獻於長者,均分年幼子弟,整個宴席就算是正式開始了。
開席之後這些族長就趕去衙門長街,那你是鎮上最正式的官方宴席,由許老主持,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和一些外來客人都在那裡,需得盡得禮數。
家族宴席自然就有族老接管主持。
他們這些孩子可以拿著碗筷在席間行動,夾食喜愛的菜品,這是孩子的特權。
席內有許多從遠方趕回的族人,縱然是蘇璟都有許多不認得,碰上了只能請教輩分,執禮問好,弄得多了,也就有些厭煩,跑回母親雲瑤身邊靜靜的享受美食。
如此這般輕松的時光如流水般快速淌動,祭祖演武,拜謝宗門,已然到了初九。
鎮內眾人全部聚集在寬闊的石碑廣場上,浩蕩十萬人圍繞在巨碑之下,行禮完畢等待仙人傳法。
整個廣場在許老的話音落下之後寂靜無聲,場面莊嚴肅穆。
小蘇釗所在的童子區域距離石碑約摸百丈開外,幾名武課教習在他們之中監督保護,各各只能強忍心中躁動靜靜盤坐,對孩子來說半天不能說話實在是太難受了。
等到旭日初升,玄色具備開始亮起濛濛青光,顯得光暈流動。
仙人傳法開始了。
“吾道號雲清,衝虛仙宗七十一代弟子,青陽峰首座。修道一千三百六十二載整,窺得天機,證得大道,今日以青陽仙體登臨仙域。”
“然我仙道修士,借用天地,常修己身。登仙之日,反哺之時。以金丹仙靈之氣灌注天地,證我仙道。”
“再於大典於諸位道友講道說法,還望諸位能早證大道,與我同行。”
“諾”
傳說中的雲清仙人寥寥幾句將登仙大典之事安排妥當,隨後便講起大道之言。
而所謂的大道之言,正是修身心性四大法門,但有如此一位證道大修士的親身講解,任何聽到的人都有了一些不同的領悟。
仙人之言隻談道,不談術,不論是仙魔修士,強弱武者,還是凡夫俗子,都能聽後有所得,廣場眾人沉醉在仙人講道之中如癡如醉。
……
衝虛仙宗登仙台上
此處是一座三千丈巨峰,峰頂首座高台端坐的是一位青年面容男子,除了顏面如玉身材修長之外再無易於常人之處。
他身著天青色道袍,身上並無雜物配飾,也沒有散發什麽浩如煙海的氣勢,仿佛就是一個普通凡人。
但他背後頭頂卻有一個散發恐怖氣息的青色圓珠,正掀起浩瀚恐怖的靈氣潮汐澆灌於整個玄月山脈。
想必這就是所謂的仙靈之氣反哺天地了。
一名仙人所需靈氣之巨,能夠影響天地。若是仙人飛仙離去,那麽這些靈氣就直接損失了,表現出來就是天地靈氣受損,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恢復。
而證得大道,得成仙人,便可於虛空自生仙靈之氣,以此仙靈之氣反哺天地,當得無憂。被灌溉之地自然靈氣充足,成為洞天福地。
這便是仙道修煉者天人合一的思維方式,借用天地證道,證道之後自當反哺靈氣,因而成仙之時便沒有什麽天地劫難,只要開啟登仙台便可登臨仙域。
雲清仙人座下平台的那些正宗高人在這恐怖的靈氣浪潮下也隻得撐起了顏色各異的護身靈光,免得肉身被衝擊受損。
因而能夠於峰頂聽道的修士只有寥寥百人,不比蘇璟所在廣場。
而巨峰各處則是遍布靈光,看來是根據個人抵抗靈氣浪潮的能力選擇的位置,仙宗各支脈的主峰也開啟了相應法陣,安撫提純這純粹至極的由仙靈之氣直接轉化的天地靈氣。
靈潮一直蔓延至玄月山脈外圍,經過護宗大陣的阻攔,平複和稀釋,將少部分釋放到外界。
就是這樣稀薄的天地靈氣,對凡人來說也是強大無比,
壽光鎮這樣坐落外圍山脈的小鎮直接受到了影響,風起雲湧,天地變色。
巨碑感應到天地靈氣的浪潮,立刻清光大放,撐起了一個覆蓋小鎮的法陣,穩定著狂躁的天地靈氣。
鎮內眾人有此精純天地靈氣的滋補,肉身之力紛紛有所精進。
小蘇璟隻覺的渾身湧上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快速增強著血肉之力,整個廣場劈裡啪啦的響起一片武者體內的筋膜骨鳴之聲。
這股力量不斷增強氣血之力,成年武者還好,他們這些小孩就快有臌脹的感覺了,於是紛紛運起培元功,轉化氣血精氣,將多余的氣血之力存積起來,以後再緩緩增強肉身。
但也有實在支撐不住了的孩子,巨碑旁負責主持聽道的許老捏了個法訣,隨後巨碑分出一點清光守護臨危之人,阻絕天地靈氣的澆灌。
就這樣,講道和靈氣灌溉的時間一直持續到正午時分。
“各位道友,大道路遠,持心方得始終。某幸能先行一步,去也。”
雲清仙人將金丹收回腹中,隨後施展法訣,所有人都被請離了登仙台。
眾人齊稱“善!”
隨後整個登仙發出一道接引天地的長虹,直接射入天外虛空。
雲清在登仙太所構成的飛升通道內,典籍中記載恐怖的空間之力對青陽仙體來說依然稍稍吃力,於是運起仙靈之力護住仙體,
“何物撞我!”
睜眼一看,只見一個黑色的空間裂縫一閃而過,一艘小巧的船形法寶撞在了仙體之上,隨後被彈出了七彩通道之內。
事情隻發生在刹那之間,靈識也未能捕捉到法寶的動作,再想攝取之時已經被彈出了通道,再想有別的動作自己都不知道已被傳送了多遠了。
“不好!那道空間裂縫干擾了通道穩定!”
雲清仙人趕忙全力運功,施展相關的穩定法訣,平複通道內的波動。
最後終於成功穩定,繼續傳送。
“甚是危險,差點迷失於虛空之中!日後定要傳訊門人,追查那法寶的來歷!”
饒是仙人,也禁不住這樣的造化,差點就迷失虛空了。
登仙大典,在仙人登仙飛升之後自然完成。
玄月山脈內的別宗修士自然告辭,回去消化所得體悟。
山脈外圍,一個光頭和尚正駕馭飛行法寶離開衝虛宗返回大禪寺。
“奶奶的, 衝虛這群老牛鼻子端的是虛偽,什麽反哺天地,全反哺進你家玄月山脈了,還用不控制的暴躁靈氣衝刷我等,得虧我降龍寶體威力不弱,也提煉了些許,算你們給的好處了。”
駕著法寶在雲層穿行的和尚一路罵罵咧咧,滿腹牢騷,趕緊回去匯報真實的仙人登仙之景,順便感歎自己的宗門萬年都沒有出過仙人了,衝虛宗得此靈氣澆灌和仙人遺留法寶怕是實力大增。
“他阿彌陀佛的,咱家怎麽就沒這麽好運氣!咱也想辦法證道成仙,到時候給大禪寺灌注一整天的靈氣,氣死你們這群牛鼻子!”
“嗯?什麽東西!”
只見不知什麽物體躲過他的靈識,直接把他乘坐的飛梭靈寶撞了個窟窿。
“啊!氣死我了!何人偷襲與我!出來和佛爺當比試啊!看佛爺我不把你肉身給一杵砸爛咯!”
大和尚用靈識探照天地,什麽也沒發現,倒是不遠處一座凡人小鎮的守護巨碑感知到了大和尚的動作,傳來一道靈識。
“元覺大師,何事動怒啊!此地是我宗門後人居所,切勿傷了和氣。”
覺得這事兒有點丟人的大和尚想了想,連偷襲的東西都看不到,要讓牛鼻子知道了還不得笑話自己?
特別問話的人還是衝虛仙宗檢查弟子這樣的晚輩,就更不惜的說了。
“無事,偶有所得,靈識暴動。”
說完就架起遁光,消失於天際,帶著滿肚子的氣走了。
“晦氣,佛爺我諸事不利,回去匯報過住持就閉關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