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我心中自有計較,你切勿走漏了風聲便是,璟兒還過於年幼,此時還不得離府,明日我且去府城請教宗門仙師一番,看仙師可有什麽主意。”
“我且去做些準備,瑤兒莫要忘了晚上讓璟兒到我書房來,記住,一切如常,免得讓什麽心思詭譎之輩找到了破綻。”
說罷,蘇沐陽神色如常的走出房門,雲瑤在房內適時的將了句夫妻間的常用俏皮話:
“姓蘇的!趁早給老娘把你那扎人的胡子剃咯,若是日後扎著了我的寶貝瓊兒,仔細我扒了你的皮!”
“醒的,醒的!瓊兒這不是還沒出生嗎!且容我的寶貝胡子再逗留一段時日。”
說罷,蘇族長適時的撫摸起自己黝黑發亮的胡須,並擠出一副十分心疼的表情來。
夫妻兩人這一唱一和的默契雙簧,哪能讓家住閣樓外的那些雜役幫工瞧出什麽破綻來。
離開閣樓的蘇家主吩咐管家備馬,於馬廄騎上九尺照夜玉獅子便出了後門往鎮外疾馳而去,這是要去鄉下莊園看望自己的父親,也就是蘇家的老族長。
想必他老人家對璟兒的情況定能做出十全的計策來,正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老父親其六十幾栽當家主的歲月所積澱的眼界和謀略,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
在日落時分,蘇族長回到府內書房,仿佛智珠在握,已得妙計。
吩咐了書房值守的族親護院,傳訊於蘇璟他們這幫孩子喚為枯木指的教頭,也就是他的支脈族侄蘇善穆,邀其明早於書房來見,商榷凡人國度輪換鎮守的事情。
所謂支脈,便是當年大修士先祖凡間兄弟所留後脈,與主族同姓通輩,但輩分的字典不同。善字乃是與修同輩,但善穆年歲與沐陽相仿,正值壯年,同是蘇家中堅力量。
其武學修為更是高出俗事纏身,日理萬機的蘇沐陽,更是已經修成枯木寶體,戰力之強在整個蘇家穩居前列。
枯木指因實力之強,已經擔任了蘇家外事行走職務十年有余,一直負責巡查族內鎮守的那些凡俗地界,考評那些鎮守的道心和功績,順便斬殺一些凶獸和潛藏的魔道靈武者。
所謂靈武者,便是能夠吸納天地靈氣增強肉身的人,根據牧的分析,靈武者的靈根系統也是在正常工作的,只不過各種原因導致靈根無法共鳴靈氣,開辟丹田轉化靈力而已。
實力自然比靈根先天不足,無法正常吸納靈氣的凡武者強上太多,如此實力才能斬殺那些實力高強的凶獸,在玄月山脈外圍安然生存。
擔任這樣巡撫一般職務的他,性格穩重嚴肅,為人正直自律,求道之心更是堅定不移。
蘇沐陽邀請來這樣一位實力高強,為人可靠,又精通凡塵外事的族人來,想必與老族長傳授的妙計脫不了乾系,就是不知到底是何安排了。
心中已定的蘇沐陽在書房坐定,開始處理起今天積累的各種瑣事來。
族內事務,輪換鎮守,靈植礦山,對外商務等等日常之事的概覽和申請文書在他的楠木書桌上堆積成了小山,讓蘇族長看了就不禁感到頭痛。
這些都是忙於登仙禮慶這段時間所積攢下的次要文件,不過這個次要是對整個蘇家來說的,對於眼巴巴等著這些文件批複的族內管事來說可都是重要大事。
聽起來壽光鎮蘇家這個名頭毫不起眼,鎮上也有不少同等地位的家族居住,這樣的家族族長哪兒有這麽多公務要處理,
不就是應該跟鄉下地主差不多嗎? 養魚逗鳥,牽狗駕馬才應該是他們的日常。
但蘇家並不是那樣普通的凡人家族,而是靈武者家族,他們所要負責的事情比凡間帝皇也相差無幾。
壽光鎮不過是家族所在,其實力范圍遠不止這樣一個小鎮。
這就要說到此方世界之寬廣,衝虛仙宗所在玄月山脈便已綿延十萬裡,更不用說此等仙人輩出的無上仙門所輻射管轄的疆域了。
在玄月山脈之外,離得最近的區域自然是由蘇家這類靈武者修士後族所佔據,這裡的天地靈氣最為濃鬱,造就各類蘊含靈氣的天材地寶,凶獸靈植。
這裡是衝虛仙宗延續的基礎,傳道弟子的來源,也是給宗門供應日常所需的地方。
他們這些家族在此休養生息,並接下一些仙門雜物。
比如有些家族善於靈植培養,便接下靈植照料任務;有些精於百工,便生產修士日常所需,木椅床榻,符筆紙墨,涵蓋萬千。
甚至未至辟谷的修士所需血食靈草,也由外圍這些家族提供。
畢竟修士專心修道,修道一途自然是前輩高人。但很多並不精通的俗物便由這些靈武者家族代勞,也算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以上是靈武家族對宗門內的事務,對外那就更加繁雜了。
聚集宗門更加遙遠的地界,那裡靈氣稀薄,但地域廣大,居住的凡人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國度在這些地方休養生息。
這裡也就是所謂的凡塵俗世。凡塵世人在這些疆域上數以億萬計,但難登靈武修仙之途,實力弱小,壽命短暫;而凡人因為難聞大道,大多放縱心猿,沉淪苦海。
但人之光輝也在這樣的凡塵碰撞之中迸發,數不盡的文明伴隨他們的文化豐富了這片塵世,使得凡塵俗世成為探求明心一道的最好去處。
因而凡塵對於仙宗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地方,這裡有人之至惡,自然就會有人之至善,參透善惡,看透人性,便能明心見性,問道可期。
於是,這樣的凡塵便交由靈武家族鎮守,確保不為外力所害。
蘇家鎮守的疆域便有方圓萬裡,其中千萬人口的大國便有數十,彈丸小國更是百計。
蘇家不僅要鎮守此地,還要收集很多性質特殊的物料產出,因而整個家族的事務短短數日便能堆積如山,皆由蘇沐陽定奪。
“洛川府李家這群人又在壓幻靈花的價,李繼業這個老匹夫氣煞我也,是不是想問問我的刀還利否?下次相見定要砍他幾刀。”
蘇沐陽面對這些文書批閱答覆,簽字用章,中途用過晚膳後一直處理到亥時四刻,此時蘇璟被母親提點,前來問安。
“父親大人,孩兒前來問安。”蘇璟在外面輕敲房門,待允而立。
隨後得允進門,持禮問安,完成後才發問。
“父親,母親說您有事找我,不知何事?”
蘇沐陽看著璟兒不又春風滿面,放下紙筆將璟兒牽至臥榻,柔聲細語。
“璟兒,有些事情要問你,切實作答,此事關乎你未來道途,莫要有所隱瞞。”
“是,孩兒謹記,請父親垂問。”
“為父問你,今日廚房管事告知我你氣血大損是怎麽回事?”
蘇沐陽一上來就直奔主題,想要證實心中猜測。
“稟父親,孩兒今日早課結束後覺得渾身氣血躁動,於是前去平日裡武課的校場運功調息。”
“但不運功還好,一運功梳理周身氣血,反而勾引出了下丹田內的精氣,躁動更為劇烈,之後就感到一股土靈之氣從座下地靈符湧入周身穴竅,躁動氣血也一並被裹挾而去。”
“之後就感到穴竅經脈鳴動,反哺出了一股精純的天地靈氣灌注周身,但湧入的氣血之力被消耗甚大,以至於孩兒腹中饑餓難耐,破了時例前去飯堂用膳,被管事提點了幾句。”
說完,蘇璟又可憐兮兮的看了看高大的父親,
“父親,你不會是要懲罰我破了時例吧?”
“當然不會,璟兒,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年歲尚幼,很多家族典籍還沒翻閱,這番氣血躁動穴竅鳴動之象真實意義也不怪乎你不了解。”
“就讓為父仔細說給你聽。”
蘇沐陽運轉內力,引氣成罡,將周身三丈內以罡氣籠罩,屏蔽了外界視聽。
“為父接下來說的,需得謹記,日後在你拜入仙門前不可透露半句。”
他神情嚴肅,拉著蘇璟的手認真叮囑。
“是,孩兒醒得。不過拜入仙門,莫非父親想說的事便是與我靈根有關?父親如此篤定,也就是說我的靈根擁有修仙資質,必能成為修士?”
“族內典籍記載,能年少便斷定修仙資質的,必然是天靈根,莫非我的靈根便是如此?”
蘇璟根據父親透露的四個字進行推斷,舉一反三,問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說那教習族老怎麽老跟我抱怨說你難教,璟兒你直接就把我要時候的猜出來了,還真是被你猜的八九不離十。”
他個當爹的被自己聰慧的孩兒搶了白,又能說什麽呢,只能尷尬的笑了笑,承認確實如此。
“原來如此,但孩兒從未看過天靈根有關典籍,此番異象到底是何意義,還請父親解惑。”
蘇璟心中好奇,這天靈根一事,不知道是本身資質如此,還是牧的試驗所致,更要好好了解一番了。
“這天靈根便是最為上佳的靈根,一經成熟便能經脈穴竅自鳴,接引天地靈氣開辟腹中丹田,完成修仙之路的第一步,開竅。”
“也就是說擁有天靈根者便是天生的修士,能自行開竅成為那長生不老,追仙求道的逍遙修士,可謂是天地間的寵兒。”
“天靈根者,縱然在衝虛仙宗這廣大的疆域內,也是十甲子難得一見,更是在練氣一途有著普通修士難以企及的天賦,登仙而去的雲清仙人據許老所說便擁有天靈根。”
難得父子二人能交心言談,蘇沐陽不由的多說了幾句。
“內丹者,精氣神。人道修煉之途便是修煉這三者,精便是人的血肉存在之精,渺小不可見,萬億匯聚以成型,這成型的便是血肉之軀,煉精便是以靈氣錘煉肉身一道。”
“而氣,便是人體血肉運行之本根,煉氣一道便是煉化天地靈氣,以強人氣,更是蘊靈氣於丹田,抱腹成丹,追求金丹之道。”
“神者,便是你我意識,煉神者需得蘊靈氣於泥丸宮,調神相合,映照魂魄,一點靈光顯化陽間。之後養靈成嬰,修的便是元神大道。”
蘇沐陽緩緩講述人修三法,並把典籍中的遠古之密口述於蘇璟。
“不知何時的遠古,早已被時光長河掩蓋,而仙門流傳下來的典籍才對其有隻言片語的記載,這人修三法便是從那時就流傳下來,直至今日。”
“那時天地洪荒,靈氣不顯, 我人族只能修煉自身,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三者循序漸進,才得元神超脫。但有無超脫之人,為父也不知曉。”
“直到後來仙人降世,傳下修仙之法,並點化了這片天地,靈氣才得顯世間,人族求道便可借這天地靈氣修行,不必煉精化氣去消耗自身,更是得仙法可以三者同修,得以長生久視,求仙問道。”
“終究是靈氣補足了人身,所以這練氣一道便是修煉的重中之中,天靈根者在這極重要的一途上能夠領先常人,你便知其有多麽珍貴了吧。”
不知蘇璟在認真傾聽,就連體內次元空間裡躲藏的牧也在認真聆聽,並對比著已知的科技,想要發掘出修士文明的本質。
“如此說來,天靈根便是練氣一道的寵兒,更是因為對天地靈氣的運用自如,在精神二法上也能更輕松的進步?說到底就是天靈根在運用天地靈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是吧?”
璟兒根據父親的說明,快速總結出了天靈根的真正優勢所在。
“正是如此,璟兒之聰慧,一點就通。那你再猜猜,我和你說這天靈根之事,到底有何用意啊?”
蘇族長輕撫自己的寶貝胡子,考校起蘇璟來。
“孩兒擁有天靈根如此寶貴天資,必能得入仙門再振我族。然則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天靈根如此寶貴,必遭歹人基於;更何況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想必父親是要叫我掩瞞下此事,更要做出相應保全孩兒的安排。”
“父親有何計策且向孩兒示下,自當勉力遵從,直至拜入宗門,保我宗族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