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妹妹還要多久才出生啊!我聽府裡的婆婆說剛出生的小孩可醜了,皺皺巴巴的,妹妹不會也那樣吧?”
正所謂童言無忌,小蘇璟把所有妹妹的想象都說給母親大人聽,一邊感受著妹妹的微小動作,一邊想象著妹妹的樣子。
“你個傻小子,小孩子出生都是很醜的,就是你也一樣,你剛出生的時候抱在我懷裡我都不敢相信,那麽一個小小人,還那麽醜,都跟你父親吵起來了。”
“哦,是這樣啊,那妹妹的名字想好了嗎?”
“我和你的父親已經取號了,單名一個瓊字,只不過乳名還沒想好,等到你妹妹出生再說。醫館的農姑娘已經幫我看過多次了,大概還有六個月就出生了。”
雲瑤面帶幸福的笑意跟孩子解釋著關於妹妹的事,看著被感受到外界動作的妹妹踢了幾腳後大呼小叫的蘇璟而笑的樂不可支。
隨後母子二人閑聊,雲瑤更是用著他小時後的一些糗事來逗弄著他,說的蘇璟是笑臉通紅,直呼不許。
“瑤兒,我回來了!”
蘇掌櫃的帶著一身酒氣在門外敲響了房門:
“瑤兒,我能進來了嗎?我回來的時候買了一根漂亮的簪子給你!”
此時的男聲少了白天的沉穩和中氣,反而有些討好的意味在裡面,怎麽聽都有一種心虛之感。
聽到門外傳來的丈夫懇進之聲,雲瑤把小蘇璟放到身邊的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微微皺眉冷哼了一聲。
“姓蘇的你還有臉回來!現在都什麽時辰了!我還以為你今天要丟下我和肚子裡的孩子不回來了呢!”
“我隔著房門都聞到了你身上的酒味!好啊,從白天到現在一句信兒都沒捎給我原來是跑去喝酒去了!你們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把我騙來你們家竟然還丟下懷著瓊兒的我去花天酒地!”
小蘇璟在一邊趕緊捂住了耳朵,母親大人發起飆來的嗓門是格外的大。而且看這架勢父親應該是撞母親火頭上了,連帶對自己的氣估計都要發在父親頭上。
“瑤兒,你就先讓我進來吧!我先把簪子送給你,可漂亮啦!趕緊讓我見見我瑤兒和瓊兒兩個小寶貝好不好?”
蘇掌櫃的在外面盡力討好著妻子,話語裡的諂媚之意讓人聽了直起雞皮疙瘩,還好這裡是家主閣樓,外人聽不到的。
“休想!你趕緊去給我把身上的酒味給去了!不然你今晚別想進這個房門!一身酒氣還想見瓊兒,做夢去吧!”
蘇璟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覺的不妙:“不好!要遭!一會要是父親進來見到我在這裡,面對娘親的責問把話題引到我身上來了就完了!怕是兩位要混合雙打!我得趕緊溜。”
趕緊急中生智,想著脫身的辦法。
“娘親,子避父諱,孩兒就像您請安告退,不打擾您和父親說私房話了,孩兒現在就回去挑燈夜戰抄寫家規。”
說完就像起身溜之大吉。
看著小小人一臉誠懇的樣子,雲瑤心軟,都已經子時了,孩子確實也該休息了。
“璟兒你就回去洗漱休息吧,我讓管事給你留了熱水在沐房,抄家規的事情看在你剛才的表現上,三遍即可,後日請安的時候拿到我書房去,今晚你就不用抄了,去吧。”
雲瑤揉揉眉頭,兩個男的都不省心,那個大的最不省心!
要不是自己大著肚子,早就出去把他們都揪回來了。
“看來是我懷孕太久了,
某人已將忘記了我張女俠的名號了啊。姓蘇的你看我等會怎麽收拾你!” 蘇女俠一手扶著肚子,一手在桌上支著腦袋,想著一會兒教訓丈夫的法子,讓小蘇璟回去了。
蘇璟如臨大赦,一溜煙的就炮回了自己的小閣樓,在沐房裡脫去了衣物好好的洗去一天的灰塵,把髒衣服放進對應竹簍裡,換了身貼身睡意上床睡覺了。
“父親大人,保重!”
想象著父親被母親訓斥的畫面,耳邊也隱約傳來旁邊家主閣樓微弱人聲,聽得不真切,一臉嚴肅的笑出了聲。
“母親現在處於懷孕的易怒階段,你還筆直的撞她氣頭上!孩兒愛莫能助,隻好明哲保身啦!明天再去向您二位請安啦!”
面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進入了夢鄉。
……
家主閣樓內,蘇掌櫃好一番清洗,喝了點醒酒湯再漱口之後,哈了一口氣再仔細問過身上,確認身上沒有了酒氣,應該不會被雲瑤那敏銳的嗅覺聞到之後,穿著單衣躡手捏腳就回到了房門口。
“瑤瑤,放為夫進來吧,要是讓府內的人知道一家之主晚上被趕出了房門多不好啊,是不是!我已經洗乾淨了,你就讓我進來見見你們兩個小寶貝兒吧!”
語氣輕柔,極其誠懇。
“趕出去就趕出去!讓全鎮人都知道蘇家的家主拋下懷孕的發妻跑出去花天酒地我也不在乎!反正丟人的不是我!你今晚就在外面走廊睡吧!”
雲瑤明顯的余怒未消,沒好氣的隔著房門訓斥蘇掌櫃。
“哎呦,我的寶貝瑤兒!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我!我今天一天都是忙的大事兒!晚上酒席可是許老宴請的!不止我,全鎮的名門望族家主可都去了!不信你回頭問問那些夫人!”
要說不愧是當家主的,這一張嘴好說歹說,終於讓夫人放自己進了門。
魁梧的蘇掌櫃躡手躡腳的進來,然後就是趴到雲瑤懷裡聽女兒的動靜。
要說真不愧是父子二人,和小蘇璟進來時候的流程一模一樣,應該說是小蘇璟跟蘇掌櫃有樣學樣,如出一轍,從父親那兒學會了哄好生氣女人的辦法。
之後蘇掌櫃安撫妻子的言語也是以女兒為主,將攻心為上的兵法發揮的淋漓盡致,從雲瑤孕婦的身份作為切入點總算化解了此次危機,隨後服侍著雲瑤卸妝更衣,沐浴就寢。
一手懷抱妻子,一手按著雲瑤的肚子,又說了些羞人的情話哄睡了發妻之後,蘇掌櫃才安然入睡,此時已經是四更天了。
……
第二天清晨,雜役們經過管家提示很自覺的沒有在一大早打擾晚睡的家主夫妻二人,一直到了辰時過半才輕敲房門提醒二人起床洗漱。
“祁老,麻煩把家族所有族老,各位管事,全部召集到祠堂議事。”
整理好自己的蘇沐陽以族長的身份發布號令,讓老管家呼喚整個蘇家所有的管理層前去商議下月初六的登仙禮慶蘇家該拿出什麽樣的章程。
“族長,昨天老族長知道您去許大人的府上赴宴之後,就吩咐管事們今早在祠堂了,已經等您有大半個時辰了。”
蘇沐陽直接就傻了,自己老爹還有那麽多族老都知道今天自己賴床了?
“祁老你怎麽不早叫我起來!你這是害我啊!”來不及多說,直接運氣提勁,一式旱地拔蔥蹭的就路也不走了,直接向祠堂飛掠而去。
祁老如影隨形,道:“這也是老族長吩咐的,說要看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起來,老爺子很生氣,一會兒我盡量替族長您說說好話。”
蘇沐陽在祠堂門口看著坐在副手的父親那是汗都下來了,心裡隻想著一件事:“這件事忙完了我一定要去府城找仙門道長求道轉運靈符,我這點兒也太背了吧!杯中誤事啊!”
……
此時的小蘇璟可沒這好運了,卯時三刻就被文昌二兄弟拽起來送到了私塾上早課,之後兩人丟下他就去護院隊伍操練去了,走的時候都用上了輕功,嗖的一下就沒影了。
“蘇璟!聽說你昨夜犯了門禁!後果你是知道的!早課後給我抄寫家規十遍!抄不完不許吃午飯!”
教習吹胡子瞪眼的,二話不說就讓蘇璟抄書。教習是一年近古稀的族老,在私塾外蘇璟也要恭敬的喊聲叔爺爺。
私塾裡大大小小的孩子在教習背後做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待的教習轉過身來趕忙正襟危坐,看著手上書本目不斜視,就怕被教習找麻煩。
“白藏,白興,別以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在偷笑,都笑出聲來了,罰你們課後抄寫一遍家規!”
頓時兩個小人就把臉拉的跟苦瓜一樣,奶聲奶氣的哀嚎,這是才上私塾的一對白家姐弟,來自於蘇璟的外婆家族,白家聚居在鎮外莊園,兩家世代姻親,所有子弟基本都是送到鎮上的蘇家私塾來。
隨後教習帶領這群小人兒開始了一天了早課,分為詩書禮儀,修道心性八門小課。詩書禮儀自是不談,是作為大家族子弟必備課程。
而修道心性便是修身,問道,明心,見性四門課程,作用就是綜合性的培養一個人的精神面貌,分開來就是教人如何管理自己,求解自身前進之道,調整自己的心態,彰顯自己的本性。
這四門課不問仙魔,不論善惡。
這是身為衝虛仙宗大修士後代家族才有的上佳法門,原本就是為了培養修道之人的心性,再加上每個家族凡塵俗世的閱歷,就形成了每個家族大體相同,細節不同的修道心性之法。
衝虛仙宗作為仙道正宗,附帶的實例自然也是一些仙道修士的經歷,因此有些勸導天人合一,順應自然的仙道思維在裡面。
外在表現就是仙道會維護天地自然,庇佑凡塵俗世自然發展而不加干涉,與魔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掠萬物為己用的理念背道而馳。
兩者自然水火不容,但兩者這四門功課主體是相同的,每個人都有選擇道路的權利,因此不問仙魔,兩者不過是兩條不同的問道之路,不分高下。
不論善惡,因為對道來說沒有善惡之分,救世人於道不善,殺世人於道非惡,問道之路隻關乎心性,明心見性即為得道,本就沒有什麽善惡對錯之分。
但對世人來說,仙魔自然是有善惡了,仙道宗門庇護眾生,不行那極端的損不足而奉有余的極端掠奪之道,在這樣的思想指導之下,靈武蘇家的修身心性課程自然偏善。
小蘇璟早課聽著教習的之乎者也,抱元守一,腦袋因為沒睡好而昏昏沉沉的,還挨了教習幾戒尺,倒是因為責不再罰,沒有再讓他再多抄幾遍家規。
放早課後已是巳時一刻,因為留堂的小蘇釗也趕不上向父母請早安,握著毛筆在草紙上痛苦的抄寫著家規,蹡蹡趕上午時四刻的飯點,白家姐弟早就抄完不知道跑哪裡去玩了,走之前還嘲諷了下蘇璟,氣的他是隻咬牙。
“終於抄完這勞什子了!吃飯吃飯!早上就被文昌兄弟塞了兩個包子, 餓死小爺我了!”
於是扔下紙筆,直奔家族飯堂而去,想起那些凶獸之肉的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這些凶獸靈肉蘊含的氣血之力充足至極,在經過族內手藝高超的廚師料理,正是他們這些還在長身體的皮猴子的最愛。
每天武課高強度的訓練,若是沒有這些蘊含靈力的凶獸血食供應,可是會大大影響這些孩子的發育。
蘇家作為靈武家族,在這吃食供應上自是有著一整套的傳承,能夠保證武者日常修煉所需。
族中未成年子弟俱在一個單獨飯堂用膳,每頓都有蘊含靈氣的仙草和凶獸肉類提供,規矩只有遵循用餐禮儀和不得剩食,不過一群餓壞的孩子哪裡管得住,只要不是過於無禮廚房管事都不會去責問,只要不剩食就可以。
所以當蘇璟來到飯堂的時候裡面只聽的碗筷之聲大作,那些凶獸肉也快被領的見底了,趕忙取了碗筷,打好飯菜,狼吞虎咽起來。
這些子弟各各吃的滿嘴有光,肚大腰圓。
“劉嬸!莫要被修然那廝誆了!留我一份雲熊肉!”
“璟弟,這最後一份為兄卻之不恭啦!還有盤生機果盡管拿去吧!”
“啊!你這廝可惡!下午武課定要叫你好看!”
眼見最後一盤雲熊肉被表哥搶了的蘇璟,只能惡狠狠的一口一個生機果,跟咬仇人一樣。
堂內孩子用膳完畢,自是收拾碗筷,清洗乾淨。
隨後趕往組中校場,運功消食,等待下午的武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