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時辰已盡,該是散場的時候了!“
陳老發話,眾人自是不敢不從,紛紛閑聊幾句,告禮散去。
而那些明顯已經喝多的客人,自有陳府下人幫忙清理攙扶,交由門房處各家等待的隨從送回。
不過呢,那些喝高了的武將就有點麻煩,服侍他們這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體格靠陳府下人可實在是沒轍。
這些將領個個虎背熊腰,沒喝醉的倒是還能自己行走,那些喝醉了的,甚至有幾個已經找了一處地方。躺下就開始呼呼大睡。
非是他們酒量不濟,實在是氣氛熱烈,在友人的帶動下不自覺的貪杯了,實在是喝的太多。
這等宴席,又都是熟人在場,自然不好意思運功醒酒,自身也是實在高興,不由的酒喝多了。
看他們身邊散落的酒壇,看來是直接抱著酒壇子喝的,一番下來,沒喝多才是怪事。
還有那半醉半醺的客人,勾肩搭背,彼此吆喝,哪兒還分什麽文官武官。
“白璟,可否與張公一起幫老朽送送客人,今日老朽回鄉情動,也是貪杯了,還請白公子施以援手。”
陳老此番乞骸骨,回到了闊別數年的家鄉,內心自然有所觸動。
所以這杯中之物接二連三,縱然是果酒也積少成多,也是酒醉微醺,坐在主座上半坐半躺,說完之後就眯眼小憩起來了。
“行嘞,陳老,小子自然要幫忙。”
白璟看著張公在場內忙著送走眾人,並吩咐家丁讓各家隨從直接到閣外等候,還真有些繁忙。
由不得張公休息,因為這一個個喝醉的醉鬼要是再不送走,怕是要出糗了。
那些文官還好說,能當到能夠被宴請的級別,自然都是有著多年酒場廝殺的經驗,縱然是醉了也不過是老老實實的酣睡,一般不會出現耍酒瘋的舉動。
而這些武官將領可就不同了,軍中禁酒的他們幾乎個個都是酒鬼,只要有喝酒的機會自然是不肯放過。
他乃是當朝將軍,還能不知道軍中將領喝醉了之後都是什麽熊樣?
那是個頂個的能折騰,這不,剛剛要不是張公手疾眼快,攔下了一位武將的巴掌,正聽這位武將胡吹一氣的文官怕是要碎個肩胛骨。
這名武將喝的高興,和這名文官熟人聊的興起,正想怕他的肩膀,被人攔了下來自然不快。
“何人攔我,我和李兄聊的正在興頭,掃興掃興,吃我一拳!”
嗯,為什麽張公這麽急,蘇璟算是知道了。
趕忙下場,分開那些互訴衷腸的人群,靠著自己的神力有樣學樣,效仿張公把那些皮實的武將丟出門外。
“嗯,白小子,莫要學我,這丟人可是不好的,被他們知道了可要找你麻煩。”
張公喝的也不少,似乎是想起了曾經的軍旅生涯,嘴上雖然勸阻著蘇璟,自己手下倒是不停,還在把武將往門外丟,交由他們的親兵帶回。
“張公,小子這可不是丟,是送,想必他們不會怪罪小子的。”
說完,手下運勁,把一位六尺五寸有余的大漢,一瞧面容,正是那文州牧,此時也是醉的不醒人事。
嘴裡還嘟囔著:“魯大人莫跑!與本將軍再喝幾杯!”
魯文遠一介文官,敢和一位將軍拚酒才有鬼了,怪不得魯知州早早就被被陳家主攙扶送走了。
蘇璟想了想,堂堂州牧,扔,不是,就這樣送出去好像是有點不合適,於是又把文州牧放下了,
去送別的武將了。 文州牧還是交給張公處置比較合適。
門外的各家親兵那可是開了眼了,哪兒見過大門飛將軍這出戲。
這往門裡一看,是一名國公和一位華服少年在扔將軍,連文州牧都在地上躺著呢,他們哪兒敢說什麽。
隻好等著自家將軍飛出來。
沒一會兒,有眼力勁兒的還看出了一點門道。
這落在地上還打幾個滾的將軍,是那位身著白虎袍的大將軍扔出來的,而那飛出來問問落在地上的,是那名龍袍貴胄少年扔出來的。
他們這些軍漢,自然只能看衣識人,於是乎自然把身穿三皇子禮服的蘇璟認作了皇家貴胄,只是在細分就不知道了。
他們這些軍中莽漢,哪兒能分的那麽細致,能知道虎袍大將,龍袍皇族就已經不錯了。
剩下的幾波親兵甚至還開起了盤口,暗中手勢傳訊,約定賭注賠率,看哪兒家的將軍是下一個被扔出來的。
勝者自然暗中竊喜,只能自家將軍出來好抬走離去,敗者偶有放下狠話,隻說日後校場操練一番,好不氣惱。
文州牧的親兵倒是樂得看戲,他們可不認為堂堂州牧會被扔出來,剛才不是還看見那皇家少年把將軍放下了嗎。
最後只剩下州牧親兵和另一波親兵,兩撥人乾脆賭起了這位將軍會被哪位扔出來。
“我賭那名公子!5兩!”
“哼,我賭那位大將,跟5兩!”
兩撥人默默下注,只等結果揭曉。
只見一道壯碩的人影從門內飛出,輕飄飄的浮空而至,最後平穩的落在親兵跟前,
“平穩著地,嗯,是那名公子扔的!”
“老牛!回頭莫要賴帳!嘿嘿,五兩銀子到手!”
將軍親衛七手八腳的把自家將軍抬起,離開此地送回府上,門上就只剩下了文州牧的親衛了。
至於文官,自然是由陳府的人早就送走,可以說閣內此時只剩下忙著收拾的下人,還有文州牧一位客人了。
“怎麽還沒人來吩咐我們進去抬將軍啊。”
正在這幾位親兵狐疑之際,只見又一道人影直直的朝他們飛了過來。
“哎呦!”
這一下,眾人都化作了滾地葫蘆,隨後張公出現在門口,面帶笑意。
“志才啊志才,終於讓我逮著機會扔你一次了,當年在京營的事我可都記得,今天可算把你灌倒了!”
說完,張公作為灌倒文州牧的主謀,自然也是喝的不少,伸手扶住了門框。
“你們幾個,回去告訴志才,過幾日輪休了再來陳府尋我,再好好敘舊,送你們將軍回去把!”
“諾!”
幾位親衛沒想到這位虎袍大將還與自家將軍有舊,怪不得敢把將軍扔出來呢。
行禮之後,起身抬起文州牧告退。
閣內,三皇子蕭鵬雲趴在蘇璟的座位上酣睡正香,座位屏風之後還有幾名貼身護衛侍立待命。
至於他的司禮太監,這時候去取醒酒湯了。
蕭鵬雲雖然年紀尚小,只能飲果酒,按理說司禮太監在旁,怎麽說也不會讓他喝醉。
只是今日宴席,做主的是他的外公陳老,蕭鵬雲一番甜言蜜語,自是說動了陳老許可,再說母妃又不在。
於是乎,武藝稚嫩的他在和武將們的遊戲之中被罰酒不少,也是喝醉了。
這張公和陳老都在興頭上,司禮太監哪兒有膽子鑽進武官的圈子去掃他們的興頭。
甚至在靠近武官圈子的時候就被張公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將領鐵漢遊戲,哪兒容得他這般的閹人奴才多嘴。
至於那些大內護衛,他們隻負責保衛皇子安全,蕭鵬雲在成英公和一堆武將的圈子裡,怕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了,何須他們去管。
所以司禮太監的指使注定無功而返,隻好在三皇子喝醉了去取個醒酒湯,也別無他法。
“蕭兄,醒醒,宴席結束啦。”
蘇璟管不的那麽許多,直接來到蕭鵬雲身邊想要把他搖醒。
屏風後的一名侍衛正有所動,只是被統領攔了下來,統領眼神示意了一下蘇璟身上的衣服,不再言語。
幾名侍衛心領神會,不再關注小蘇璟,把警惕的目光投回在閣內忙碌的那些下人。
“醒醒!德妃娘娘來啦!”
搖了鵬雲幾下,見其還不蘇醒,睡的昏沉,小蘇璟童心一起,湊到鵬雲耳邊直喊一句,想要嚇醒蕭鵬雲。
這效果倒是真真的好,蕭鵬雲被嚇的一個激靈,趕緊抬頭睜眼,迷糊著就向前方抬手作揖。
“孩兒向母妃請安!母妃,嗯,母妃呢?”
清醒過來的鵬雲環顧四周,這兒哪兒有母妃!
在看一旁,他的白哥正捂著肚子笑的樂不可支。
“呔!你這廝竟敢戲弄於我!”
喝了一聲,鵬雲抓起桌上的瓜果就向已經跑開的蘇璟扔去。
“蕭弟,這香瓜味道不錯,再扔兩個給為兄解解渴!”
早就玩嗨了的小蘇璟怎麽可能被砸中, 反手接住襲來的瓜果,順嘴就吃了起來。
“啊啊啊,氣煞我也,白弟莫跑!吃吃吃,食我香蕉皮啦!”
蕭鵬雲哪兒能放過蘇璟,抄起一盤瓜果就追了上來,說順還從路過侍女的手中拿出幾塊香蕉皮扔了過去。
兩人水果大戰,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終究是已經有些醉了的蕭鵬雲體力不支,敗下陣來,最後趕回的陳家主製止了兩人,吩咐侍衛和侍女把兩位皮猴子給送了回去。
他又看見坐在門口眯眼休息的張公,再請護衛一並送回去休息,張公和三皇子住的地方正好相差不遠,這才入得閣內。
“父親,客人已經安排妥當,且讓孩兒送您回房。”
“嗯,好,我這把老骨頭確實不行了呦,幾杯果酒也能讓我醉倒,老了老了,一會兒你母親少不得又要說我。”
“父親您這哪兒的話,孩兒還要為您盡孝呢,您可得保養好身子骨。再說您這哪兒是喝了幾杯,您瞧這桌上,一壇子果酒都給您喝了。”
陳家主嘮叨父親幾句,上前攙扶起小憩的陳老,親自送回房間。
他和德妃兩人親手為陳老擦洗乾淨,這才像雙親行禮告退。
麻煩的事兒還在後頭呢,自己的發妻和兒子還在房內等著他呢。
“誒,逆子啊,逆子。”
終究是自己的孩子,雖說他先前已經打斷了陳玉的腿,這時還是有些擔心起來。
喝了盞醒酒湯,摒開下人,向著關押陳玉的靜室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