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風溪雲向江南先生辭行,江南先生再三挽留,但風溪雲去意已決,江南先生也隻好作罷。
風溪雲打包好了行李,瞧了瞧天色,算了算時辰,便支著拐杖,一步一個踉蹌的走到了斷橋邊,遠遠的便看到燕京鴻坐在石欄上,向他揮了揮手。
風溪雲笑了笑,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燕京鴻也從橋上走了下來,二人打了個照面,燕京鴻笑著拿扇子指了指風溪雲,笑道:“還是挺準時的嘛!”
風溪雲笑答道:“姑娘說的話,在下當然是要遵從的。”
燕京鴻拿扇子戳了戳風溪雲的胸膛,佯嗔道:“還姑娘姑娘的叫,你這裡長不長心眼啊!”
“好好好!京鴻,咱們現在這是要去哪啊?”風溪雲問道。
“哼,這現在就不告訴你了,反正你跟著我走,保證能治你的傷!”燕京鴻說道。
“走吧。“
“走。”
但是二人走了不過多時,燕京鴻轉過頭來,說道:“找咱們這個速度走,怕是要等到過年了才能走到,你這身子骨能騎馬嗎?”
風溪雲苦笑著說道:“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哼,才受了這麽點傷就頹成這樣,你這等著我,可別走開了。”燕京鴻叮囑道。
過了半個時辰,風溪雲見遠處駛來一輛馬車,燕京鴻從車上跳了下來,說道:“來,上車吧,上車總不要我扶了吧?”
風溪雲說道:“不勞煩姑……你了。”風溪雲剛剛說出“姑”這個字,下個字還沒說出來,看到燕京鴻眼神一瞪,便將下個字給吞進了肚裡。
“算你識相。”燕京鴻嘴巴一努,“籲”一聲,便駕著馬車,駛出了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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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風溪雲突然問道:“京鴻啊?我有件事情,不知當問不當問?”
燕京鴻笑罵道:“婆婆媽媽的,問便是了。”
風溪雲問道:“你我不過只是數眼之緣,為何要這般待我?”
“我怎麽待你了?”
“花這般精力,帶我去醫治。”風溪雲說道。
燕京鴻看了看天,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我在斷橋上,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便覺得,好像在哪裡見到過你,感覺很親近,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風溪雲不由得怔住了,他細細回想起當時他們兩人第一次相遇,雖然是刀劍相向,但是總感覺冥冥之中有那麽一絲奇妙的感覺,難道,這就是緣分?
“籲。”燕京鴻將馬勒住,說道:“這裡是最後的一個馬市了,接下來我們都要走山路,這馬可不好走,等我將這馬賣了。”
風溪雲點了點頭,等燕京鴻將馬和馬車賣給了馬市的商人,二人小憩了片刻,填了填肚子,買了幾個饢餅,便繼續上路了。
接下來走到路那可真叫個煎熬,先不說隔三差五就下個暴雨,山林中的荊棘和藤蔓更是擋著二人前進的路,每走個幾公裡,二人都要坐下來歇息歇息。
風溪雲此時大傷初愈,全身上下筋骨和肌肉都還受著傷,本來就不適合長途跋涉,再加上這山林之中路途艱險,悶熱潮濕,風溪雲早就到了體力的極限。
燕京鴻也看出風溪雲已經疲憊不堪了,於是便說道:“我記得這附近有一處孤寺,雖說早就不供香火,但是勉強能避一避風雨,今晚就去那裡歇息吧。
風溪雲點了點頭,笑道:“好,都聽你的。
” 二人又歇息了片刻,走了不多時,便看到了那處破廟,燕京鴻進去便朝著佛像合十拜了三拜。
“原來你信佛啊。”風溪雲說道。
“我不信佛。”燕京鴻答道。
“哦?那你為何朝著這佛像拜了三拜?”
“只是為了心中的善念,世人拜佛有的為了能升官發財,有的是為了來生能投個好人家,我拜佛,卻是為了提醒我心中僅存不多的善念。”燕京鴻答道。
風溪雲聽了她的話,有些惆悵,千言萬語凝在嘴邊,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他隻得撿了些柴,生起了火,給燕京鴻找了出乾燥的地方,墊上了些乾草,自己卻隨便靠著了一根石柱。
山林中的雨往往下的比城裡的大,狂風呼嘯著,水也一滴滴從屋簷上滴下,這般聒噪的聲音,實屬讓人難以入睡,風溪雲靠在石柱上,目光看著水滴一滴一滴從屋簷上滴下,將地下石磚打的微微下凹。
突然間風溪雲仿佛聽到了這山林見不該有的聲音,這是人的步伐,燕京鴻也從睡夢中驚醒,二人對視一眼,風溪雲立刻將隨身的長劍藏到佛前的供桌之下,從地上抓了把泥抹在臉上,立刻喬裝成了一鄉下少年的模樣。
燕京鴻看了看地上的泥,似乎有些小糾結,風溪雲見狀,從袖中拿出了他初見燕京鴻時,用長劍挑下的她的面紗,遞給燕京鴻。
燕京鴻見到這面紗,不由得一怔,面色微微發紅,接過了面紗,細聲說道:“沒想到這玩意你還留著呢。”
風溪雲笑了笑,說道:“快戴上吧,人要進來了。”
燕京鴻將面紗戴上,風溪雲依稀透過月光看到外邊有人要走進來了,於是便起身說道:“不知是何方英雄,來此處避雨啊?”
外邊的人萬萬沒想到這荒野的破廟中居然還有人,立刻掏出了隨身的兵器,一人怒喝道:“是誰!”
風溪雲此時看的清楚,來者一共七人,他們的武器各不相同,有拿劍的、拿刀的、拿匕首的,拿長槍的、拿鞭的、拿棍的,也有拿判官筆的。
風溪雲朗聲說道:“小弟乃當地農夫,與家妹上山采藥,途遇暴雨,便在此處歇息。”
只見那拿刀的走上前來,朝風溪雲身上一推,風溪雲隻感到一股巨力朝自己襲來,不由得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問道:“先生你這是幹什麽?”
那拿刀的朝那劍的說道:“此人腳下虛浮,的確是沒半點內力,不是江湖中人。”
那拿劍的點點頭,將風溪雲從地上拉起來,說道:“小兄弟對不住了,我這弟弟下手粗魯,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風溪雲故作不滿,喃喃道:“這下手也沒一個輕重。”便走到燕京鴻邊上,示意已經瞞過了來者的眾人。
只聽那那鞭子的說道:“這次咱們掌門人特意派人來請咱們兄弟幾人出山,居然只是為了對付一個人,大哥你不覺得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那拿劍的搖了搖頭,說道:“此人可不是一般人,那人可是夢魘神刀張道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