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爺,這是孫兒賺到的第一筆賞金,您收好了。”
沉吟了一小會兒,蘇難將那張兩千兩的銀票從口袋裡拉了出來,要拿來孝敬歐陽德。
誰知歐陽德恨鐵不成鋼,擺手說道:“還是你自己留著吧,你小子在外面只要不給我闖禍就行了。”
說著,歐陽德聲音一顫,帶有期許的目光,看向蘇難。
“難兒,你二爺爺是把一輩子都搭進了殺門!可卻不想看著你也走上這條死路,過著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無論那兩個老家夥也罷,還是地下埋著的四個,相信他們的想法,和二爺爺是一樣的,不如你就聽話,離開殺門。”
“這輩子二爺爺膝下無子,你二奶奶去的又早,但還是存下了一筆可觀的財富,足夠你在礬城安個家,取上幾房老婆,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
這是歐陽德的真實想法,這些年來,他們七人的確為殺門付出過太多,如今有四人已經去世了,其中老六黃百發便是因為一次天級懸賞,而被目標用繩子活活勒死的。
所以,幾天之前他就曾再三勸阻過,不希望蘇難去接這次的懸賞,可奈何拗不過蘇難,歐陽德只能勉為同意,好在蘇難現在平安的回來了。
“二爺爺......”
蘇難的眼睛瞬間濕潤了,這才剛下定決心前往道宗,現在又開始猶豫了。
“二爺爺,讓你看一樣東西,千萬別吃驚。”
沉默中,蘇難還是打算將有關入納令的事,告訴歐陽德。
於是他轉過身,將屋內的所有門窗都關了個嚴實,然後將衣袍內的入納令,取了出來,拿在手裡,在歐陽德眼前晃了晃。
蘇難得意道:“看......”
“小兔崽子,什麽東西神神秘秘......”歐陽德話剛說到一半,他的呼吸不由急促了起來。
“這是...入納...令?”歐陽德一把奪過了令牌,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蘇難。
“嗯...!”蘇難肯定道。
“這東西哪來的?還有沒有外人知曉?”
歐陽德神色緊張,他太了解這東西的利與弊,這些年來,那些武林人士為了爭奪入納令,親兄弟都能反目成仇,還有夫妻因此反目成仇的也不在少數,總之一言難盡,說也說不完。
“本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現在二爺爺也知道了。”
“那就好,千萬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了......。”
蘇難不僅如實回答,還詳細告訴了歐陽德,有關遇到白袍青年的經過。
歐陽德在得知事情的經過以後,也為蘇難感到慶幸和高興。
“不如這樣吧,現在天色也晚了,你就留在家裡過夜,明日我就送你出城。”歐陽德神色嚴肅,緩緩說道。
“啊......離開?要去哪?”
蘇難納悶,之前不是還說讓他在這裡安家,娶幾房婆娘,難道這才一會兒,又改變主意了?
可他哪裡知道,不到不得已,歐陽德也舍不得他離開這裡,可踏入仙門的機會太過珍貴了,這同樣也是年少時歐陽德做夢都想要得到的。
可惜當時沒有那樣一個機會給自己,可如今這麽個機會,卻意外落在了蘇難的頭上,他定然要全力支持,因為這是他的孫子啊,當然比他自己擁有這樣的機會還開心。
“當然是離開魏國。”歐陽德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已經去替他收拾行李了。
“那還要不要向四爺爺,七爺爺辭行?”蘇難問道。
“這件事,他們還是不知道為好。”歐陽德很是決斷。
這一夜過得有點漫長,各種複雜的情緒接湧而來,蘇難躺在床板上,翻來翻去就是睡不著。
從小他就無父無母,是七個老人將他撫養長大,對他來說,這裡就是他的家。
記得剛得到入納令的那會兒,他是又激動又興奮,還幻想著自己可以騰雲駕霧,移山倒海。
可真到了此刻,要離開這裡的時候,他反而是真舍不得了。
第二天,剛過卯時,由於是夏季,天際出現了淡淡的霞光。
蘇難和歐陽德已經走在了礬城的大街上,這會兒周邊還沒有人。
走著走著,蘇難腳步一頓,看著前方的牛胖面館,立馬就有種親切感襲來。
這讓他想到了那個一直唯唯諾諾,黑黑瘦瘦的身影,牛飛虎,小名老虎,是牛胖面館老板的兒子,也是他最鐵的朋友。
除了牛飛虎以外,還有一個可以說是和他從小穿一條棉褲長大的,綽號王大壯,本名王金剛,家裡是打鐵的。
那些年,可以說,殺門門徒用的那些武器,大多數都是出自他們家的。
不過,就在三年前,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王金剛一家就莫名從礬城消失了,走的時候連聲招呼也沒打,一直到現在也沒回來過,蘇難還因此埋怨了很長一段時間呢。
不過再到後來,蘇難也就暗自原諒了王金剛,或許當時王金剛的家裡真的出了事,他的父母才會帶他離開這裡。
而今日,由於從小到大,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家鄉, 蘇難很想去跟牛飛虎,還有大山裡,殺門那些兄弟們告別的,可卻被歐陽德攔了下來。
蘇難也只能妥協,他知道歐陽德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哪怕只有那麽一絲可能,會讓他身陷險境,歐陽德也不會允許這一絲可能,發生在他的身上。
就這樣,一路上話不多,二人已經來到了城門外。
“我就送你到這了,去了那裡,記得經常寫信給我們三個老家夥!”歐陽德反覆叮囑。
“放心吧,二爺爺,我會的,你也記得照顧好自己,下次孫兒回來的時候,還想看到一個健健康康的二爺爺呢!還有,記得替我向四爺爺,七爺爺道個別,我也會給他們寫信的。”蘇難回道。
“會的.........哎!現在真的老了,若是放在幾年以前,二爺爺一定要親自陪你走一趟道宗。”歐陽德感慨道。
看著已經轉過身的背影,蘇難的眼眸徹底濕潤了,想藏也藏不住,不過還好沒讓歐陽德看到,不然他怕歐陽德會難過。
盡管這樣,蘇難卻不知,此時在城門的另一端,那老人蜷縮在牆邊的角落裡,獨自哽咽著。
隨後蘇難收回了目光,並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了歐陽德提前為他準備好的地圖卷,仔細琢磨了起來。
等琢磨出了些門道以後,蘇難騎上了棗紅馬,一路向西狂奔,地圖上的道宗,並不在魏國,而是橫跨了多個國家,其中要路過的國家有,燕國,大梁國,比丘國等八個國家,總之路途比較遙遠。
而道宗所在的棲霞山就坐落在西元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