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爺?”
蘇難怔怔的看向前方,那張酒桌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一個身穿白色衣袍的老人。
蘇難登時就認出了老人,因為老人是他最牽掛的人,歐陽德。
眼前的歐陽德面色蒼白,黑色的眼窩凹陷了下去,那一縷縷白發散亂披起,說不出的怪異。
正常情況下來說,蘇難能在此地看到歐陽德,理應是開心的才對。
可是此刻歐陽德的出現,有點太過蹊蹺,甚至連模樣也與以往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是他印象裡所不熟悉的另一面。
看向此人,蘇難的內心竟然生出了一種距離感,這種感覺很陌生,以前從未有過,說不清也道不明,總之是一種怪異的感覺。
蘇難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回憶起此人出現的前後,以及那張沒有絲毫情緒的面孔,蘇難頓時就冷汗直冒,漸漸就連衣袍也被汗水浸濕了。
“你是誰?”蘇難懷著複雜的心緒問道。
其實蘇難很想喊一聲二爺爺,可理性告訴他,此人不可能是歐陽德。
“難兒,我是你二爺爺啊,怎麽?你連二爺爺都不認識了?”眼前歐陽德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不是!”蘇難斬釘截鐵地說道,並且右手已經伸在背後,暗中凝聚靈力,準備給此人來個出其不意。
“你......氣煞老夫也!”
歐陽德抬起顫抖的右手,指向蘇難,面色猙獰了起來,突然,歐陽德右手在嘴巴上一拍,就吐出了張直徑約莫五尺多長的綠色蛛網,向蘇難罩了過去。
蘇難下意識就施展起殺門迷蹤步,向門外疾退,來到了大街上,並有驚無險躲開了罩來的蛛網。
蛛網的腐蝕性極強,剛落在門外,那裡的地面就冒起了濃濃的黑煙,轉眼就凹下去了一大塊。
看到這一幕,蘇難下意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頓時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只是那歐陽德竟然如同瘋子一般,很快緊追了出來,而且在這之後的每一次,只要他用右手在嘴巴上一拍,就有一張綠色蛛網向蘇難罩去。
蘇難每一次還未來得及出手,就又有一張綠色蛛網向他罩來,搞得蘇難一時暈頭轉向,只能一路狼狽逃竄,漸漸向城門外靠近。
“該死的蜘蛛精,有完沒完了。”
蘇難一邊狂奔躲閃,一邊向身後瞥了一眼,破口大罵。
蘇難心底極為惱火,平白無故就攤上這麽個事,那長著歐陽德面孔的蜘蛛精,已經追了他三炷香的時間,雖說蘇難現在也是一個修士了,但他的體力終究有限,多次他都有心想放手一搏,可最後都被他的理性給攔住了。
雖然蘇難有些鬧不清,身後的歐陽德是哪種妖獸變的,但蘇難可以肯定的是,對方絕對不會是修士。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有一道長虹,風馳電掣般向這邊飛了過來,那長虹裡是一個書生模樣的消瘦青年。
此人便是道宗內門天驕上官浩,年僅二十五歲,修為就已經達到了築基中期,與內門的姚鴻洲,鄭子明,並稱道宗三傑。
“是哪位前輩啊?”蘇難也察覺到上官浩的來臨,不過奈何上官浩被長虹外的璀璨金光包裹,蘇難看不到上官浩的本來面貌。
很快,上官浩所化的長虹落在了地面,然後收回了飛劍,待金光消散以後,上官浩邁開步伐,瞬間擋在了歐陽德的面前,大袖一揮,一隻無形大手閃過,就將歐陽德拍飛在了地上,奄奄一息了。
“前輩他死了麽?”蘇難喘著粗氣,看向眼前書生模樣的上官浩,抱拳說道。
“你***!小爺才跟你一般大,你可別亂叫,不然真把小爺叫老了,小爺可是會找你算帳的。”上官浩先是怪叫一聲,然後面色一肅說道。
蘇難鬱悶至極,在他眼中上官浩也瞬間失去了一個高手應有的風范,竟然會在這種小事上面跟他斤斤計較起來。
“師兄?”蘇難笑道。
“就師兄吧!”上官浩應聲道。
“那師兄,此人死了沒。”
蘇難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歐陽德說道。
“你眼前的幻覺消失了沒有?”上官浩沒有回答他,而是這樣問道。
“幻覺?什麽幻覺?”蘇難有些茫然。
“你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這家酒樓裡,除了你我二人以外,並無他人,對了,在這周圍的某處角落,還有一隻幻滅魔蛛。”上官浩解釋道。
“什麽!我現在不是已經快要出城了麽,怎麽會在酒樓裡。”蘇難內心一震,向周圍商鋪打量一眼,狐疑起來。
“這也就是幻滅魔蛛厲害之處了,它不僅能讓你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一切。 ”
“而且它的幻術是根據你的想法隨時變化的,就比如說你日思夜想的人,或者你接下來要去哪裡,做什麽,他都可以幻化出來。”
“你現在依然身處幻境,卻不自知,那也恰巧說明了,這隻幻滅魔蛛不僅沒有死,而且就連小爺也著了它的道!現在之所以它還沒有出現,主要是因為它忌憚小爺而已。”上官浩緩緩地說道。
蘇難沉吟少許,開口道:“那有沒有走出幻境的方法?”
若說之前蘇難會懷疑上官浩所說的話,那是一點不假,可經過上官浩地一番解釋以後,眼前發生的一切就可以說得通了,蘇難也就沒有理由再懷疑對方了。
“當然是想法子引這隻幻滅魔蛛出來,然後殺了它,不然還能怎麽出去?”上官浩摸著下巴說道。
蘇難抱拳說道:“既然如此的話,不知我可以幫得上什麽忙?”
“你就在一邊待著,看小爺表演就行。”上官浩擺了擺手。
“好吧!”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那蘇難也就不好再說什麽了。
上官浩眉頭緊蹙,在周圍轉了一圈,然後伸出左手,一拍腰間蓄物袋,手中就出現了一張黃色的靈符,只見他雙手並攏,將靈符夾在手縫間,口中念念有詞,只聽嗖的一聲,那張靈符就飛了出去,化作了一把璀璨大刀,將虛空一刀斬下,虛空就被此刀劈成了兩半。
刹那,整個天幕就好似一張薄紙,瞬間燃燒起來,而蘇難周圍的景象也驟然發生了變化,並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依然是那家芙蓉酒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