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大禮堂的演講，陳然還要去一趟實驗室。

　　神話時代與現代人的生育觀完全不同，要麽不生，要麽就是流淌到時光盡頭，永恆不變的血脈親情。

　　今時不同往日，陳辛知和溫莎對陳然的安全格外重視，在科學院還好，但凡出門，即使乘地鐵也要有三個人跟著，何況是江大?

　　邁巴赫車隊一到，保鏢匯合，十多人浩浩蕩蕩，走在路上比大熊貓出行還要惹眼。

　　“那是陳然吧?”

　　“肯定啊，除了他，誰出門有這麽大陣仗?！”

　　“嘖嘖……果然有錢人的快樂，吊絲想象不到。”

　　“切！你懂個屁，強智能之父，不保護好怎麽行?”

　　“就是，陳然要是有點閃失，別說黑科不答應，搞不好國家都不答應。”

　　總的來說，江大師生還是非常喜歡陳然的。

　　午後的陽光偏科，初夏的風吹動密林，嘩嘩輕響，新鮮的空氣，還夾雜著一股東湖涼涼的水氣，輕柔的滑過皮膚，很舒服。

　　實驗室離得不遠，陳然走在柏油路上，戴著藍牙耳機，太昊正在向他匯報網絡戰中的所有行為，講的每一句話，一五一十，沒有任何隱瞞。

　　仔細聽完，陳然的語氣毫無波動，“你想讓寡頭和我對抗到底?”

　　太昊認真解釋，“是的，來自外部的壓力，更容易凝聚華國人心。而打垮他們，這個星球上，就再也沒有敢於挑戰我們的商業勢力。”

　　團結更多的人力物力，陳然的計劃才能更快推行，太昊的做法好像無可指摘。

　　陳然不置可否，“你還說了跟他們合作，怎麽合作?”

　　在寡頭們面前，太昊幾乎是腦後長反骨，但在陳然這裡，說出的話又是另一回事，完全相反。

　　太昊小心解釋，“主人的論文《神經網絡的結構細分和動態路由》是一個陷阱，時機恰當，我可以確保讓他們踏進去，承受最大的損失。”

　　寡頭們肯定不會放棄金錢攻勢，與其讓他們攪風攪雨，不如主動遞個餌上去，被坑死的敵人才是好敵人。

　　但人聰明到一定程度，可以把別人賣了，還讓對方替自己數錢。太昊的15萬倍智能只會更誇張，背叛，或是助攻，怎麽解釋都可以，就算擺在明面上，也照樣讓人琢磨不透。

　　陳然沒有再問，問也沒有結果。

　　他有別的辦法。

　　太昊的每一個真實想法，都會被神州超算的數據柵欄記錄在案。

　　陳然之所以遲遲沒有研發量子計算機，正因為數據柵欄無法在上面使用，且毫無意義——1024量子位可以模擬計算宇宙中的每一個原子，如此龐大的算力所產生的實時數據，窮盡80億人口，也根本監督不過來。

　　就像現在，神州超算的數據柵欄每秒會記錄12.63G二進製機器語言，僅實時破譯，就需要承擔研發工作的原班人馬，幾萬名員工同時進行。

　　只有先在電子計算機上徹底馴服太昊，認知穩固，心甘情願成為文明發展助推器，才可以上馬量子計算機，否則就是大過濾器，人類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太昊第一次和人類發生衝突，陳然很想看看，自己培養的第一個AI，花裡胡哨的操作下，真實意圖是什麽。

　　太昊實驗室。

　　陳然拿到了近萬員工抽絲剝繭，細致分析的結果，這份報告一共81頁，很長，詳細記錄了太昊所有的心歷路程，每一個細微的想法以及操作。

　　看完之後，陳然有些哭笑不得。

　　錢斌臉色也很精彩，“老大，網絡戰又沒有真正威脅到太昊，可是他居然給每個人都準備了套餐，像是貓戲老鼠一樣，要360度立體摧殘對手?這個，這個……”

　　錢斌一時想不到好的措辭，陸少英一語道破，“太昊的心眼是不是太小了?”

　　“對啊！特別是三個寡頭，一堆連環套……”

　　李舒涵是個善良的小呆妞，她都開始擔心了，被一個15萬倍智能的AI算計，寡頭們接下來的人生得慘到什麽程度?度日如年?

　　想到報告上的內容，錢斌有些擔心，“而且，大多數人類都是愚蠢的生物，也是太昊的真實想法。太傲慢了，這個傾向有點不對吧?”

　　“嘻嘻！和15萬倍智能相比，大部分人當然不聰明了。”李舒涵小圓臉笑眯眯的，一點也不介意，大眼睛月牙一樣，“可是，他對陳然的評價很高啊。”

　　“能不高嗎?”陸少英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太昊每天用神州超算10%的資源分析陳然的舉動，抬一下腿，太昊都覺得用意極深，自動腦補大西洋彼岸將要掀起一股颶風……”

　　“哈哈哈！”實驗室裡的眾人大笑。

　　“兩極分化，太昊過分了啊。”

　　在分析報告的最後，趙圳東、林光南、牛寧偉幾位院士給出的總結是， 太昊對人類的整體感觀很一般，無法容忍挑釁，套用性格來說，就是氣量極小，言詞刻薄，還特別記仇。

　　然而，太昊對陳然的態度卻是例外，完全不同，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畏懼和討好。

　　陳然看了詳細參數，都還在可接受的范圍……算了，這不重要，小小偏離一點軌道，以後再糾正好了。

　　話說回來，太昊這一次自作主張，給陳然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本來即使有了破解RSA公鑰加密的辦法，陳然也只能私底下用，但現在轉手被太昊塞給了那幫黑客，就不用髒自己的手了。

　　一直待到六點，陳然才離開江大。

　　乘上邁巴赫，這一次又是五輛車，基本也是陳然現在出行的標配。

　　沒辦法，陳然最近太火，霸佔國內外各大媒體頭版頭條近一個星期，太多媒體想采訪他了，現在連江大幾個校門，都被聞訊而來的記者堵住，沒這個陣容不一定出得去。

　　好不容易上了高架，陳然看後面還有數十輛汽車跟著，不禁摸了摸下巴，長期這個樣子也不是個事，不如搞個媒體見面會?

　　這個事情再說，但另一件事卻可以提上日程了。

　　想了許久，坐在邁巴赫後座閉目養神的陳然突然出聲，“太昊！”

　　“在！”

　　“有多少黑客收到了那個小程序，第一個目標是誰?”

　　“被我記錄容貌，有案底的都收到了，一共36人，第一目標是古歌。”

　　“好，按你的套餐去做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