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海雲天在心裡說。
“不用謝,剩下的路,要靠你了。”五維生物在精神原力的場域,用看不見的筆在看不見的紙上寫下了這樣的字。
原來,海雲天在超維空間,召喚了五維生物。海雲天無比的清楚,單單憑借自己的能力,是無法將防爆車停在黑洞邊緣的。
“沒有人能接近奇異物質,除非是青瞳守護者。”五維生物曾經這樣告訴海雲天,“這也是為什麽,之前我極力阻撓你們去往班庭的原因。”
“如果我取走了奇異物質,班庭是不是會不複存在?”海雲天內心始終有一個疑問。
“可能吧,這要看班庭的造化了。很久之前,阿提拉斯曾經來到過這裡,但是當時,他並沒有動手。”
“為什麽?”
“因為,那個代價,他是付不起的。”
海雲天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他身體下降的速度開始變得快到無法理喻。
大概,這是光速?
一種難以言敘的痛楚,在他的全身蔓延開來。最初是無法呼吸的壓力,再後來是撕扯一般的拉力,海雲天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裂開了,痛的根本無法喘氣。
“啊啊啊……”海雲天發狂了一般的吼了出來!
他的雙手攥成了拳頭,渾身繃成了一張弓,不斷的掙扎。
然而,眼前還是一片無邊的黑暗。
已經愈合的腹部傷口,在這種強大的壓力下,重新崩開,淋漓的鮮血沿著海雲天的腿往下淌著。
海雲天的頭一歪,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雲天的眼前有一道光,海雲天跟隨著光芒往前看去。
光芒的盡頭,是搖搖欲墜的哈仁星蟲洞,波濤洶湧的海洋,還有無邊的荒漠。
海雲天看見了,自己和雲特與古奇的戰爭,也看到了施加和凱碧。
在這道光的盡頭,海雲天看見了海倫娜,她全身泡在營養液中。
海倫娜的身體無比的光潔,那麽的美麗,她的手指尖,不知為什麽,忽然動了一下。
海雲天的心,就砰砰砰跳了起來。
起來!
海雲天,你要起來!
這聲音在海雲天的四周,響了起來。
海雲天逐漸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如果說,黑色也有光,實際上是一個很詭異的事情。
海雲天此時,看到的正是黑色的光。
這黑光來自於海雲天跟前的那團黑色的粒子。
這團粒子,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斷的膨脹又縮小。在這團粒子的周圍,有幾圈光圈,逃逸出的黑色粒子被光圈籠罩。
海雲天頓時明白了,這就是奇異物質。不過,此前,希利爾他們說的,多半都是編造。真實的情況是,沒有人可以活著看見奇異物質,除非……
難道只有青瞳守護者可以來到奇異物質的旁邊?
或者,這裡就是黑洞的奇點?奇異物質就是黑洞的奇點?
那怎麽出去呢?
海雲天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
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眼前的這團粒子,海雲天用精神原力控制自己,讓身體漂浮過去。
然而,他在距離奇異物質約莫兩米的地方,停住了。
目測這裡空無一物,但是通過精神原力,海雲天可以看見一個透明的屏障,呈現圓球形,把奇異物質罩在正中央。
海雲天伸出一根手指,觸摸到屏障,
一陣電流的酥麻從指尖傳了過來,劈啪作響。 海雲天從身後抽出鶴鳴,上面的青瞳圖案,正在熠熠生輝。
他猛地將鶴鳴插入到屏障內部,這個圓球屏障瞬間爆裂、粉碎。
一股排山倒海的能量,瞬間衝出,海雲天的身體被衝擊波拍出去好遠。
海雲天用袖口抹了抹嘴邊,一絲血跡掛在了上面。他咳嗽了兩聲,然後重新調整姿態,朝著奇異物質漂浮過去。
僅僅是前進了幾米,海雲天的防輻射服開始出現報警。拖長了聲音的警報,在一片虛空中,顯得分外的刺耳。
“因為,那個代價,他是付不起的。”五維生物的話,在海雲天的耳邊重新響起。
代價?什麽代價?去死嗎?還是變成怪物?
海雲天在心裡面呵呵了兩聲,死都不怕,還怕變成怪物?
他一甩手,將防輻射服脫掉,扔到了一邊,然後往前漂移過去。
每前進一小步,他的身體就會出現一些變化:
首先,他的衣服開始變黑,逐漸變成了碎片,最後化為齏粉。
在他的身後,有一道衣服殘跡形成的軌跡。
然後,他健壯、肌肉線條分明的身體, 表面健康的肌膚,開始逐漸被灼傷,變成了粉色,然後是紅色。
海雲天脖子上、額頭上的青筋暴突,眼睛微閉,他聞見了自己的肉身被灼傷的味道。
但是,他仍然堅定不移的往前走。
他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劇烈的心跳聲,他從來沒有聽見自己的心臟跳的這麽快過。
他笑了笑,眼睛稍稍睜大一些,看見了眼前的那團粒子,近了,已經靠近了。
當海雲天的手指觸碰到那圈光暈的時候,那些企圖逃逸的黑色粒子,竟然順著海雲天的手指一路向上。
看到自己的身體,被黑化是一種什麽心情呢?
這些黑色粒子,沿著海雲天的血管,向著海雲天的心臟蔓延、擴散。
海雲天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也聽不到心臟的抗議了。
沿著他的手臂,更多的奇異物質,注入到他的身上。這些細微而能量巨大的粒子,在他的血管、他的肌肉和骨骼上歡快的跳躍著。
身體不停抽搐著,雙眼呆滯,眉頭緊皺,嘴角開始溢出血滴,海雲天的身體似乎已經無法抵抗滅頂之災。
黑色的脈絡沿著海雲天的手臂一路向上,然後從心臟處,放射狀的朝著其他地方擴散。
他的心臟,最終受不了這樣的壓力,停跳了。
這時候,在他的腦海中,最後出現的景象是,蒂南和海倫娜,一個嬌媚,一個美豔,她們穿著泳衣,手拉著手,在瓦吉島的海岸,一起朝著他走來。
海雲天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就失去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