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仿佛是被嚇傻了一般,看到黑鋼虎應聲倒地,就呆呆的立在哪裡,等海雲天和杜山從旁邊的沙礫堆後面走出來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還是跑。
海雲天和杜山隻好在後面追趕。
追著追著,那兩個人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突然消失了,就像是蒸發了一樣不見了。
海雲天跟杜山走到跟前,看見有一個通往地下的階梯通道,平時被沙礫掩埋,這會兒正悄無聲息的一級一級的收起。
“我先下去看看,你等在這裡。”杜山說完,就趁著階梯沒有完全閉合就蹦了下去。
階梯一級級消失了,杜山的身影也消失了。剛才階梯展開的地方,很平展,根本看不出來有入口存在的樣子。
正午的陽光,曬的海雲天有些疲憊,他抿著乾裂的嘴唇,無力地癱倒在地上,覺得自己要虛脫了。
他覺得,如果給自己一個重來的機會,他一定不會在乎任何人的眼光,會珍惜每一刻,勇敢的活出自己。
想著想著,海雲天覺得自己就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喘氣的魚,無論如何多麽努力,也難逃出命運的手掌心。這麽想著,疲累加上饑渴,他竟然昏昏睡去。
“跟我來吧。”不知道過了多久,海雲天迷迷糊糊中聽到一個聲音在跟他說話。
他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個瘦弱的男孩,這個男孩破衣爛衫,面色蠟黃。
但是根據男孩黑頭髮、黑養精、黃皮膚的長相,很容易分辨出來,他就是瓦吉島人。
不知道男孩子按下了哪裡的機關,階梯在地下緩慢的無聲的打開了。
跟隨著男孩的腳步,海雲天走了下去,一轉身,通過一個長長的甬道,另外一番洞天呈現在眼前:這是一個絕妙的地下藏身之處,類似於一個大型的體育場館,有著高高的穹頂。
最頂上,有幾個隱蔽性很好的通風口,不知道通往哪裡。
場館裡面空曠的地上,聚集了很多人,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海雲天抽了抽鼻子,感覺到這裡的氣味並不好聞。
在孩子的帶領下,海雲天穿過人群,他感到了人們異樣的眼光,他經過身邊的每個人都在盯著他看。
“看看誰來了哈!”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聲音傳了過來。
海雲天定睛一看,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這是修超——絡腮胡子蓬亂地在糊在了臉上,一張紅黑的臉瘦了不少。
“可算是找到他們了。”杜山一面走過來,一面捂著胸口的位置,說:“呵呵,他們剛才以為我是哈仁星人,襲擊了我,雖然有鎧甲保護,但是還是挺疼的呢。”
“沒想到,還能遇到你。”一個身穿橙色漁業工作服的人迎面走了過來。
比起在瓦吉島上,這個人瘦了不少,肚腩幾乎沒有了,謝頂和眼角的皺紋已經很明顯了,工作服髒髒的皺巴巴的,還破了好幾個洞——這是尚馬。
“你們是不是帶我們穿梭回地球去的啊?”尚馬問。
“戰鳥和我們的黑鷹戰機上都有時空轉換裝置,如果我們能夠找到合適的穩定的空間通道,從理論上來講還是可以回去的。”
杜山跟尚馬解釋著,“但是,現在哈仁星的時空通道特別不穩定,我們暫時無法回去。”
海雲天草草和杜山還有尚馬打了個招呼,就焦急的四處尋找海倫娜。
可是當海雲天在人群中找到海倫娜的時候,海雲天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黑黑的眸子布滿血絲,曾經紅潤的雙頰因為饑餓塌陷下去,一頭秀發如今胡亂的綁在了一起。
只要是看到海倫娜,海雲天剛才毫無生機的機體,就開始注入了能量——他快步走了過去。
海倫娜沒有看見海雲天,她正在專注的給一個幾歲的男孩子喂水。
那個男孩子面色青黑,身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了,肋條骨的形狀能清晰的從破洞的衣服裡面看見。
海倫娜一杓一杓喂進去的水,一多半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但是她還是鍥而不舍的喂著。
“姐姐……”海雲天輕輕附身在海倫娜耳邊,輕輕叫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動,聲音有些嘶啞。
海倫娜的動作突然的僵住了,手裡的杓子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慢慢地站了起來。
海雲天毫不猶豫的向海倫娜伸開雙臂,緊緊的抱住她,就算是幻覺吧,他也生怕這個幻覺消失。
擁抱的瞬間,海倫娜突起的肩胛骨圪到了海雲天的手掌。
“沒想到還能見到你。”海倫娜看著海雲天說,聲音細若遊絲。
“嗯,我來了。”海雲天情不自禁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說。
海倫娜看著海雲天的眼睛不無憂愁的說:“雲天,我們的情況很不好。”
聽著海倫娜的傾訴,海雲天的內心越發的沉重——與有戰鳥和黑鷹堅實的外殼做保護的星際穿越相比, 只是因為蟲洞的強烈吸引力而造成的穿越對於毫無防備的瓦吉島人,本身就是一場屠殺。
在瓦吉島一片混亂之際,海倫娜和尚馬帶著長老和瓦吉島各個行業的主要管理的家族,本來想藏身於長老院的地下防空洞,但是由於劇烈的地震和海嘯,通道幾乎坍塌殆盡,很多人就被飛落的石塊和泥塊砸中喪生了。
剩下的那些人掙扎著出來,但是剛走到外面,就被颶風卷了起來。
一瞬間,海倫娜覺得自己的身體要被扯開一樣,周圍很多人也像是海倫娜一樣,被狂暴的颶風卷到半空。
如果不是突然從不知道哪裡來的藍色的光環把海倫娜連同很多人包圍起來,海倫娜他們肯定當場就被空間通道強大的力量撕碎了。
他們就在這個藍色的光環的保護下,吸入到時空的通道裡面。
而那些沒有被光環保護的人,身體則在瞬間被強大的吸引力撕扯的沒有人樣。
“剛開始我還清醒著,我看到也有許多人在光環外面和我們一起飄著,但是他們飄著飄著就被什麽撕碎了一樣,我只能看見他們慘叫的樣子,聽不到他們慘叫的聲音。我們都很害怕,互相抱作一團,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失去了知覺。”
海倫娜一邊說一邊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海雲天納她入懷,摸著她的頭髮不知道說什麽好。
等到大家再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置身他鄉——有兩千多名瓦吉島人通過蟲洞來到了哈仁星,而在穿越的過程中喪生的瓦吉島人,是這個數目的兩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