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管這些庸俗的人,莫名在人群裡面穿花引蝶,不大會兒就隻身來到了鼓樓前。此時尚未到日午時分,所以迎親的隊伍並沒有回來。不過鼓樓前,還是擠滿了人,比肩繼踵,水泄不通。
莫名站在最外面,看著大大的擂台上,楊休一身大紅的新郎服,在那傲然一切的站著,頤指氣使,睥睨台下。
“這小子得意的,看來跟大家一樣,覺得他自己是贏定了。我要不要開始先示下弱,讓他在得意點呢?”莫名看著楊休的樣子,不禁心中生出有點邪惡的念頭,“飛的越高摔得越疼,他既然這麽喜歡高高在上,我就索性助他一臂之力,子曰君子成人之美,我莫名這樣的美君子,自然要助人為樂了。”
想著,莫名便放松了身體,也不向裡面走,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
……
滴滴答答咚咚咚鏘!
迎親的隊伍來了。這個時間日頭也快到中午了。
楊休看著十六人抬的龍鳳盤花大轎,不禁大笑起來。場下的觀眾們也都隨著迎親的樂聲,向大轎子看去,然後都自覺地讓出來了一條路,讓轎子通過。
人群一讓,人人之間的空間更小,莫名也人流被擠到了一旁。
轎子的很快抬到了擂台之上,楊休對台下抱拳一禮,大笑道:“各位積雷城的街坊百姓們,今天是我楊家楊休與韓家韓雪大喜的日子,謝謝你們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楊休非常的感謝。你們大概都已經等急了,想要見一下我如花似玉的老婆了,實話告訴你們吧,我楊休也早就等不及了。”
這一番話說的台下一陣哄鬧,齊齊叫喊,要楊休打開轎門,將新娘子拉出來給大家看看。
楊休在台上仰天大笑一陣,當即同意,馬上就伸手探開轎門,將轎子裡一身鳳冠霞帔的韓雪,給用力拉了出來。
紅蓋頭之下的韓雪極不情願,與楊休爭執不已。莫名雖然站在人群最外面看著,但是卻雙眼變得炙熱。身體竟然隱隱有些顫抖。
“這趙羽……”莫名當然也毫無疑問的察覺到了這一切,他知道這是趙羽身體意識的反應,見到自己摯愛之人就要嫁做他人婦的不甘與憤怒。但這僅僅只是身體上的願念,執念,還不是趙羽那之前的靈魂。莫名由此已經深切的感受到了,趙羽對韓雪的愛,怪不得他的遺願裡沒有自己的父母,卻有這個韓雪。
韓雪最終沒有爭執過楊休,還是被拉出了轎子,然後在楊休得意無比,幾近於狂的大笑中,被掀開了蓋頭!
“哇!”
“果然是我們積雷城第一美女!”
“這簡直是天仙啊!”
“楊公子好福氣啊!”
……
蓋頭一掀開,台下的觀眾立即就爆發了滔天的讚美。倒不是隻為諂媚楊休,此時的韓雪確實也完全稱得上他們的讚美。
看著台上的韓雪一臉痛苦,雙眼濕潤,珍珠斷線,滾落臉龐,莫名的雙眼更加的炙熱,渾身直如火燃。甚至他自己的靈魂意志都有些要被這股強烈的身體願念給壓倒了。
“該行動了!”莫名按住心神,穩住身體,開始用出些許力氣往前擠。但是他不用全力,只是為了隱藏自己的實力,不想太早的讓楊休察覺。這樣的話,到時候在楊休張狂無比的瞬間,一擊將他打倒,那無疑是最嚴重的懲罰。
“楊公子,你們的比武什麽時候開始啊!”台下不知道是誰大聲的吆喝了一聲。
這一聲迅速在讚美韓雪的人群中散開,變成洪流,將韓雪的讚美壓下。
“趙羽那廢物不出現,我有什麽辦法?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會來的。一個廢物,我們能指望他什麽呢?”楊休一臉嘲諷的說著,然後用手去挑將頭埋在胸前的韓雪的下巴,道:“你是不是很失望,那廢物到現在都不敢來,你還想著他幹什麽?”
韓雪不言語,她只是怒瞪著一臉驕傲的楊休。
她希望趙羽出現,但是又怕他出現。
“唉!趙家真是窩囊。自己的媳婦都被人搶了,也不敢露個面。”
“就是就是,你們看看,現在這旁邊一個趙家人都沒有,真是窩囊廢!”
“也怪不得這趙家這麽破敗,生了一群這麽窩囊的廢物,不敗才怪呢!”
台下又議論了起來,莫名不禁又多用了一些力氣,想要盡快的接近。振興趙家是趙羽的遺願之一,他也是必須在任何時候都要去維護趙家的。趙家現在的氣數本來就不旺盛,如果再被群人指責,那麽氣數就會更衰弱。所以,莫名一定要趕快走到台上才行。
但是人群太密集了,莫名離擂台又遠,所以擠得非常慢。
“趙家趙龍在此!你們都給我閉嘴!”
忽然一聲大喝,趙龍已經躍上了擂台,大聲吼了起來。
台下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楊休輕蔑的一笑,道:“你來做什麽?替你弟弟跟我打嗎?趕緊下去,我不想傷了你這無辜的性命。”
壓根不把趙龍當回事!
趙龍雙拳緊握,大吼一聲,道:“大言不慚,我是來取你狗命的!”說著整個人就已經悍然衝向了楊休。
“我要讓整個積雷城都知道,我們趙家,是決不允許別人侮辱的!”
“哼,找死!”楊休淡淡一笑,右手上化出淡淡元氣,照著衝來的趙龍就是一掌。
嘭!
只有凡武貳境界的趙龍立時就被一掌拍飛!
台下又是一陣哄然,紛紛嘲笑趙龍的不自量力。
莫名臉色有些沉重了,他沒想到趙龍會來。這楊休今天的實力更勝三十天前,趙龍哪是對手。
於是趕緊加大力氣,腳步不停,然而剛上前邁了兩步,擂台上又跳上了三個人影。
莫名一眼認出,分明就是趙虎,趙威,趙武三位堂兄!
“一起來吧!廢物們,今天就讓你們趙家顏面喪盡!”楊休依然不動,冷冷的說道。
三人同時大吼一聲,齊齊爆發。
砰砰砰!
楊休輕松三下,三人便立時飛出了擂台。
“廢物!”楊休朝他們吐了一口吐沫。
莫名眼見如此,更不遲疑,雙手開始大力的撥眼前的群眾,一下子就在人群中造成了不小的波動。
忽然,韓雪的目光向他看來,與莫名瞬間四目相對。
驚喜?恐懼?思念?不甘?危險?
韓雪的眼睛中滿是複雜。莫名卻雙目如火。
看著莫名堅定不移的向擂台前進,韓雪一陣搖頭,示意他趕緊逃離。她知道,楊休此時已然是玄武三境界中期,實力強過之前的趙羽太多。
莫名卻視而不見,而且還靜下來了心,不再焦慮。
大力的前進,擂台一眨眼就到了。
“楊休,我來了!”莫名淡淡的說了一句。
聞聲,莫名身邊的群眾首先驚覺,紛紛鬼一樣的看向莫名。
楊休也一下子移過來了驕傲的雙眼,看著台下的莫名,輕蔑的道:“你這四個哥哥都已經半死了,你才來,你真是趙家的好孩子啊!難道剛剛在家是換尿片所以耽誤了嗎?哈哈哈!”
莫名不管楊休的嘲諷,雙手按住擂台,借力一跳。
噌的一下,人已跳到了擂台邊上,“我來搶婚!”
“韓雪是我的!”
楊休聞言一驚,莫名淡定的表情,讓他很是不爽。
莫名說完話,就邁開了步子,卻誰料雙腳的意識突然有些混亂,前腳後腳絆在了一起,撲通一下,竟然摔倒在了擂台之上。
“哈哈哈哈!這樣也敢上擂台!”群眾又是一陣大笑。
楊休也大笑不止,前仰後合,說不出話來。
莫名淡定的爬起,會心一笑,心中自語:“你也興奮起來了嗎,趙羽?雖然丟人了點,不過這楊休的狂驕也更甚了,正合我意!”
韓雪猛地從楊休旁邊跑了過來,一下子攔在莫名的身前,梨花帶雨的對著楊休道:“你不要傷害他,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不要傷害他!”
“哼!”楊休眼見如此,頓時笑容凝結,惡狠狠的道:“本來我還想放他一馬,現在我又改主意了!你越保護他,我就越要跟他決鬥,我要讓你好好看著,這個廢物壓根就配不上你!只有我楊休,才能擁有你!”
說著一揮手,台下的幾個家丁立時會意,馬上就竄上了擂台,將韓雪帶走。
莫名卻只是表情不舍,但是卻沒有上前阻攔。在韓雪被帶離擂台的一瞬間,他淡淡的道:“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想快點結束這廢物的一生嗎?看著雪兒今天這麽美,是不是很心疼?”楊休得意洋洋,看著一臉若無表情的莫名,不住的譏笑,還以為他是一心求死。
“求死……”莫名喃喃念叨,“那賜我一死吧!”
“那我就成全你!”楊休一句飆出,瞬間暴起,雙手綻出絲絲元氣,猛地躍出,登時就劈臉向莫名而去。
“玄武三境界中期。”莫名冷眼看著,心中剛要按照自己的計劃,裝出勉強才能的樣子,但是身體中趙羽的意念卻猛然爆發起來,急切想要與楊休一戰。
“這……”
兩方爭執,楊休一掌就猛然拍在了他的胸前。
嘭!
莫名立時仰面向後飛起,要掉落擂台。
楊休哪裡肯讓他這麽輕易的逃離自己的擂台,當即就迅速的一把抓住莫名的右腿,然後奮力向後一拉,本來倒飛的莫名便被甩泥巴一樣的,就甩到了楊休身後的擂台中央。
莫名想借力回旋,而趙羽卻依舊要全力反擊。於是,身體再度不協調。
嘭的一聲,重重落地。
“廢物,你就等死吧!”楊休說話間,不等莫名站起,便又已經轉身來到,一把揪住莫名的肩膀,另一隻手握緊拳頭,對著莫名的下巴就是一記凶狠的朝天拳。
“趙羽你不要鬧了!”莫名念頭大怒!
身為一個天武強者,竟然處處被一個不入流的趙羽掣肘,莫名怎生忍得!然而,這身體的執念卻一點沒有任何改變,繼續做出莫名意識相對的舉動。
嘭!莫名再次被輕易的打飛。
打飛的一瞬,楊休也猛地躍起,在空中對著好無招架的莫名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嘭!莫名在挨了好一頓打之後,應聲落地。
“羽哥哥!”擂台下的韓雪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呼喊,撕心裂肺。
楊休聞聲一震,雙眼更是憤怒萬分,十二分力氣的就一腳踩在了莫名的胸口!
噗!莫名當即一口唾沫噴出。唾沫吐得極快,沒人看清他吐的是什麽,只是看情況去猜測,以為是血。
台下立時嘩然!
“果然這廢物還是這麽廢!”
“來就是送死的,純活膩了。這決鬥一點都不好看,壓根一邊倒啊!”
“媽的,本來以為能夠玩出什麽花樣呢,怎麽還是這麽廢!”
“這混蛋,白白浪費了老子剛剛的一番期待,三個銅板就這麽沒了,操你大爺!”
……
趙龍趙虎四兄弟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說好的不用我們擔心呢?”
“說好的有把握呢?”
“說好的一定贏呢?”
“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他們跟在場的所有人一樣, 不了解莫名的想法。
“楊休,我求你放了羽哥哥,你不要再打羽哥哥了……不要再打了……”韓雪已經泣不成聲。
莫名淡定的微微轉動眼珠,看向梨花帶雨深閉門的韓雪,心中一動:“趙羽,我知道你此時很憤怒,但如果我放你這執念出去,你也不是楊休的對手,你的武道造詣無限接近於零,現在這裡,你必須聽我的!不要在跟我爭執,我雖然借屍還魂,但留你余魄實是仁心之舉,如果你再如此執意,休怪我莫名不念舊情!”
這一念生出,趙羽身體的執念當即不再莽撞。
“既然如此,那我就開始了!”
一念到此,當即雙目如電。
“楊休,你的得意到此為止了!”
莫名冷喝一聲,說話間就已經將將楊休從自己身上掀翻,然後躺在地上的身體馬上彈躍而起,雙目寒光直射,對著正要止住身形不倒的楊休道:“讓了你這麽久,竟然也只有這點程度!”
楊休滿臉震驚,“你,你,你怎麽會有這麽大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