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被稱為祖硯的古硯,上面的刻文是簡化字,這不是明告訴別人,這東西是建國後的東西嗎?
這就像拿個手機說是秦始皇墓裡出土的,這種情況,小學生都知道是假的好嗎。
嶽大師看到帝昊天之硯五個簡化字的一瞬,就皺起了眉頭。
“嶽大師,難道這方硯真是假的?”
看到嶽大師神色不對,陳小姐心裡一咯噔,連忙就問。
知古齋齋主心裡拔涼,悲痛欲絕,說不出話來。
嶽大師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雙手開始摩挲這方現代的古硯。
他也不相信這方硯是假的。
一開始看到這方硯,光從色澤形象上,他就幾乎可以斷定,這硯是真古硯無疑。
而當知古齋齋主將硯交給他後,這種確信就更堅定了。
因為無論從手感的古潤,還是從硯上傳來的,那只有上古之物才能有的,微微異樣感覺來說,這硯都是古硯無疑。
但嶽大師他很奇怪,為什麽他如此確信的古硯,上面竟然會有簡化字,難道現在人造假的手段已經可以超越時空了?
而且就算造假,用料做工甚至古潤古色古韻都可以造的惟妙惟肖,但是真上古之硯的那種,只有武道界和修道界之人,才能感受到的上古靈氣之感,就算是再厲害的人也造不出來的。
但是他竟然感覺,這寫著五個簡化字的硯,隱隱約約的,也有似乎蘊藏上古靈氣的樣子。
這就太讓他不敢相信了。
一件現在人造的假玩意,上面出現了上古靈氣的跡象。這和買了個手機,說是黃帝用的,基本沒什麽兩樣。
嶽大師不相信,所以他慎重的,更深層次的對這方帝昊天之硯,進行探查起來。
作為一個在修道界頗有名望的大師,對這種古董的鑒定還是非常有一套的,尤其是漢武帝之前的高級古董。
因為漢武帝在位的時間,就是地球上的靈氣最後消失的時間。
當初漢武帝之所以同意,讓董仲舒搞罷黜百家獨尊儒道,就是因為想最後借儒道天人合一的手段,讓最後的靈氣歸大漢皇家獨享。
不過,最終漢武帝還是失敗了。
摩挲之間,嶽大師將自己苦修一生的先天之氣渡入了手中的帝昊天之硯中。
希望用自己的先天之氣,找到鑒定這方硯是不是真古硯的關鍵。
然而事與願違,他竟然發現,自己的先天元氣,無法深入手中的硯中。
嶽大師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嶽大師?這方硯,到底是……”
一直緊張的看著嶽大師的知古齋齋主沉不住氣了。
他欲言又止,想問個究竟,但看嶽大師的樣子,又怕這硯果然就是假的,讓他不能接受,所以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
“這硯……”
“這硯怎麽?”
嶽大師語出凝重,態度不明,知古齋齋主和陳小姐當即齊聲急問。
“這硯應該是真的。”嶽大師將他的推斷說了出來。
盡管自己的先天元氣無法深入硯身,但是這種情況,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這方硯的不凡。
若非是不凡之物,怎能讓他一個修道界的大師,束手無策?
“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就好。”知古齋齋主聞言,頓時臉上沉重的神色就解去了幾分,右手不住地撫摸心口,放下心來。
“可是這字怎麽是簡化字?”
嶽大師反覆摩挲硯台的時候,陳小姐也看到了上面的刻字,本來她也覺得這硯台是假的了,可是現在聽到嶽大師說硯台是真的,就很有疑問。
嶽大師沒有回答,他沉了沉眉毛,然後看向了前面抱著小小的雲青青在玩耍的李昊。
“這位先生,你是拿起這方硯的之後,才發現上面刻的不是帝鴻氏之硯這五個字嗎?”嶽大師打量了李昊一陣後,和善的問道。
“不然呢。”李昊毫不在意的應了一句。
對於嶽大師能給硯渡氣這件事,他心之肚明,不過他並不在意。
區區先天元氣的修行者而已,還沒資格讓他這位無上魔君放在心上。
“好。”嶽大師應了一句,然後轉而向知古齋齋主問道:“齋主你確定這方硯是你親自取出放在這裡的嗎?在你取出的時候,這方硯上面確實刻有帝鴻氏之硯五個字?”
“我確定!”知古齋齋主語氣不容置疑,“我這裡全程有攝像頭監控,這方硯的位置,上下前後左右,有十個攝像頭,我今天取出放在這裡之後,就一直在樓上看監控,離開的時間就只有出門把兩位接來不到5分鍾的時間,在取硯的時候,我也好好的看過了。”
“我其實也確定這硯是我們知古齋的祖硯,因為它雖然上面的刻字變了,但是在手裡的感覺,卻一點沒變。造假容易,造的惟妙惟肖也容易,但是造的讓我們這些常常把它捧在手裡把玩的感覺,也一樣,那根本是天方夜譚。”
知古齋齋主越說越激動,一雙不大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嶽大師手中的硯,說話間,精光亂閃。
“可是,為什麽上面是簡化字呢?齋主這麽肯定,嶽大師也說這硯是真的,但這上面的簡化字我怎麽也想不通,難不成5000年前,黃帝就在推行簡化字了?”
陳小姐一沒有嶽大師的先天元氣,二沒有知古齋齋主那樣日日與硯親近的機會,所以她根本無法理解一方5000年歷史的硯上面,會有簡化字這個BUG現象。
“5000年前黃帝推行簡化字?”李昊適時的插入了對話之中,一臉驚訝的道:“這位女士,我讀書少,你可不要騙我,我家寶貝也小,你也不要騙她,就算是大街上的小學生,也知道5000年前,根本不可能會有簡化字的吧!”
他揣著明白裝糊塗,言語之間,一驚一乍,演技高超。
“你們說的什麽色澤、手感,我不懂,但是這5000年前就有簡化字這件事,我絕對不信。這位嶽大師你別不是和這位知古齋齋主一起合夥,要騙這位女士吧。”
“我看這位女士氣質不俗,怕不是尋常人,你們是要合夥騙她一波,然後分帳嗎?”
“這硯照著5000年古硯的價碼,我估計上億最少了吧,嘖嘖嘖,這胃口還真的大!”
李昊心中已經打定主意,這方硯他一定要拿到,不單單是因為這硯有些年份,有身份,還因為這硯的確有些玄機。
在給硯改字的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這硯裡別有乾坤了。
因為他給帝鴻氏之硯改字的時候,竟然發現這硯隱隱自發的出現了一股抵抗之力。
雖然極其微弱,但是他這位至高無上的昊天上帝,還是清楚的感受到了。
地球這樣一個凡人世界,竟然有如此玄異之物,他一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不可能,嶽大師絕對不會是貪圖錢財,見利忘義之人。”
陳小姐一口否定。
“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知古齋齋主本來就因為自己鎮齋至寶,出現簡化字而情緒激動,此時聽到李昊的誣陷,更是氣憤萬分。
不過到底是知古齋的齋主,盡管心中十分氣憤,但是他說起話來,還是很有風度禮貌。
嶽大師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目光反而看向了李昊身後的,那位被李昊定住的唐裝服務員。
這服務員一臉古怪,表情半天不變,只要留意,就能發現非常不正常。
不過剛剛無論是嶽大師,還是知古齋齋主、陳小姐,都被這塊奇怪的紫玉硯台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沒有發現那位奇怪的服務員。
這稍稍一注意,嶽大師便看出了古怪,不由心中就是一沉,腦海中閃現門口那兩位禮儀旗袍女的樣子。
“這店裡四下無人,難道門口那兩位小姑娘和這位小兄弟的情況,和面前的這人有關?”
這一聯想,嶽大師心中頓時更增凝重。
“這三人的情況,應是被施展了定身的法術。這種法術,從來就是只在傳說中流傳,就算是現今修道界中的神仙人物,也無法做到。眼前這位先生,又如何能做到?”
“但若是真是他所為,那他的實力,豈非不可想象?”
嶽大師陷入了沉思。
“我的言辭,嘿。”李昊卻笑了起來,他將小小的雲青青舉到自己的前面,笑著搖晃著,對雲青青問,“妮妮呀,你說爸爸剛剛說的話,有什麽不對的嗎?”
空中被舉高高的妮妮,小眼睛眨眨,小手抓抓,小腳踢踢,小臉上滿是歡笑。
“哇呀,哇嗚。”
被舉得開心的妮妮,發出了稚嫩的聲音。
“哦,妮妮你是說爸爸說的話沒有什麽不對,這硯就是假的。”
“嗯呐,我家妮妮真棒!”
李昊聽到妮妮開心的笑出聲,心情大好,信口解釋了兩句妮妮的話,便笑著對旁邊的三人道:“你們也聽到了,小孩子是不會騙人的。”
“別演了,你今天來這裡,就是為了糊弄我們,然後把真正的祖硯帶走吧。”
李昊旁若無人的逗女兒,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但陳小姐卻絲毫不為所動。而且,心思轉動之間,轉換角度,還將了李昊一軍。
“這女人有點厲害,竟然沒被我繞進去。”陳小姐的話讓李昊有點吃驚,不過他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反而笑著反問道:“糊弄你們?行吧,我糊弄你們,我要用假硯換真硯,可是這位小姐,我要問了,我把真硯換下去了,那你看看,我這身上車上,可有你們的真硯?”
這種情形,當初李昊闖蕩魔界的時候,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他就是閉著眼睛說,也能把眼前這三人說的啞口無言。
這一說,立時就讓陳小姐秀眉揚起,水目泛疑。
她上下打量了李昊兩遍,發現面前這個一身體恤短褲拖鞋的人,確實渾身上下都沒個能放下一方玉硯的地方。
至於小小的嬰兒車,雖然她沒有往裡面檢查,但光看面前這人絲毫不以為意的樣子,也知道,裡面肯定沒有。
不然一翻就找到,面前的人也不會如此從容隨意。
“你還真不像是來偷硯的,可是如果不是你,那這硯怎麽就忽然變成了這樣?”
雖然理智上知道面前的人沒有掉包硯的可能,但陳小姐依舊不肯輕易放過,想了一下,還是將問題拋給了李昊。
“怎麽變成這樣?我又不是這硯,我哪知道?你還是多問問你身邊的人吧,畢竟他們才是行家。”
李昊輕車熟路的再一次將問題踢開。
“這位先生,你能和我去一下二樓,對一下監控嗎?”知古齋齋主在心中想了半天,發現現在也只有看監控才能解決問題了。
“監控那玩意,你自己不就可以看了,不用拉上我,你若是在監控裡真的看到我有移花接木狸貓換太子,那你直接報警,把我抓走就得了。”
李昊繼續隨聲應付。
“那好,陳小姐,嶽大師,你們二位先在此等待片刻,待我去樓上查看了監控,再回來和兩位言語。”
“齋主您隻管去就好了,我和嶽大師會幫您看住這個可疑的人的。”
“那好,我這就上去了。”
知古齋齋主和陳小姐交代了一聲,便轉身往樓梯口走去。
“你們不用看著我,我也是來買東西的,發現這硯是假硯,完全是我家寶貝兒的功勞,要不然這硯這麽金貴,傻子才會要買。”
知古齋齋主一走,李昊隨性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
“說的好像你家寶寶,真的就是鑒寶大師一樣,你這鬼話騙不了人的。”
陳小姐冷笑,作為一個正常人,她沒有理由相信李昊的話。
“陳丫頭,少說一句吧,這位先生既然也是來買東西,想也是風雅之人,你倒不必如此。”
一直沒說話的嶽大師開口了。
“嶽大師,你相信他的話?”陳小姐轉眼看向嶽大師,一臉愕然。
嶽大師笑了笑,道:“我信與不信,並不重要,這不是我們此行的目的。我只在意這硯。”
說到這裡,嶽大師便向李昊躬身行了一禮,然後道:“方才我等言語,多有不當之處,皆因此硯事關重大,所以一時急切,有所失言,還請先生不要見怪。”
“我無所謂,你們的心情我很能理解,畢竟是知古齋的鎮店之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關心則亂嗎,我很能理解,不會見怪的。”
李昊也不看嶽大師, 依舊在不停的逗樂雲青青。
倒是看著嶽大師的陳小姐,被嶽大師這行為給驚呆了。
“嶽大師竟然會給這個人行這樣的大禮?我沒有看錯吧?他不是見了帝京裡的大人物,都不怎麽搭理的嗎!今天竟然給一個陌生人折腰,這還是嶽大師嗎?”
她想不通。
嶽大師起身之後,一臉平靜,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表現。
“嶽大師你……”滿心驚詫的陳小姐,忍不住問出了聲。
嶽大師神色不動,他知道這半句話的意思,不過他並沒有去解釋,而是說起了別的。
他道:“陳丫頭,你來之前小陳有和你說為什麽讓你來找尋這塊硯了嗎?”
“說了,是給我爺爺用。”陳小姐回道。
嶽大師又道:“那你知道不知道,這塊硯就算到了老陳的手上,也可能完全沒有用處?”
陳小姐的細眉微微一沉,“我知道一點……可是不是也可能有用的嗎?”
嶽大師笑了,“其實老陳的情況,你比我更清楚。這塊硯不過是小陳想盡一份孝心罷了。”
陳小姐低下了頭,不說話了。
嶽大師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陳丫頭,你聽我一句,這硯是真是假,都不要管了,若是這位先生想要,你便和齋主說一下,讓齋主直接送給他吧。”
“這!”
嶽大師的話,再次讓陳小姐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