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突破明勁九重巔峰,到達暗勁五重之後,沒多久,李君白便隨著那武士來到了藥市。
藥市方圓幾十畝,大大小小的攤位,店鋪,街巷充斥其中,吆喝不斷,行人不覺。
“家主,李公子來了。”
在藥市裡轉了幾個彎之後,他們終於來到了目的地。那武士當即便去報告。
“李公子?這白雲城裡什麽時候又來了一個李公子?”
楚澤還沒說話,旁一位和楚澤年紀相仿的中年人,便已經冷眉一挑,雙眼半閉,先開口疑問了起來。
李君白看了一眼這位疑問的中年人,只見他面貌頗為雅淨,一身繡雲的錦繡長衣,整個人精神奕奕,神氣沉隱,卻是一個暗勁境界的高手。
“君白你來啦,這位是雲溪家的家主,雲溪浩如,也就是你們學院那位雲溪謠小美女的父親,他比我和你父親都小些,你就叫他雲溪叔叔吧。”楚澤聞聲,也轉過身來,對李君白和顏悅色的說道。
“非親非故,不要亂攀親戚。我可不像你,什麽人都能招呼。”雲溪浩如頤指氣使,言語冷落。
雲溪浩如一句話頓時讓場面尷尬起來。
李君白倒是不介意,不過楚澤卻不得不去圓場,畢竟自己好歹也是個長輩。他道:“君白你也別介意,這位雲溪家主就是這個樣子,就是對他們家小謠兒,也是嚴厲的要命。我們不管他,來看看這個千年紫玉芝。”
說著,便側身在藥攤邊,讓出來了一個可以容納李君白一個人的位置。
“哼,一個毛孩子能懂什麽,這千年紫玉芝你我都不能確認,他又能有什麽辦法?”雲溪浩如繼續一副輕蔑的語氣,看也不看李君白就在旁邊說道。
“唉,”楚澤悠然接住雲溪浩如的話尾,樂呵呵的道:“你可別小看了他,別以為他年紀小就什麽都不懂,他可是厲害著呢。”
言語間,十分讚許。
“怕是你被他誆住了吧!這些年,你為了你家楚鳴,可是沒少被人騙吧。”雲溪浩如對楚澤的話絲毫不以為意,反而揭開了陳年舊事,“我記得又一次不就是一個小孩子,說什麽可以讓你加楚鳴改變資質,武道精進,但是最後還不是抱著你給他的銀子跑路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還提他做什麽?”楚澤沒想到雲溪浩如突然揭老底,不由笑呵呵的臉上,一陣尷尬,“我們還是好好看一下這個千年紫玉芝吧。”
“有什麽好看的?”雲溪浩如不以為然,一副看穿一切的語氣道:“這麽個小攤子,怎麽可能得到這麽名貴的東西?就算他運氣好,他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放在這裡擺賣,你看這老板,武道境界連明勁都不是,懷璧其罪,如果他真有這麽好的東西,恐怕早就被人奪走了,哪裡還能拿出來賣。”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看著這個千年紫玉芝倒不像是假的。君白深通藥理,明辨藥材,想必可以給我們一個正確的答案。”楚澤看了看正細細觀看千年紫玉芝的李君白,又看了看老板道。
“他若說是假的,倒也罷了。反正你家那個楚鳴,也不是靠一個千年紫玉芝可以改變的。若他說是真的,怕不是又要騙你一包銀子了。唉,你還真是慷慨。”雲溪浩如好笑的立在一邊,看著楚澤和李君白,眼中滿是嘲弄。
楚澤沒有去再接雲溪浩如的話,他湊近了李君白,小心的問,“君白,你看這是真是假?”
李君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藥攤的攤主。
只見攤主一身破爛,滿臉褶子,雙手扶在攤子邊上,乍一看整個人老氣落魄,委頓無神。但是在李君白的雙眼中,卻知道這個老者現在所暴露的一切,都是偽裝而已。
先不說李君白隱隱感覺得到,面前這位攤主,身上潛伏的氣息,一點不比身邊這位一直橫眉冷眼的雲溪浩如差。
就說這攤位上的千年紫玉芝,雖然李君白老遠就聞到了一股奇異的藥香,知道這紫玉芝八成是真,然後過來一看果然色澤不弱,但是神氣卻非常靡靡,這就讓他很是奇怪了。因為這紫玉芝的精華全在神氣之中,而一般人很難抽取這種靈藥的神氣,除非是深明藥理,又用力入微的暗勁大武師。
當然,神氣不佳,也可能是這紫玉芝采摘的方法不對,或者存放地方不佳,所以這些都是李君白的猜測和感覺,他現在也不敢肯定。不過,他有辦法去驗證。
“這個千年紫玉芝,無論色澤,還是文理,骨節,觸感,芬芳,甚至裡面所蘊含的暗光,都可以肯定這個千年紫玉芝是真的。”
“我就說嘛,君白你一定能夠明辨真偽的。既然如此,那我就買了。”
楚澤聽到李君白的肯定,頓時喜上眉梢,滿臉開花,當即就要招呼身邊的下人,付錢交易。
旁邊雲溪浩如連連搖頭,暗暗歎氣。
卻在這時,李君白突然又道:“不過,這個千年紫玉芝卻有些問題,還要請教老板一下。”
攤主聞言,抬起厚厚的眼皮,看了看李君白,微微一笑,“不知道小兄弟你要問什麽呢?”
“我想請問攤主,這紫玉芝從何而來?”
“是在白雲山一個山澗裡采到的。”
“那是一個怎樣的山澗?”
“很隱蔽,是一處谷地裡面的山澗。”
“那谷地四方都是怎樣的?”
“東低西高,西邊是山嶺,東邊很開闊,是一片草地。”
“谷中可有見什麽奇怪的禽獸?”
“有一群火羽鳥,但是這群火羽鳥和別的火羽鳥有點不一樣,別的火羽鳥頭上是紅色的,尾巴是青色的。而這群火羽鳥,頭上是紫色的,尾巴是金色的。”
“攤主你是如何采摘的這柱紫玉芝?”
“用玉鋤小心松土,然後用蠶絲刷,清理細土。”
“采摘的時候,天氣如何?”
“我是守了七天才采摘的,采摘的時候,是寅時三刻。”
“攤主采摘完之後,是如何存放的?”
“用黃娟包裹三層,沒過一個時辰會打開一下,存放位置是靠近朝陽,能被朝陽找到的地方。”
“從采摘到今天擺出來賣,用了幾天?”
“也是七天。”
李君白點點頭,伸手在紫玉芝上面懸了一會兒,道:“楚伯伯,這棵千年紫玉芝雖然是真的,但是現在買回去,能發揮的功效只有三成,您還要買嗎?”
此言一出,無論是楚澤,攤主,還是雲溪浩如,都不由一驚。
“君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這千年紫玉芝買回去只能發揮三成功效,你不是確認了這紫玉芝是真的了嗎?”
楚澤不理解李君白的話,剛剛李君白明明已經說了是真,又詳細問了這麽多問題,看情況也對答案都很滿意,怎麽就又忽然說這千年紫玉芝只有三成功效了?
雲溪浩如則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君白,暗暗好笑,心道:
“這個小孩子到底是一個小孩子,雖然確實懂得一點東西,但是以為這麽糊弄一番,就可以和賣主砍價,卻實在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不說別的,就從剛剛的問答來看,這位攤主絕對是一個老到的藥師,在這樣的人面前賣弄,耍小心思,簡直是自找沒趣。”
攤主則是眼中烏睛光芒一閃,嘴角抽動,“小兄弟,俗話說藥不能亂吃,但是我要和你說了,你這話也不能亂說。我這千年紫玉芝無論是產地還是采摘,以及存放,完全都是合情合理的,怎麽你就說它買回去只有三成功效,你莫不是以為有兩大家主給你撐腰,就可以敲詐老漢了嗎?”
“老板可以將手放過來,我自然能讓大家明白我為什麽會這樣說。”李君白輕松寫意,對攤主微微笑道。
攤主看了李君白一會兒,卻不伸手,道:“放在上面做什麽?”
李君白道:“老板莫管放在上面如何,若你這千年紫玉芝沒有問題,你又有什麽好怕?”
“去,我老漢還怕你一個毛孩子?”攤主冷笑一聲,“我這就放上去,看看你玩什麽把戲。”
說著,便將手伸到了李君白懸在千年紫玉芝上面的右手上。
“是這裡吧。”攤主臉上輕笑。
“是。”李君白應了一聲,手上暗勁忽然爆發,順著手背上的毛孔,如針一樣直直刺入攤主的手心。
攤主神情猛地一變,立即運勁抵禦。
李君白這次爆發極為刁鑽,在攤主的手掌中,透體而出的暗勁,分化數個目標,分別攻擊攤主手中幾個要穴。如果被李君白暗勁擊中,那攤主這手掌立時就要廢去大半。
攤主顯然不是俗人,他幾乎一瞬間就察覺到了異樣,頓時就自發的震出暗勁,與李君白在毫厘之間,爭鬥起來。
兩人手掌幾乎是挨著的,中間的甚至只有一張紙那麽厚的距離,這個距離,暗勁爭鋒,常人根本發現不了。
李君白暗勁先手製人,雖然突然爆發之下,讓攤主感覺來者不善,要廢去自己一隻大手,但其實李君白並沒有真想去廢掉這位攤主的大手,他只是試探性的爆發而已。
攤主在眨眼間與李君白爭鬥一陣之後,才發現李君白的用意,只是試探。心中大呼上當,但為時已晚。
兩個呼吸的時間過後,攤主收回了滿是老繭的手。
隨後,李君白也笑著收回了自己光滑細膩的手。
除了他們兩個之外,沒人發現有什麽異常。
“這位少年人說的沒錯,楚家主,這棵千年紫玉芝確實有所損傷,大半的神氣都消散了。非常的對不起,是老漢我疏忽來,照顧這棵千年紫玉芝不善。希望您能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怪罪我欺瞞,老漢我也是方才才發現。您這位小朋友還真是厲害,真是英雄出少年呐!這個檢查千年紫玉芝的方法,老漢我活了一輩子,還是第一次知道,受教了。”
攤主收手後,便對著楚澤一陣解釋,連連賠禮,並對李君白一陣誇讚。
楚澤只看到這攤主和李君白兩隻手一上一下,搭在一起,然後就各自收回,這麽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確認了千年紫玉芝的情況,不由愣了愣,然後才道:“無妨無妨,不過既然是只能發揮三成的功效,那價格也就只能三折了。”
說著,轉過臉來,對著李君白問道:“君白你覺得如何?”
李君白點點頭,“千年紫玉芝極不易得,雖然僅僅只剩下三成,但也聊勝於無了。”
“當然聊生於無了,反正怎麽著你都是賺,現在不過是怕如果說全效的紫玉芝買回去,到時候沒什麽效果的話,不好糊弄,就和這攤主串通一氣,臨時改價而已,我說的對不對?”雲溪浩如那看穿一切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若不然,這攤主如何就肯臨時改價,一下改掉七成?怕我們走後,你還要過來與這攤主分帳的吧。”
“你怎麽能這麽說?”楚澤有些生氣了,“君白是做了什麽得罪你的事情了嗎?你一定要把他說的如此不堪?”
他沒弄明白,為什麽這個平日看起來挺正常一個人,怎麽今天看到李君白,就一個勁的詆毀懷疑,不待見。
“他哪裡能得罪我。”雲溪浩如負手橫眉,冷眼看著李君白,頗為仇視,道:“就算他得罪了我,我隨手也就教訓了,怎麽還會讓他到這來裝神弄鬼。”
楚澤看了看兩人,忽然想到了什麽,不由笑了出來,道:“我明白了,你是在因為你家小瑤兒在學校,因為救了君白,而讓塵一失敗的事情吧。”
說著,楚澤不由大笑起來,“你呀你呀,你都一把年紀了,這些小孩子的事情,你還管這麽多做什麽。他們也就是隨便鬧鬧,你怎麽還在意起來了。虧你這麽大年紀,還和一個小孩子這麽計較,不怕傳出去,讓人家笑話你堂堂雲溪家一個大家主,故意為難一個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