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有信,涼月無邊。
小全居這個西城小酒館,那幾個桌椅板凳,簡陋的房舍,勾畫在小白石橋南邊有點遠,河之西畔。旁邊河上漁火閃耀似星點,有烏篷船兒輕輕晃動,或許是船夫棲息在上面。
沈羽領著楚盈盈慢慢走了過來,看著那小全居有些下裡巴人在裡面喝酒暢談,都是些西城平民百姓,在夜裡於此舒緩一天的勞累,市井的言語在此間不停地流傳。一盞燈火,卻為整間屋子照亮,不太充足的光線。
沈羽領楚盈盈進了去,立刻吸引了大家夥的注意,除了一個人,那人一身書生打扮,背影還挺熟悉,在那個桌子上,一個人佔了四個座,其他的人都是擠成一桌,他倒好,愣是自己一人,在那坐著。
小全居老板走過來道:“沈羽,帶著盈盈來啊!你今天可真威風,來,我讓人給你們倆讓點座,講講你今天如何鬥那刁蠻郡主的。聽說郡主脾氣大,人很壞,你快講講。”
楚盈盈忙道:“郡主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不是真的想嫁我,她對我很好,只不過我想和公子在一起,才害得公子來救我。你們不要那麽說郡主的壞話。”
沈羽也對小全居老板道:“老板,郡主和我們這些市井小民沒有什麽關聯,我們提她做什麽,不如飲杯酒,樂呵樂呵。對了,不如,說段故事,讓大家夥開心開心。”
小全居老板一見沈羽不想說郡主的事,也不想難為他,笑道:“既然沈羽想說段故事,我們就聽他說。反正今個人多,都想熱鬧點。”
楚盈盈笑道:“公子,你說啊!盈盈也想聽。”
沈羽不由一笑,道:“老板,沒酒怎麽說啊!”
小全居老板趕忙抄起旁邊的酒給沈羽倒一杯,道:“沈羽,喝,來一段。”
沈羽一飲而盡,慢慢道:“那我就給各位講一段傳說,話說有個秀才叫裴航,一次他路過一個叫藍橋驛的地方,遇見一織麻老婆子,裴航渴了,就向老婆子要水喝,老婆子呼她女兒雲英捧一甌水漿,讓裴航喝,那水甘如玉液。這裴航見雲英姿容絕世,十分喜歡,很想娶她為妻。可是啊……”
沈羽故意停了下來,不再繼續。
“可是什麽啊?沈羽你怎麽不說了?”
“是啊!公子,你怎麽不說了?盈盈也想聽。”
沈羽看著所有老爺們都一臉好奇樣,笑道:“說嘛?也可以,只不過今天酒錢……”
小全居老板,一聽,埋汰道:“好你個沈羽,在這等著呢!好了,今晚不收你錢,你這家夥,這麽漂亮的男人,也會耍賴。”
沈羽嘿嘿一笑。
那獨桌書生也嘴角微笑了一下。
“多謝老板,我接著說了,那老婆子說昨個有神仙給了一粒玄霜靈丹,但是呢!得用玉杵臼搗之。你要想娶雲英,就拿玉杵臼為聘,為我搗得長生仙藥才可。這個裴航為了娶雲英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玉杵臼,天天搗啊!後來,月宮裡的玉兔都被感動,下凡間幫他搗,終於搗成了仙藥。最終他娶了雲英,婚後夫妻雙雙入了玉峰,成仙而去。”
酒館裡的人聽後,不由“哦”了一聲,突然,有人質問道:“瞎說,玉兔幫他,哪有這麽好的事啊!”
突然,一老頭站了起來,回道:“怎麽沒有,老漢我的老婆子病重沒錢買藥,我天天賣蘋果,都無人光顧,我那老婆子半截身子都快入了土,你猜怎麽著,有一位紅衣姑娘買了我一個蘋果,給了我兩錠銀子,兩錠啊!不僅救了我老婆子的命,還讓我開了小攤,你說,這不是遇到觀世音娘娘,還能是誰?”
沈羽連忙笑道:“老漢,那是積福了,得到好報是應該的,我呢!故事講完,得找個位子坐下,老板,那邊有空,能不能和他拚下桌,我和盈盈沒地方坐。”
小全居老板連忙道:“沈羽,那位公子付了八個人的錢,不許任何人靠近那張桌子,還說,那張桌子以後她要抬走,你看,你還是跟別人擠擠,要不然,明晚再來。”
沈羽一聽,奇了怪,如此奇怪的人,連桌子也搬走,出手如此闊氣,來這小全居幹嘛,便對著那低頭書生,道:“兄台,能否一起坐?”
沒回答。
“兄台,能否一起坐?”
沒回答。
“公子,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沈羽覺得那人有些奇怪,又問道:“兄台,來這都是圖一樂,沒必要如此孤單。”
只見那書生站了起來,轉回了頭,將自己的帽子摘下,瀑布長發滑了下來,眾人可是看傻了眼,怎麽這麽美!
胡媚看著沈羽,沈羽趕快行禮,還沒等他說話,老漢跑了過來,跪地上道:“觀音娘娘,觀音娘娘,我可又見到你了,我和我老婆子謝謝你啊!”
沈羽一聽, 頓時傻了眼,心想:老漢,你認錯人了吧!
胡媚趕忙後退,喊道:“刁民,刁民,我要把你的推車給沒收了。”
老漢哭著道:“托您的福,我不推車,改擺攤了,您可是我的大恩人啊!”
胡媚看著老漢給自己磕頭,看看沈羽一臉驚訝,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氣的繞過了老漢,怒道:“這鬼地方,我再也不來了。小全居,樂什麽?還有他講的故事,最難聽。”
楚盈盈聽出了郡主的聲音,忙喊道:“郡主,您怎麽來了?”
“郡主?”
小全居老板哆哆嗦嗦走到沈羽身旁,問道:“她……她是郡主?”
客人們看著胡媚氣的離開,紛紛罵了起來。
“好你個無良老板,坑我們啊!郡主在,你還讓我們罵她!”
“你這混蛋,咱大家夥把他扔西娘河淹死算了。”
“便宜他了,咱們喝光他的酒,讓他賠死。”
小全居老板哀求道:“諸位哎!放過我吧!我也不知道她是郡主啊!諸位行行好,你們也知道郡主脾氣壞,蠻橫無理,我這小店還能開嗎?”
“啪!”一巴掌。
賣水果老頭收起手,衝著小全居老板,怒道:“你要是再敢說郡主壞話,小老兒就和你拚了。誰都不許說郡主壞話。”
沈羽一看,今晚的小全居飲酒一樂,在盈盈的一句“郡主”聲中也結束了。“哎”!沈羽拉著楚盈盈,離開了正在吵鬧的小全居,此地,漁火已經熄滅,可是燈火卻依舊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