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來人往,沈羽領著陸姬走在了去往北城的道路之上,行前方,遇見熟人兩個,何人?大哥大嫂也。
沈張氏看到沈羽,立刻笑彎了腰,在沈羽行禮,屁股翹起,頭往下,道:“見過二叔!”
沈墨憨厚,笑道:“弟弟,好久沒見啊!想死哥哥了。”
沈羽笑道:“大哥,嫂子,你二人不是從城西種菜嗎?怎麽跑這裡來了。”
沈張氏未等沈墨回答,開口道:“二叔,我們雇人種地,你大哥平時不忙,就和我在城裡轉悠轉悠,昨天,還去看你鬥那京城三笑呢!只不過,二叔如今可是個大人物,身份不比往前,我和你大哥想見,還被你那管家神算子攆了出來。”
沈羽心想:這神算子真混蛋,連我沈羽的家人都趕,這不明擺著讓我在沈府孤立無援嗎?這老道一股子算計,我想拿掉他,又不能得罪夫人,畢竟,他和夫人還是一條心。
“大哥,大嫂,沒關系,我去看看你們就行,反正你們也住在南城,離我那也不算太遠。”
沈張氏笑道:“二叔,聽你這麽一說,大哥和嫂子心裡可舒服極了,你一定要來啊!我讓張屠戶準備好上等豬肉等你。”
陸姬有點著急想去書院看看,沈羽見狀,隻得道:“大哥,大嫂,改日一定去,咱們喝個夠。”
“兄弟,你可一定要來,哥買好酒等你。”
“一定,一定。”
沈羽和沈墨以及沈張氏道了別,領著陸姬繼續往北走。陸姬心裡一直小鹿亂撞,心神不定。沈羽倒沒什麽,他看陸姬更像一個外國友人,對她也不過就是禮貌有加,談及其他,沒有那般心思。
慢慢地,北城已經到了,可前方卻擠滿了人群,大家似乎在看什麽熱鬧?而且應該很稀奇,因為人群呈水槽狀,中間街道空無一人,兩邊成兩排分別站立在街道兩側,似乎街道上有熱鬧可以看。
“沈公子,前面怎麽了?”
沈羽搖搖頭,也看不明白,隻得道:“陸姬,我們去看看!”
忽然,前方人群散開,一個熟悉的猥瑣男走了出來,他滿臉笑容道:“陸姬公主,你好啊!”
陸姬一看是甘不群,立刻將頭一扭,氣道:“是你啊!你這個騙子,沒有一點才華,昨天出盡了糗,還有臉再見我。都是你,害我誤會了沈公子。我不想看見你。”
沈羽笑道:“甘不群,既然公主不願意看你,你還是走吧!別惹她心煩。”
甘不群眼睛看著沈羽,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但忍著,一臉笑容道:“陸姬公主,你請看,你還記得我答應你要帶你遊玩北城嗎?你過來看,那是什麽?”
沈羽和陸姬不由地向甘不群指的前方看去,見街道上似乎鋪著很多東西,黃色的,應該是黃金吧!甘不群這是做什麽?沈羽奇怪起來,陸姬也感到詫異。
“陸姬公主,請吧!我為你專門定做的,讓你遊北城能夠開心一點。”
陸姬看看沈羽,沈羽笑,點點頭,和陸姬一塊跟著甘不群走上前,去看看他究竟搞什麽把戲。
這一看,不要緊,嚇了沈羽一跳,只見青色街道上,在其正中,一朵朵金蓮花延伸而去,看不到頭的感覺。低頭仔細看那蓮花,雕琢得極其精美,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蓮花盛開在了街道上。
沈羽看此場景笑了起來,為何?這不就是南齊東昏侯蕭寶卷為他的寵妃潘玉兒搞得步步生蓮嘛!陸姬也一臉吃驚,心裡還有點喜歡的感覺。
甘不群見狀立刻上前,行禮道:“公主,您踩在這上面,遊玩北城,那該有多美妙!公主,請……” 陸姬看著腳邊的蓮花,心裡其實非常地想踩上去,她也是個女人,有著女人愛美的天性。陸姬慢慢抬起腳,要往金蓮花上踩去。
“陸姬,可否聽我講個故事?”
陸姬收回腳,看著沈羽,問:“什麽故事?”
甘不群見陸姬收回了腳,氣道:“沈羽,你想幹什麽?不要打擾了公主的雅興。”
沈羽拿著扇子走到陸姬跟前,笑道:“陸姬公主,傳說在遙遠的某個叫大中國的地方,有一個皇帝叫蕭寶卷,他為自己的寵妃潘妃在宮廷內就設了這麽個蓮花路,他的妃子走在上面別提有多麽美啦!可真是,新裝豔質,傾城體纖,妖姬似花,步步生蓮。”
甘不群一聽,臉上露出笑意,道:“公主,你比那潘妃更美,快走上去,小人陪你一起遊玩吧!”
沈羽嘴角一笑,道:“陸姬公主,你想不想知道這位皇帝的下場?還有那個妃子?”
陸姬起了興趣,問道:“沈公子,快說啊!”
沈羽慢慢道:“他最終被宦官所殺,被同族人奪了皇位,他的妃子下場可想而知了。”
陸姬聽後,轉回頭看著甘不群,有些生氣道:“你是在嘲諷我,罵我像潘妃,愛慕虛榮,是個禍害。你走開,我不想看見你。”
甘不群連忙擺手,行禮道:“公主,別聽沈羽瞎說,大寧朝哪有潘妃啊!這蓮花象征冰清玉潔,小人誇你像蓮花般聖潔,你走在上面,就像聖女一般,光彩照人。這沈羽最愛胡說八道,您可千萬別信。”
陸姬想想也是,這不過是甘不群討好自己的小手段,不過,自己不能接受他這份好意,道:“甘不群,謝謝你,我不走,你收起來,以後,也不要再來見我了。”
甘不群一聽,心想:如此,我追求陸姬公主的美夢不就破滅了嘛!該死的沈羽,你壞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好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忽然,甘不群嘴角一笑,對陸姬行禮道:“公主,甘不群為公主做的金蓮花,若公主不喜歡,不知,沈兄能為公主做什麽。公主,誰對您好,可不能靠一張嘴。”
聽甘不群這麽說,本來就有點想知道沈羽心思的陸姬,扭頭看著沈羽,眼睛含著一絲期盼,慢慢道:“沈公子,你會為陸姬做什麽呢?”
沈羽看著陸姬,見其似乎等待著自己像甘不群一般對她,不由地想想,笑了一下。沈羽走到路邊,撿起一片楓葉,扔在了金蓮花旁邊,道:“公主,我送你一片秋葉,你踩著它和我一起去書院吧!”
甘不群一看, 氣道:“沈羽,你這家夥,真混蛋,我給公主最好的金蓮花,你卻用破爛的枯樹葉代表公主,你大逆不道。”
陸姬看看枯葉,似乎有些失望,看看沈羽,心想:他果然不拿我當一回事兒,不過,他都有妻子,也不要怪他。算啦,這只是我一廂情願,再說,我不可能嫁給他。
“公主,蓮花本就是夏季之物,出淤泥而不染,固然很好,但蓮花哪有金色的?秋天放金蓮花,不過是鏡花水月,如夢泡影。而秋葉則隨處可見,詩雲: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帝子難道不正是公主嗎?秋本來就是凋零的季節,公主在臨城不會太長時間,我送公主木葉,只不過是想送公主一個臨城的秋,一個注定要分別的愁。”
陸姬看著沈羽,眼睛有些喜悅的感覺,但又有些感傷,她喜歡大寧,但是,她更喜歡真正懂大寧的人。陸姬轉過身,在甘不群的注視下,輕輕地踩在木葉上,回頭衝沈羽笑道:“沈公子,你還不給陸姬介紹一下臨城的秋是怎麽的美?”
沈羽笑著走上前,在兩邊人群的注目下,往北而去。甘不群真是丟了大人,在如此多北城百姓面前覺得抬不起頭,衝手下喊道:“收起來,咱們回去!”
陸姬在路上微笑著偷偷看看沈羽,見他似乎在想什麽事情,剛才的笑容慢慢消失。沈羽挺胸抬頭往臨風書院而去,他一路上在琢磨如何求得孔老夫子的原諒。如此,正應了蘇軾那句有名的詞: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