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把式我是看了你們的拳腳後自己琢磨出來的!這匕首也是我自己做的!”
好在燕青想破頭皮不會料到宋安是借屍還魂穿越而來,聽了他的話,便也沒多想。
“公明哥哥,方才若非小安哥,你我三人性命隻恐休矣。”燕青道。
“是啊哥哥,這可多虧了小安哥!”李逵也附和道。
宋江似是沒聽到他倆說話,看都不看宋安一眼便向前方走去。
“去面前看看可有客棧,先住下吧。”
李逵道:“哥哥,咱的銀票全叫你撕著玩了,咱哪來錢住店啊!”
宋江從袖子裡摸出一錠五兩的碎銀子丟給李逵。
“這還不夠吃喝趕路的?!”
“俺就知道哥哥不會舍得俺鐵牛餓著!”李逵嘿嘿一笑。
向前約莫走出三裡地,路旁出現一個客店。四人進店先是胡吃海喝了一頓,接著宋江道:
“一人一間客房,都好好休憩,明早繼續趕路!”
依然沒理宋安,看都沒看一眼。
你不理我我也懶得理你。
宋安回到房裡洗漱完畢便睡下了。
睡的迷迷瞪瞪的,宋安聽到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月光皎潔,透過薄薄的紙窗他看清那人影是老爹宋江。
宋安開了門正要叫父親,老爹示意他不要說話,進屋後又輕輕關上了門。
宋安想點上油燈他也製止了,老爹一屁股坐在窗前的圈椅上。
“小安你過來。”
宋安老老實實站在他面前。
“小安,你可知這一日緣何父親都未曾搭理你?”
“知道,孩兒壞了父親招安大計。”宋安隨口道。
“知道你為何還要明知故犯?!”老爹雖然聲音極低,卻透著嚴厲。
“父親,雖然高俅那賊廝已死,可大宋朝政依然被童貫、蔡京、楊戩和其黨羽把持,他們都對我梁山恨之入骨,一旦招安,他們豈能放過我們?若真招了安,隻恐我們招安之日,便是大禍臨頭之時。”
宋江想了想,道:“你說這些為父當然知道,為父招安之舉也是騎虎難下沒有辦法的辦法。”
這倒新鮮,以往聽各種磚家講解水滸,有說宋江是自私貪戀榮華富貴的,也有說是宋江為了給弟兄們找個好歸宿的,還有說宋江傻帽愚忠的。怎麽到了宋江自己這兒,反倒成了騎虎難下的無奈之舉了?
“父親,騎虎難下是為何意?孩兒不解。”
宋江長歎一息,“咱們梁山現有步軍、水軍、馬軍十萬之眾,算及父母妻小,則近二十萬人。小安你可知這些人每天要耗費多少糧食?”
“若以每人二斤算,每天至少也要六十萬斤。”
宋江點點頭:“水泊梁山雖方圓八百裡,卻無論如何供不夠這二十萬張嘴吃的,雖有眾家兄弟常去擄掠些為富不仁的富戶作為補貼,卻也只是杯水車薪。若不招安隻守著梁山,遲早要餓死。”
宋安不解:“父親何不像江南方臘、淮西王慶他們那般攻城略地,圈佔府司州縣,如此一來,糧草不就有供應了?”
“為父當然想過。只是如若這般,那便是公然的亂臣賊子。我一百單八將中有近半數人原是朝廷降將,他們而今都是我步馬水三軍的股肱,又皆是忠義之輩。因為我打著替天行道鏟除奸佞的大旗,他們才降服於我。如若我攻城掠地佔據州縣,那便是公然的反朝廷而自立。他們必會離我這亂臣賊子而去,
甚至起兵倒戈。到時定將兄弟相殺,你死我活。你我父子身家性命怕也難保全了。” 聽這一席話,宋安猶如醍醐灌頂,此刻他終於明白宋江一心招安背後隱藏著多少無助和無奈。
“可一但咱們招安為官。那便任由童貫、蔡京他們拿捏,到時父親怕是要首當其衝遭其迫害!”
“若能死我宋公明一人、而保全水泊梁山眾家兄弟,我又何樂不為!”宋江情真意切道。
這話讓宋安感覺心中一顫,為了兄弟們,老爹真是操碎心了!宋安不認為老爹說這話是在裝X,因為縱然一個人在外人面前再能裝X,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兒子裝!
“只是……我怕到時童貫他們連小安你也不肯放過……”
宋江說這話的時候,起身離開座位走到窗前裝作若無其事地推開窗戶裝作賞月。
不過,宋安還是清楚看到了從老爹臉頰上滑落的兩滴晶瑩的淚珠。
老爹雖然今年才三十歲,可雙鬢的發絲卻白了近半。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父愛。
“父親,若不招安,咱們的糧草還能支撐多久?”
宋江沉吟片刻:“至多到明年立秋。”
“還有一年……足夠了!”
宋江詫異地望著兒子。
“父親,兒有一計可保證我們在招安後不被奸佞所害!”
“什麽計策!”
“招安之前,將童貫、蔡京、楊戩等一乾奸佞誅殺!以絕後患!”
宋江頓時眼前一亮,隨即神色又黯淡了:
“高俅之死已讓童貫等人駭然不已,只怕他們會躲在汴京城再不敢出來了。汴京有禁軍三十余萬,誅殺他們,談何容易。”
宋安滿臉輕松道:“父親,此事盡管交給孩兒好了。明年開春前,我保證將童貫、蔡京、楊戩三個奸佞的首級掛在梁山的替天行道大旗上!”
“小安, 不許信口開河!”
“父親,孩兒可給您立下軍令狀,如若不能兌現,到時任由父親發落!”宋安大包大攬道。
“你有什麽辦法?”
“暫時保密!等回到咱梁山我再告訴您!”
宋江欣慰地說:“小安,你變了。”
不變才怪,你真正的兒子已經魂飛魄散了,勞資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
但宋安嘴上依然很乖巧地問道:“孩兒哪裡變了?”
“昔日裡,你只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而今你竟知道為父親分憂了,而且今日還救了父親一命……為父更沒想到你還在暗中習武,吃了不少苦頭吧,我的好兒子!”
“孩兒死而複生,便是鳳凰涅槃浴火重生了!從今往後,孩兒一定多給您分憂!”
宋江突然一把抱住了宋安,把自己的臉緊緊貼在宋安臉上,一隻手輕撫著他的頭,“好兒子!不管你以後能否割下童貫那三個賊廝的狗頭,你都是為父最疼最愛的好兒子!”
在二十一世紀時,師父雖把自己養大,可卻從未像老爹宋江這般撫摸自己的腦袋,更從未和自己說這些暖心的話。他也是從未想到,身為鋼鐵直男的老爹竟還能說出這般“矯情”的話。
不知為何,宋安竟感覺鼻子酸酸的。
“啊!”
宋安趕忙捂著眼鏡一通揉。
“怎麽了小安!”老爹驚慌道。
“有蟲子飛我眼睛裡了!”宋安把手拿開,眼裡噙著淚花傻傻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