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和楊貴小心繞了幾圈,特意在一條無人的胡同裡等了片刻,覺得沒有人跟著,這才摘了鬥笠向家裡的方向快步走去。
經過幾條街市,兩人在王永家附近的路口停下,王永轉身對楊貴低聲說:“楊校尉,你就在這裡等俺吧,省的還得和俺家裡費番口舌,俺拿到藥就出來。”
“行,那你回去取藥吧,我在這裡也可以盯盯梢。”
楊貴想了想覺得說的有理,便點頭應下,遠遠目送著王永回了家。
“妹兒,俺回來了。”
王永進了院門,看到妹妹正一臉無奈的陪著弟弟在自家的堂屋裡頑皮。他朝兩人笑了笑,就進了自己的屋子掩上了房門。
王永靜靜打開衣箱,拿走上面疊放好的衣服,在下面有一個粗布包裹,王永打開包裹翻看了一下裡面的東西,見都還完好就又打包起來,背在身上要出門去。
“哥,你還要出去啊,那晚上給你留飯不?”
王妹見到哥哥剛回來就要出門,好奇的問道。
王永嗯了一聲,說道:“俺有些緊要事去做,你們自己吃就行,不用管我了。妹兒,你晚上讓娘先把飯吃了再喝藥,要不藥太苦,娘吃了藥就沒胃口吃飯了。”
王永說完又去摸蹲在地上的弟弟的頭,“地上涼,虎子你都多大了還在地上玩,知不知羞。不行就出去找石頭他們耍去,又不是你姐,老在家裡幹嘛。”
弟弟聽到王永說的話,吸溜一下鼻子,抬頭向王永訴苦道:“哥,俺也不想,石頭他們都有將軍刀就俺沒有,每回只能拿著樹枝當小兵,哪好意思出去。”
“嘿,你小子原來是堵我來了,行,等我回來就給你將軍刀!我走了你就是家裡的男子漢,照顧好咱娘和你姐!”
將軍刀是附近孩子最喜歡的玩意,王永當初答應給弟弟用木頭做一把,近來發生了諸多事情,也沒心思再給弟弟磨了。但既然答應了,王永就尋思著等下順道給他買一把得了。
“得令!”
弟弟興高采烈的抱拳行錦衣衛的軍禮。
王永笑著離開家,在街口的小攤市邊見到了等著的楊貴,點點頭說道:“久等了,楊校尉,咱們這就走吧。”
但楊貴臉色很奇怪,僵硬的笑了笑,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王小旗,我剛才看到有人盯著你!”
王永面不改色,隻拿余光四下裡打探,果然看到遠處一個白色的身影似模似樣的站在一個攤子上詢價,只是在楊貴和王永這樣的老手眼裡蹩腳的很。
王永想了想,對楊貴說道:“這兒人多眼雜,咱們先把人引到沒人的地方再說。”
楊貴沒有答話,只和王永默契的對視一眼,兩人便一前一後的向回來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會,王永和楊貴就分散在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王永這時突然停在了一個擺滿了各樣貨物和小玩意的攤子前,挑挑揀揀著。
“客官,您要點什麽。我這啥玩意都有,貨物不僅精美,價格也比市裡的大店便宜!”攤上臉色黝黑的漢子見有客人,臉色揚起笑容。
“老板,這釵子多少錢?”
王永選了半天,拿起一個模樣還算精美的銅頭點銀荊釵問道,又裝作不經意的側身看了一下,那個人還在不遠處跟著。
漢子笑道:“客官,好眼力。這釵子只要兩百文!”
王永隨口還了價:“這也太太貴了,老板你這又不是銅釵,一百文吧!”
漢子聽到這話誇張的大叫,
捂著胸口佯作痛苦道: “客官,您這說的哪裡話。您仔細瞅瞅這釵子,俺這可是精銅,再看看這鳳凰的眼珠子,可是點銀的,再加上多年手藝的老師傅精工雕刻,可不是別處什麽胡人的劣釵!”
他瞅著王永波瀾不驚的臉龐,指著右手邊的另一塊地方,試探的問道:“這樣吧客官,俺這也小本買賣,最少一百八十文!您再在這邊隨便挑件小物什,算俺搭上的。”
“行,那給俺拿上那把木刀,再把釵子包上吧。”
王永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錢袋給了錢,然後拿上東西繼續向前走著,慢慢的路上人就少了,等到走到一個巷子的盡頭,王永就消失在轉角處。
跟著的那人猶豫了一下,咬咬牙還是跟了上去。不料他剛轉過去,就看到王永面無表情站在前面。
這人大驚失色,連忙轉過頭想要從來的地方回去,卻看到剛才沒見到的楊貴這時冷笑著站在了進來的巷口。
楊貴嘖了一聲,打量著這人身上的半舊斕衫,好奇道:“稀奇,真稀奇,你這個秀才做什麽要跟著俺們?”
這人正是楊秀才, 原來秀才那日和馬三隻得雙手空空的回王山家交差,王山見這窮酸秀才除了點嘴皮子毫無用處,好不容易獻了個計策還被兵馬司的鳥人把功勞給提前搶了去。
王山當場就冷嘲熱諷的扒去楊秀才的上好衣服,讓秀才跟著馬三後面算算帳,沒有什麽緊要事別來煩他。
楊秀才想到自己好歹是個讀書人,跟著王山這樣的衙內還有個盼頭可以得償所算,但跟著馬三這樣的波皮無賴當狗頭軍師有啥用?楊秀才隻得哀歎著自己難遇明主,不情願跟著馬三廝混了。
今日楊秀才在攤市上吃食,卻偶然看到了前幾天發生衝突的王永和那郕王的隨從的身影,腦子裡不知道怎想的就徑直跟過來了。
楊秀才擦擦臉上的汗,陪笑說道:“在下只是路過,只是路過!兩位好漢,你們不會是想在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為非作歹吧。”
王永和楊貴看著楊秀才,都覺得眼熟,但一時間也想不起在哪見過,楊貴捏著拳頭笑笑:“原來秀才是路過啊,不過偌大的京城,你我相逢也是緣分。走,咱們請這位朋友去做客做客。”
楊貴見楊秀才支支吾吾的不答話,便逼前一步,狠狠問道:“怎麽,是不是讀書人清貴,瞧不起我們兄弟倆啊!”
“不,不是!好漢且息怒,在下跟你們走就是了。”
楊秀才見兩人面色不善,這條巷子裡又沒什麽人路過,隻得歎聲應道。
於是王永拿出一條黑步圍住楊秀才的眼睛,又給他帶上有紗巾的鬥笠,和楊貴一前一後的簇擁著回到了西邊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