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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五十年》第16章 麒麟送瑞
  白雲紅葉,偶見早霜。這些日來的清晨已很有了涼意了,幸得初晨的陽光正好。

  朱祁鈺從前殿的廂房出來,徐徐走向後院,準備向母親請安。

  陽光灑在身上,也不熾烈,倒似冬日裡泡在溫泉的水中,渾身暖洋洋的。

  這時朱祁鈺不經意看到一人手裡拿著個物件,也急匆匆的從另一個方向向後院走著。

  “王誠!王誠.....你做啥呢走那麽急。”

  身後的張永看了眼朱祁鈺,會意的探著頭喊叫道。

  王誠聽到有人叫,回頭卻看到朱祁鈺,頓時快步奔了過來。

  他先是躬了一禮,抬著頭白胖的臉上就堆起了笑:“王爺早安啊。”

  朱祁鈺笑笑點頭回應了,一旁的張永指著王誠手裡,用誇張的語氣說道:”這大早上的,王誠你這是要給誰送禮?“

  王誠白了張永一眼,又憨厚的對朱祁鈺笑道:”王爺,您可別聽張永瞎說,王妃這不將產了嗎。

  杭夫人想要算在產期之前親手畫一幅百麟送子圖,期佑王妃生產平安。所以托奴婢找本畫本參考一下。

  奴婢就想到永樂爺年間不剛好有人獻了麒麟,那時永樂爺還命沈大家題了字,造了畫冊。

  所以趁著早,奴婢就去朝前市尋了上好的摹本給夫人送去。您來瞧瞧?“

  麒麟,這可是中國赫赫有名的瑞獸。朱祁鈺想起了前世鄉下奶奶家貼的年畫,裡面就有麒麟張牙舞爪,好不威武的樣子。這明朝的麒麟又是什麽模樣,倒是沒有見過。

  王誠抽開手中的細條長匣,朱祁鈺興致盎然地從裡面拿出畫軸慢慢打開,打算好好觀賞一番。

  目光剛掃到畫上,朱祁鈺的眼睛就不禁睜的老大。原來這紙上畫著一個紅衣綠襆頭的漢子,正牽著頭頂有雙角,麋身龍尾的高大動物,身上還有均勻的六角形麟狀花紋密布。

  這倒和朱祁鈺看過的古書裡的記載甚是相似,但他卻一眼就看出,這就不是一隻後世常見的長頸鹿,畫的甚是傳神,都可以看出這鹿的憨態可掬!

  ”王爺,這畫是不是有問題?“

  王誠看出朱祁鈺的詫異,便有些擔心,一臉小心翼翼。朱祁鈺回過神,將畫遞給了張誠,笑笑說道:”沒什麽,只是覺得這麒麟看起來很是祥瑞,挺有神韻的。”

  王誠見沒啥問題便收起了畫,松了口氣說道:“這麒麟可是嘉瑞,當然有好照頭了,定能保佑王妃母子平安。

  王爺,杭夫人還等著呢,那奴婢就不耽擱時辰了?”

  朱祁鈺點點頭,就繼續帶著張永去向吳賢妃的院子。

  屋裡,朱祁鈺剛問完安,上首吳賢妃就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道:“鈺兒,這倆日你準備一下,咱們家要出城一趟。”

  朱祁鈺一怔,好奇問道“母親是要去哪?”

  吳賢妃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這才向朱祁鈺說道:“我聽說城外西邊靈山上的十方寺來了個高僧掛單,還是無際大師的親傳弟子。

  這些日來很是有些大戶人家拜訪了,都說靈驗。咱們府裡也去拜拜,菩薩定能保佑咱平平安安,身體健康。”

  菩薩?朱祁鈺縱是被穿越回明朝,也從來不信神佛,他隻願信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過這些日來剛好想去山中一回。只是沒啥理由也不好獨自出城,正好陪家中去禮佛,這倒是個機會。

  朱祁鈺稍加思索,便笑著答道:“那兒臣謹遵太后懿旨。

”  這話惹得老太太笑罵道:“你這皮猴子,就知道在我面前胡咧咧。到了外面這話可別瞎說,叫有心人聽了去麻煩就大了。”

  陪著吳賢妃用過早飯,朱祁鈺又分別去了大著肚子躺著的汪王妃和杭氏的房裡,都看了看又陪著說了些家常話,然後逗弄了一番孩子。

  待回到前院已經是上午時分了,朱祁鈺已經讓舒良給自己找了本關於祥瑞的書。

  朱祁鈺進了書房便看到桌上放著一冊藍皮線裝本,素布封面的角上貼了張小方白紙,拿正楷寫著《祥瑞志》。

  朱祁鈺坐在通窗下,就著外面的陽光,慢慢翻看起來。

  這古人倒是有意思的很,祥瑞分類很是詳細,種類繁多不說,花樣也是百出。

  不談河圖洛書和龍鳳這類自古傳承的圖騰之外,其它譬如白虎、赤雁、蒼鳥什麽的,這類的祥瑞大多在顏色上與眾不同。

  倘若後世那些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穿著奇裝怪服的人士們也回到這個年代,倒有機會被人當個祥瑞。

  書也不厚,朱祁鈺喝完一杯茶就略略翻完了。

  就在這時來了一人,進來就站在門口,擋住了屋裡的光線,朱祁鈺抬頭看到原來是張永。

  “王爺……”

  張永躬著身,扭扭捏捏的像個想要玩具的孩子。

  朱祁鈺樂了,平時見張永活潑的很,凡事都大大咧咧,這樣的時候可不多見。

  朱祁鈺故意裝著沒聽見, 轉了個方向似模似樣的讀起書來。

  張永有些尷尬,但還是又叫了句王爺。

  “張公公你是有何事啊?”朱祁鈺這才放下書,笑著揶揄道。

  張永發現朱祁鈺是在逗他,摸著後腦也笑道:“王爺,奴婢有件事求您,就是想要請兩天假。”

  朱祁鈺愣了一下,請假這類的事都是汪王妃在管的。

  但朱祁鈺一向待人溫和,便點頭說道:“只要張伴伴你不是要去打葉子牌這樣的事,我先允了你就是。

  不過我記得你前些日子不剛輪休了假,莫不是家裡有什麽事嗎。”

  張永立馬賭咒說道:“可冤死奴婢了,王爺。奴婢上回真是第一次玩,就給王妃抓到了。王妃教育的是,咱是不該在府裡和人打牌……”

  喲,這台詞倒是熟悉。但凡被抓到送溫暖、飲酒行車或者諸如此類的事,大家開頭的大都是這一句話,沒想到這是從古就流傳下來的。

  朱祁鈺笑著說道:“行了吧,這話你留著去和抓你的人說吧。”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張伴伴,你到底何事特來向我請假,不好說你就別說了。”

  張永連忙說道:“不是,不是!王爺,奴婢的家人不是在城外的北邊給宮裡照看大雁嗎。

  這些日子天氣驟冷,咱家老父親一時不察,受了涼臥病在床,奴婢想去看看。”

  朱祁鈺點點頭,說道:“這是該回去,你走時找舒伴伴領些銀錢,當是我的心意吧。”

  張永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連連謝恩,然後才躬身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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