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景泰五十年》第4章 夜深人靜
  接連好幾日,楊貴都打著哈欠點卯。

  同班的壯個校尉見此打趣道:“楊貴,你莫不是背著俺們自去那紅梅樓夜會情人了吧?”

  紅梅樓是幾人常尋歡作樂的青樓,只是憑著儀衛隊的俸祿也不好一人獨去,常常是大夥你湊一點我拿一些同去快活。

  另一個黃臉校尉接道:“俺才不信,又不是發俸日。定是他家中的母老虎罰跪了!”說罷倆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楊貴本就是困的要死,如今面對調侃也沒個力氣反駁,哼哼著坐在門房靠裡的位上。

  此時,休沐歸來的張權進了門房,淡淡笑道:“大早上的,你們仨就笑的這般齷蹉?馬成,張連勝你倆速去側門當值吧。”

  壯個大漢張連勝正在興頭上,表情猥瑣還要說什麽,旁邊的馬成撞了撞他,拽著一同出了門房去了側門。

  張權負手轉身看著門外,等了一會,才側身問道:“楊貴,你怎弄成這般模樣?王爺的吩咐辦的如何了?”

  楊貴打起精神,道:“百戶,王爺的事我能不盡心盡力嗎。

  不過也怪,這連上幾晚這小子都學著讀書人整夜在家寫字,也不知道寫個什麽鳥字!”

  張權拿手沿著臉邊捋著短須,沉吟道:“你這樣也不好當值,且回去睡覺,晚上繼續辦王爺的差事吧。我讓人幫你頂班。”

  楊貴便打著哈欠抱拳謝禮自回了家。

  入夜,暮鼓已響。正是一更三點戌時,萬戶鎖門,出入宵禁的時辰。

  南坊的街上四下無人,領頭的中年更夫百無聊賴的打著燈籠,紅蒙紙燈籠上墨汁大寫著更字。

  後面年輕更夫正一板一眼的敲著手中的梆子,用青年變聲帶著公鴨嗓子的聲音大聲說道:“戌時已到,夜禁清街。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領頭的中年更夫突然停了下來,用顫抖的手指著街尾暗處囫圇著的一團黑影,道:“是人是鬼?”

  打更報時的年輕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順著中年更夫的方向一瞧,果真有個人影走來,頓時慌了,拉扯著中年更夫連連後退。

  “莫怕,俺乃錦衣衛,正有要事在身,這是俺的令牌,你可來效驗。”

  黑影走來,在燈光裡顯露真身,正是那個當眾酒後說書的王永。

  只不過換了一套深色的袍子,背上背著一個大大方方的包裹,頭上還帶個遮紗鬥笠,讓倆人看不清面目。

  中年更夫遠遠停了下來,見到王永手中的圓形令牌,上面刻著幾行自己不懂的大字,頂上是一圈拱形雲紋。

  這便定下神來,也不過去,隻對著王永巴結笑道:“原來是大人啊,小人自是信得過!既有要事,小人也就不耽擱您的時間。”

  王永嗯了一聲收了令牌,轉身走了,不久又消失在黑暗處。

  倆個更夫也不敢動,就站在那裡等了好一會。

  這時年輕的更夫探頭問道:“叔,這大晚上的,不穿公服,還遮著臉,那令牌是不是假的……”

  中年更夫領著燈籠向王永的相反方向走去,硬邦邦的說道:“你管是真是假?這該你知道的嗎?

  狗拿耗子,不該問的別問!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

  南坊周邊本就窮苦人多些,入了夜偶爾為了趕活也只是點盞豆大的油燈。

  離了更夫的燈籠,四下就又漆黑黑一片,瞅著就瘮人。不像京城的繁華地方,雖是宵禁,樓裡院內的,總有些張燈結彩,尋歡作樂的富貴子弟。

  年輕更夫打個激靈,連忙跟了上去。二人帶著一聲聲報時聲也漸漸遠去。

  王永這時躲在不遠的鄰街牌坊下面,遠遠看著這倆個更夫。腦子想了很多。

  首先便是要不要殺了這兩人滅口,可又實在狠不下這心,畢竟都是同住在南坊的窮人,以前在逛攤市的時候好像也曾見過面打過招呼。

  然後又隱約見到自己深陷大牢,一眾壞人模樣的奸臣和太監圍著自己陰笑,喝斥著獄卒上大刑。

  最後王永還是歎了口氣離開了這裡,他僥幸的想著他倆又沒看到自己的樣子,不會暴露的吧。

  王永於是更加小心,寧願走的偏遠一點,也不在更夫巡邏的路段停留。仔細小心的在路過的人家院上,市井告欄一一都貼上了自己這幾夜寫的揭帖。

  一路貼貼停停,到了三更的時候,王永終於貼到了王山家的院外。

  倆人其實並不相識,王山早先是一個潑皮無賴,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只是不知怎麽的王山就和那王振攀上了關系,成了遠房的侄子。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早幾年太后還在的時候,王山也只不過是靠著叔父娶上了一個低品級小官的庶女。

  到了如今的年份,王振的威名一年勝過一年,王山的院子也一年大過一年。

  這本和王永無關,他一直在父親的督促下,勤練武藝,苦讀兵書,期盼有朝一日得以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但是前幾年,父親突然因為舊傷病重, 自認無力回天的父親咬牙湊出家中僅余的治病財資賄給考職的文官,希望王永代父補上小旗的職缺。

  結果因為背後的王山嫌棄不夠,武試隻得了一個下中,補了一個名義上的候補小旗,成了實質上的校尉,真真正正的錦衣衛士卒。

  父親歎了口氣,幾天后就吐血去了,母親也因傷心過度染上了常疾。

  王永一直在自責是自己武藝不精,讓家門蒙羞,因此嗜酒排解心中的煩悶。

  可直到前幾日在恭賀同僚升遷的宴席上才知道只是自己的錢藝不精,給王山“王大人”給駁了回去。

  他又回憶起父親在身體尚好的時候,和自己時常去聽書。

  那時最喜歡聽的就是忠義水滸,聽到興頭上,總對自己說要勤練武藝,上為忠君報國,下為光大門楣。

  可造化弄人,自己終究辜負了長輩的殷殷期望。

  於是,王永趁夜寫了這些揭帖,歷數了王振及其王山等黨羽作惡多端、玩弄朝政、魚肉百姓的罪行。

  他不知道這麽做是不是可以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只是在睡夢中一直忘不掉父親臨死前自責和歎息的眼神。

  盯著他讓他夜不能寐,想要拋下贍養病母和弟妹的重擔,想要找一個無人的地方大聲哭泣發泄。

  王永一路回行,悄悄回到家中。在自己漆黑的屋中,他如釋重負,或許今夜可以睡個好覺了。

  院外一處地方,一個猥瑣的身影遠遠望著王永的房間,手裡拿著一張王永剛剛貼上的揭帖,喃喃道:“娘咧,有大事了要發生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