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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晟春秋》第三百八十八話 勝敗?對錯?
想到這裡,陳忠正的腦子不由得感到頭疼起來!但是他卻又不得不在這令人頭痛的現狀下想出一個既能夠揪出潛藏在如此混亂的軍中的細作,又能夠穩住軍心使得那災難性的後果不會輕易發生的法子來!
 在這樣兩難的情形下,陳忠正不得不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那便是——以時間換取空間!
 想到這裡,陳忠正道:“此時我們也並非完全無計可施!我們可以在軍中秘密進行小規模的排查,在保證不觸動士兵神經的情況下,讓我們這邊信得過的將士進行逐一審查,再由通過數人審查的這些人去審查其他人!這樣一輪輪核查下來,最終沒有通過我軍內部審查的,幾乎便可以認定是敵軍細作了!”
 聽了陳忠正的話,陳良熹初時倒覺得有些道理,可是細細想後,卻覺得似乎還是有些不妥:“如此方法雖說確實能夠達到我們的目的,可是這城中的士兵成千上萬又隸屬各個地方武裝,倘若要全部排查的話,勢必要浪費我們相當多的時間跟精力呀!”
 “可眼下也只有這辦法了……倘若在這國都之內不都是自己人的話,我們無法保證軍中上下一心,此戰便要徒增許多變數!這是我們所無法承受的!而且事實上我們的工作量並沒有您預想的那麽大!在這國都的士兵多有造冊登記,在第一時間幾乎便可以排除掉這一部分人!我們要排查的就只有我們由國都之外帶回來的那批人馬了……”陳忠正道。
 “行吧!此事便交予在下去安排吧!不過在下要多嘴一句,即便如此,這也不是一兩天所能完成的!在下也只能盡量讓已經通過審查的士兵名單交予您!重新規劃軍事部署的任務便只能交予您了……”陳良熹道。
 “嗯!便放心交給在下吧!”陳忠正笑道。
 二人談完,便離開了這大本營各自去處理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這時候,一個黑影由方才陳忠正他們正在秘密開會的地方慢慢露出身影,在確認四下安全後,那人暗道:“看來他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對內奸的排查了!就讓陳軍他們自己去互相猜忌吧,看來他們顯然看漏了某些東西,忘記了自己並沒有多少時間了!”
 說罷,黑影一閃便神奇地消失在了這國都的夜幕之中,滿城的巡邏士兵竟是一個人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這時候,自此前誘敵之策失敗後,宋梁聯軍幾乎處於一個被動尷尬的狀態之中,所有人經過了如此反覆數日的研討辯論後,卻是沒有一個較為穩妥的破敵之策!
 當所有人都四下散去,隻留下獨自還在地圖旁邊思索著攻陷陳國國都的其他可能性的趙清盛……
 此時天色已晚,昏黃的油燈燈火突然微微地抖動了一下,趙清盛突然警覺了起來,向後一個回身,順手便抽出放在刀架上的佩刀擺出架勢喊道:“是誰!快出來!”
 “不愧是清盛大人!竟然能感知到在下的存在!”一名黑衣人唰地一下出現在了趙清盛的面前……
 “鬼追大人?!”趙清盛驚道,因為出現在他面前的便是一直都在宋國大君趙忠信身邊的禦用部隊首領——鬼追!
 對於鬼追趙清盛還是有見過幾面的,因此當他出現後,趙清盛便收回已經拔出刀鞘的佩刀……
 這時候,似乎因為方才趙清盛的驚呼聲驚動了在帳外守衛的衛兵,衛兵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衝了進來:“清盛大人!發生了什麽事?!”
 “沒事沒事!誤會!是……”說罷,趙清盛便轉過頭去想要說明情況,卻見原本還在他身後的鬼追不知什麽時候已然消失,在他消失的地方隻留下了一張紙條!他心道鬼追似乎從以前就是這樣,並不輕易露面!雖不知是何原因,但趙清盛敏銳地明白有些事情不應該多問!
 既然趙清盛都說是誤會一場了,而現場又除了趙清盛以外沒人任何外人出現在這營帳之內!因此,兩名守衛便收起了武器,對著趙清盛行了一禮道:“實在抱歉!既然沒事我等便先行告退!”
 趙清盛向二人回了一禮送走了二人後,便迫不及待地拆開鬼追所留下來的紙條!只見那紙條上只寫了簡單的幾個字——做好戰鬥準備,一切安排妥當!
 除此之外,紙條上面還蓋有宋國大君的禦用印信,代表此事是由遠在國都的趙忠信直接介入的,有著充分的可靠性!
 看到這裡,趙清盛抓起紙條在油燈上點燃,然後激動地笑道:“不愧是大君上!在下還在為此事一籌莫展之時,您就已經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說罷,趙清盛趕忙招呼了帳外的傳令兵,將那些原本一籌莫展已然散去的聯軍諸將再次召集到了這個營帳之中!
 宋軍這邊早已習慣了這種意外驚喜式的戰場轉變,因此對於趙清盛在一夜之間的如此轉變也便表現得有些司空見慣!而大梁軍這邊盡管並不知曉趙清盛葫蘆裡究竟賣著什麽藥,可是看著宋軍陣營這邊一副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是一本正經地進行著對接下來的戰鬥的戰術規劃的時候,他們也便深受感染而認真了起來……
 就這樣,在宋梁聯軍兩邊的將領一致認真對待此事的情況下,應對趙忠信所謂的即將到來的陳軍攻擊所製訂的戰略戰術也在一夜之間應運而生!隔天宋梁聯軍便開始針對這一系列的對策開始對陳國國都城外的大軍進行了重新部署……
 而這時候,陳國國都內還在為著排查混入城中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細作而忙得不可開交!這一場本應是小規模的排查,以時間換取空間來有效控制住這場肅清運動的影響的!
 然而,不知道是陳忠正他們對於此事的風聲沒控制好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此事竟然在行動剛剛展開沒多久,便在各區各營之中不脛而走,導致了在極短的時間內,陳忠正他們的排查工作就受到了阻滯而難以繼續進行!
 盡管這兩個人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解決出現在國都內的難題,可是面對已經擴散到整個國都的恐慌,這些行動卻依舊似乎是杯水車薪收效甚微……
 這一邊肅清內部的運動還未正式展開,便已經頻頻受阻!另外一邊,陳忠正他們的後院卻是開始起火!
 正當他們為著國都內被煽動起來的一團亂局而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在陳國國都的北城門這邊突然警鍾大作,城門上的哨兵不住地喊道:“有情況!前方出現大軍!”
 陳忠正他們聽到這個聲音心中當下就是一驚!因為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究竟會是什麽樣的大軍竟然會突然出現在陳國國都的北面?
 難道是宋梁聯軍偷偷迂回滲透?這不可能!如此大規模的軍隊,想要繞過陳國國都進入國都北部不可能完全不驚動這陳國國都內的守軍!
 因此,對於這支剛剛出現的大軍的身份,便成了當下陳忠正他們最為重視的問題了!在剛剛聽到陳國國都北城門發出的警報聲後,他們二人立刻拋下手頭正在忙的事情第一時間便登上城牆遠眺北方的地平線上出現的不知名的大軍究竟是何方神聖……
 然而,還未等陳忠正協同陳良熹來到城牆之上的時候,在城牆上的士兵便似乎告訴了他們答案!只聽得他驚喜地喊道:“援軍!是援軍!”
 那哨兵的話一出,陳國國都之中立刻挽回一派頹廢之勢!原本還陷入城內因為一系列事件而籠罩著整個國都的陰霾,在一瞬間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不過,這一切在陳忠正與陳良熹心中卻並非是什麽好消息,恰恰相反,當他們聽到援軍出現在國都城北的地平線的時候,他們首先反應過來的便是——大事不妙了……
 這事兒其實道理並不複雜,正如陳忠正所言,陳國忠向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在沒有辦法保證穩贏的情況下,他幾乎是不可能會派出援軍前來支援身處於國都的陳忠正他們的!
 此前確實他們似乎打了一場大仗,並且似乎佔了點便宜,可是在陳忠正他卻並不認為此戰是足以讓陳國忠會派出援軍的大勝仗,因此並未將此戰獲勝的消息上報予身處於北境索王城的陳國忠知曉!
 想到這裡,兩個人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打從一開始便是此事的關鍵,卻因細作事件而讓他們忽略的一件事——國君信使詭異的死狀!
 一開始陳忠正他們並未將此事太過深入地去想,甚至他們認為此事僅僅只是混入陳國國都的細作為了擾亂陳國國都的軍心而有意為之的行動!
 然而現在想來,特別是陳國忠所派出的援軍出現在這國都北部的時候,陳忠正他們突然意識到問題的所在……
 “看來大事不妙呀!”陳忠正對著陳良熹道。
 陳良熹聞言似乎也跟陳忠正想到了一起道:“的確!現在看來,數日前發生的北城門懸屍事件並沒有那麽簡單!那信使的屍首上貼著的信息似乎並不僅僅只是在城內造成恐慌,實際上更有可能是要做給遠在索王城的君上他們看的!”
 “如此說來,此次的‘援軍’怕不是來支援我們的,恐怕更像是監督我們出城與宋梁聯軍拚命的監軍呀!”陳忠正道。
 “怎麽辦?我們可以拒絕嗎?”陳良熹似乎有些擔憂地說道:“別說宋梁聯軍本就巴不得我們出城對他們發起攻擊了,單單以目前城中的士氣來看,失去了城防優勢讓他們去強攻宋梁聯軍的話,那幾乎送死無異呀!”
 “您如何會有如此幼稚的想法?請恕在下鬥膽直言,君上絕對不會出現在這支援軍之中,即便我們想進言說通君上,此時這支大軍已經出現在這國都之外,再過不久就會進入這國都之內!倘若在下不答應君上的出兵請求的話,恐怕他們便會在第一時間奪取在下的兵權,我們便更加被動了!”陳忠正有些苦笑地笑道。
 聽了陳忠正的話,陳良熹這才深深地感覺到宋梁聯軍手段的厲害!在這關鍵的數天裡,他們搞出這麽多事情便是想要分散他們的注意力!而這些天他們也恰巧在不知不覺之中順理成章地著了對方的道,以至於錯失了最佳地能夠將陳國國都的實際情況告知君上的機會!
 事實上,陳良熹的想法太過理想!在當下這樣的情況下,陳國忠直接下達攻擊命令的主要目的還是試探陳忠正的忠誠度!哪怕是他們在收到信使的命令後向宋梁聯軍發起一場象征性的主動攻擊,都不至於讓陳國忠仿佛是受到背叛一般失去面子而派出這樣一支大軍前往國都!
 換個角度說的話, 也就是說!身為國君的陳國忠要的並非是駐守在陳國國都的陳忠正怎麽去跟宋梁聯軍決一死戰,他要的只是在這關系到陳國生死的要害位置,他的君權是否還有效,他的鞭子是否還能指哪打哪!打從他撤離國都的時候,便已經將這國都的大小事務全部托付給陳忠正了!
 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個道理身為一國之君的陳國忠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即便他再昏庸他也清楚前線的情況必定是身處現場的人才最為了解,國難當頭生死一線,即便他再怎麽樣也不會輕易去幹涉陳忠正用兵!
 因此,此事本就是一個不論勝敗隻論對錯的一場政治試探!可憐陳忠正號稱陳國之狐,在軍事上常有奇謀卻在這種政治上犯下了如此大的失誤,以至於他們此時陷入如此被動的情況!
 而現在這樣的情況,打從陳忠正沒有正面回應陳國忠的信使交給他的命令而是另外書寫回信對此事進行推諉的時候,不管那信使有沒有被擊殺,或者當下陳忠正他們就另外派出信使解釋此事,此事都將會無可避免的發生!因為陳忠正到最後都不明白何為君權神聖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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