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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簫傳》第91章:
張明軒正色道:“我自然知道,我知道旁宗禍亂時,是誰救我西宗於水火,也知各位是如何陷害於文姝,只為了她手中的玉簫!”

 “張少宗!話可不能亂說!”

 “張少宗怎麽如此說話!”

 眾人不滿意。

 “各位心裡明白的很,何必如此裝蒜!”

 梅問生將手裡的玉簫收回袖中,叫眾人瞪大了眼睛。

 “這……”

 底下又開始嗡嗡作響,但都忌憚於梅問生的修為,均不敢造次。

 “我是護著古文姝,何時護著賊人了,這古文姝今日我便帶走了。”說著梅問生便彎腰將文姝從張明軒的懷裡接了過來。

 張明軒還猶豫要不要將人給他,梅問生便對他說:“古文姝我會好好照料,事後你便回西宗吧,不要參與這些事情。”

 還未起身,一旁便又有聲音響起:“梅閣主剛剛說要算帳,這可與我北宗沒什麽關系。再說了,梅閣主向來不問這世間之事,如今卻要一意孤行,與各大宗門背道而馳,梅閣主如此,何以服眾!”

 是啊!是啊!

 梅問生一個凌厲的眼神丟過去,冷冷地說:“算帳?哼,我隨意找的由頭,你怎也如此當真。”

 “你!”

 “梅閣主如此,難以服眾啊!”

 “難以服眾!”

 梅問生又低下頭垂眸看著文姝,抬起手拂了拂她的凌亂的幾縷發絲。

 文姝的臉旁已經被腐蝕的難以直視了,坑坑窪窪地不見少女的容顏,她的嘴角還有殘余的血跡……

 梅問生輕生問她:“此仇你可報?”

 文姝臉上,身上的痛楚雖被梅問生用法術緩解了些,此時卻也是十分虛弱,她強睜著咧開一條縫的眼睛,對著梅問生說:“報?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報……”

 她厭陳文遠,可當年她父母的死並不是陳文遠想要的,那是個意外。她痛心陳文景,那個曾今天真無邪的宮主,她殺了練冰月,害她毀容,可她也是錯將她當做了殺母仇人。

 有些人即便做錯了事,可當你想到曾經那個天真單純的她的時候,怎麽也恨不起來她……只是痛心,無奈……

 梅問生看著她,手裡的動作慢慢地停了下來。然後他抬起頭,對周圍的眾人說:“你們說付曉靈也是賊人,你們可記得二十年前,靈異森林異變,北宗發生的那一樁事,你們各宗的每一個人,都對不起付清子他們母子!”

 眾人不解,有些年紀的人回憶起那件事情,都閉了嘴,也就是些小輩還唧唧歪歪地說著。

 梅問生說完便一個公主抱將文姝抱起,然後便一個轉身消失了,隻留空中一語冷音:“若有不服者,大可去異珍閣尋我。”

 留下眾人一臉迷茫,這人突然消失可不在他們的認知范圍內。

 陳文景的心中不知為何,竟有些恐懼,她拽著陳文遠的胳膊,說:“大哥,古文姝為什麽沒有叫那人殺我,為什麽!她是愧疚對不對?對不對?”

 “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陳文遠撫慰這文景,他一點都不想讓文景知道真相。

 異珍閣。

 一位青衣懷抱一名青衣女子,從天而降,落到異珍閣門前。

 一位老者迎門而出,見此景,便上前一語:“院裡的梅花忽地全開了,便知是您回來了。”

 “準備一間房。”梅問生對老者說。

 “是,閣主,這裡。”

 梅問生一邊隨著老者向內裡走,,一邊對老者說:“準備一些熱水和布。”

 “是。”

 走了一會,便到了。梅問生輕輕將文姝放於床上,然後便開始為她療傷。

 繼而老者便親自端了熱水過來。梅問生便停了下來,開始用熱水清洗文姝臉上黃膿,一點一點,也不知過了多久。

 老者出門後,一等便是兩晝夜。

 梅問生終於從房裡出來。

 文姝的傷大概可以用真氣療傷,持續療傷便可,就是耗了些時間。但她臉上的傷,是毒物所製,要想複原,不是一時三刻可以做到的。

 兩人均是白發蒼蒼,都立於院前,看著院裡怒放的梅花。

 異珍閣裡的每個院子裡都種滿了梅樹,是梅問生親手種下的,死了便重栽,年限都比較久,與一般的梅樹不同,它們粗壯,還帶著些靈氣。

 這秋日裡綻放的梅,一簇簇,開得滿樹都是,都知道是閣主回來了。

 兩人沉寂了很久,直到梅問生開口:“我是不是去的太遲了。”

 老者聽言:“或遲,或早,皆有緣由,皆是定數。”

 “你也老了。”梅問生轉身看向他。

 “哈哈哈哈哈,這一轉眼,我便老了,您再不回來,可就見不到我了,我還是托了這姑娘的福。”

 “讓林兒久等了。”梅問生一生歎息,喚了老者的小名。

 “已許久沒聽到有人這樣叫我了。”

 梅問生繼而又說:“這梅林是為她栽的,這才等到,便又別了。”他伸手去接被風卷起的落梅,那花瓣沾了他的指尖,卻又被風卷走,飄向遠處。

 “屋內的姑娘前些日子跟一位公子來過,說找您。”老者說。

 “我知道……”梅問生頓了頓有接著說:“我需要一些藥。”

 老者立刻嚴肅起來,此時問藥,大概是要為那位姑娘製藥吧。

 “這是單子。”梅問生從袖中掏出一個單子。老者看了看,眉頭微微一蹙,對梅問生說。

 “閣主,這可能需要些日子。”

 “嗯,我知道,去吧。”

 “是。”老者這便出去了。

 梅問生依舊立於院前,看這梅花傲立秋日。他看淡四季,卻唯獨看不淡這梅花,就似他努力回憶十萬年前的一點一滴,也憶不厭那點點光景。

 汪府。

 “啊——”

 汪敬知一把掌掃在陳文君的臉上。在森林裡,他便已忍不住了,當他看到文姝被眾人用靈力擊倒,被陳文景用藥毀容的時候,他卻束手無策,他的心裡便似抓了狂一般。

 他聽到陳文景的話:好一個陳文君,我找她要毒藥,她給我一個毀容的藥。

 是她,是她,她在他面前,賢良淑德,溫柔體貼,若不是他的心中裝著文姝,可能他真的會安生的與她好好的做一對平常夫妻。可是,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這個女人裝的,她居然製毒毀了文姝的臉。

 陳文君捂著那炙熱火辣的臉龐,這一把掌太重了,她的嘴角摻這血跡,更打的她心如刀割。

 “是你害文姝毀容的,是你!”他快步走近陳文君,雙手拽著她的衣領。

 陳文君望著他,眼裡還噙著淚水,如失了聲般的聲音:“她毀容了?”

 汪敬知的手拽的更緊了,臉上寫滿了痛恨。

 “所以,你便要如此對我?”

 “怎麽,你害得她毀容,還不許我這麽對你?”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害她了?嗯?哼……哈哈哈哈。”

 “你笑什麽!”

 陳文君停下了笑聲,對他說:“我笑我自己傻,也笑你傻。”

 汪敬知不解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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