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四射夜總會位於城東的中心位置,四通八達。六層的小樓,由產自雅典娜星的黑色晶體狀岩石砌成。外表未經雕琢,保留著粗獷的起伏。 當夜晚小樓裡燈光全開時,從無數鑲嵌了半透明晶體的縫隙,奔出光的“尖叫”。此時,小樓就如同一顆散發出萬千道光華的黑色寶石,異樣的璀璨。
魅力四射六樓,一個寬大的辦公室裡。
弗雷迪氣急敗壞地將一張寬大木桌上的精美瓷器掃到了地上,碎裂的聲響清脆而又焦躁。
“一幫飯桶!十四個人,十四個人打一個人都打不過!一幫飯桶!”
弗雷迪誇張地揮舞著手臂,大聲叫道。
作為末日監獄最威風的犯人、毒梟,弗雷迪並沒有謠傳的那樣高大威猛。事實上,他只是一個乾癟瘦小的老頭。
不過,他的能量不在軀乾的粗壯之上。很多人都需要他,好幾位大人物,包括監獄長胡一刀都每月拿著他的巨額孝敬。這些人,才是他的力量來源。
“我們最好保持克制!”
在弗雷迪盛怒時還能出聲勸他的,只有一個人,他的左右手肖申克。肖申克和弗雷迪一同進的末日監獄,最開始分在一個監倉裡。後來,弗雷迪能把毒品生意在雅典娜星發展起來,肖申克功不可沒。
弗雷迪眼睛仿佛要冒出火花:“我們死了14個人,哦,不,上帝,算上之前的,快20個人了!現在你居然叫我克制!”
“別忘了胡,如果不是他支持,一個愣頭青囚犯哪有那麽大的膽子!別以為他是保持中立的,如果保持中立,他就不會把我們的人加刑,而把那個家夥保護起來了!如果他保持中立,不會在十幾個犯人死亡的情況下,卻草草做出結論,歸結為犯人互毆致死,而對那小子不聞不問!弗雷迪,收手吧,這裡是胡的地方,我們不能和他起衝突!”
“只要那個膽大妄為的小子變成死人,胡就不會多說一個字,那個胖子眼裡只有錢,只要足夠多的錢,就可以喂飽他那貪婪的胃口!”
“這次不一樣了,你不覺得嗎?在開辟新的毒品銷售線上,我們偷偷瞞過了胡,但他真的一點風聲沒有收到嗎?為了一個犯人,他自然不會拿我們如何。但事關生意,他是絕不會容忍我們繞過他的!金是個小人,他只會誇誇其談和虐待犯人,他是靠不住的。那位向我們承諾的大人物,遠在赫拉星,真有什麽事,他根本救不了我們。在這個小事上,胡卻隱隱支持我們的敵人,你不覺得,這是他含蓄地給我們警告嗎!”
弗雷迪終於停止了爭辯,沉吟片刻道:“再給胡打筆錢過去,那美妙的數字應該能讓他回憶起我給予他的‘友誼’!這頭該死的肥豬,早晚有一天會被錢撐死!你再提筆錢,給赫拉星的那位說,讓他想辦法,把這頭肥豬調走!”
肖申克站起身來,微微欠身:“這是一個睿智的選擇!”
肖申克離開之前,弗雷迪叫住了他。“另外,查下那個叫夜的家夥,到底什麽來頭,一個人能乾掉這麽多人,難道是軍隊裡扔來的家夥?”雖然很不情願承認這點,但弗雷迪也終於不得不重視未夜了。
此時,未夜已經在為自己即將到來的第一場生死角鬥作準備。準備的方式並非放松休息,仍舊是和末日一號在重力室內實戰訓練。
本來胡一刀讓他絕對不能在角鬥之前碰一下末日一號,以免受傷上場。但未夜從未把角鬥當做比賽的目的看待,角鬥只是過程而已,
不斷戰鬥追求進階的其中一個過程。 未夜將重力室設定在4倍標準地球重力。前段時間的苦修,仿佛得到了質的突破。他在如何保護自己與抓住空隙進攻上一下頓悟了,相隔一天再進重力室,他竟然能在末日一號手下堅持至少10分鍾以上了。
未夜不再硬衝硬打。他的動作不知不覺,開始在模仿末日一號了,變得飄逸、靈動,但又充滿威勢。他的無效進攻大為減少,有八成的戰鬥時間,他在末日一號狂風暴雨般的進攻下保護自己。雖然只有兩成時間是在進攻,但每一次進攻,他都必然讓末日一號吃個小虧。
胡一刀通過監控錄像觀看了未夜的一場戰鬥,看完之後,他很興奮地抽了一隻雪茄。
“你真是個戰鬥的天才!”他忍不住通過通訊頻道向未夜大聲怪叫。
此刻,哪怕未夜不是什麽勞什子神聖人形兵器種子,他也願意保下未夜,讓他在角鬥場上替自己瘋狂吸金了。
在許多人類的眼裡,角鬥場與地下黑拳有所不同,它是現代悲劇的舞台和死亡的象征。盡管官方並沒有允許它以合法公開的形式存在,但它被認為是一種高尚的娛樂。角鬥能培養人類沉著、勇敢、視死如歸的精神。
在人類走向太空,認識到自身種族的卑微後,就對這種尚武精神十分饑渴。不過,角鬥場的尚武精神背後,是嗜血成性。
地下角鬥場的角鬥主要分為三類。
一是人與人之間的角鬥表揚;二是對被判定死刑(非官方)的某人處以戲劇性的死刑表演;三是人與機器人之間的搏鬥。
這三種角鬥,都不存在數量和規則上的限制。能活著走下角鬥場的,只有角鬥的某一方。某方的死亡是必須的,否則角鬥不會停止。
未夜的第一場角鬥,是第一類,單對單。
他赤腳,穿著一條角鬥用的專用短褲,坐在後台的休息室裡,聽著角鬥場上的山呼海嘯,他平靜地等待著。他的角鬥被安排在倒數第一場,壓軸。他只是新人,這樣的場次若非胡一刀刻意安排,絕對輪不到他。
對手的簡單資料他也瀏覽過了,外號叫黑獅子。這一欄他忽略過去了,反正都不是真名。也沒有身體戰鬥數據,這些都是保密的。
有用的,是他的戰鬥記錄。他已經參加角鬥二十一場了,全勝。沒有敗績——有敗績他已經死了。但最有價值的信息是,他往往在戰鬥的1分鍾內便解決了對手,從無例外。最快的一次,隻用了9秒,絕對的秒殺。
另外,這是個自由人。作為一個自由人,還願意來參加角鬥賽,往往對自身實力有著強大的自信。胡一刀告訴他,這意味著這個角鬥士是某位大人物豢養的殺手,或者是某支部隊的軍人。當然,他可能還知道得更多,但他很好地遵守了一個幕後莊家該遵守的遊戲規則,沒有泄露更多。
終於,上場的提示音響起。
三位獄警進了房間。兩人監視,一人替未夜打開了高壓環“去吧,撕碎那個雜碎!”替他解禁的獄警推了未夜一把,“你的賠率是1:21,超級大冷門,我可是在你身上押了一千塊錢!”
“對方的賠率多少?”
“你不會想知道的,好吧,1:1.23!”
未夜暗歎,作為角鬥士不能給自己的比賽下注,甚至作為莊家的胡一刀也不會允許他讓其他人買注,否則他一定把所有身家都買自己贏,大賺一筆。
一道沉重的石門發出吱呀聲打了開來。角鬥場上的燈光、歡呼聲沿著門框如潮水般湧了進來,一下就將未夜吞沒了。
未夜啟動了人形兵器,橙色骨甲將自己全身包裹起來時,他感到無比的寧靜,仿佛被安全所包裹。未夜這才發現,人形兵器對他來說,已經不僅是戰鬥狀態,而是心靈上最大的慰藉。
迎著炫目的燈光,在主持人歇斯裡地的介紹聲中,未夜穿過石門,走進了角鬥場中。
赤腳踩在堅實的沙土上,他沒有去瞧周圍觀眾,一眼就看到了從對面一個門走出來的家夥。他全身都覆蓋在大片的橙色骨甲下,身高足有兩米多,仿佛一個渾身長滿骨刺的小巨人。未夜也算高大了,但比起這位而言,矮了整整一個頭,就如小了一號般。
他的出現,再次引發了海嘯般的歡呼。事實上,這場比賽,在很多人眼裡,屬於對未夜的處死。一個新人,按理應該找上那種比賽場次在八場內的家夥。黑獅子明顯是角鬥場上的常勝將軍。
“黑獅子對遠東之虎,獅虎之爭!”主持人大叫,打開了宣告角鬥啟動的撞鍾聲。
在悠遠鍾聲響起時,兩個人形兵器都如同獅虎一般朝對方衝了過去。腳板重重地踩在地面上,濺起高高的塵土。
“愚蠢!”
不止一個人替未夜惋惜。遠東之虎與黑獅子相比,體格小了整整一號,除了頭頂有角,手指上有些極短的骨刺外,其他地方居然光板。就這樣,還敢跟仿佛渾身“長刺”、巨人一般的黑獅子硬碰硬?撞上的那一刻,只怕就是身死當場!
少部分買了未夜冷門的賭徒們,開始後悔起自己的選擇來了。
“白癡,跟他纏鬥啊!”他們大聲叫道。
不過,細心的人卻也發現,未夜奔跑起來時,帶著飄逸的美感,這在角鬥士身上是極其罕見的。
兩人終於相距不過五米了。
這時,未夜在高速奔跑中以不可思議的力量猛然身子往後一仰,雙腳往前踹去。在4倍標準地球重力的環境下,未夜尚且能做出這個動作,在雅典娜星的重力環境下,就更加輕而易舉,而且快得簡直讓人眼花。
變招如此之快,人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黑獅子的雙腿被踹中,臉朝下往前方飛去,然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緊接著,未夜一個筋鬥,翻到了黑獅子的背上,手上的骨刺在他雙耳處一插,黑獅子剛抬起的頭,頓時又重新跌落到了塵土中。
未夜站起身來,張開雙臂,面向全場的觀眾。
全場寂靜如聲!
過了十多秒,主持人才反應過來,大聲道:“7秒,勝負已分!天啦,遠東之虎在第7秒時,就擊敗了黑獅子!哦,不,應該是殺死了!注意看大屏幕,圖像放大可以看到,他的雙耳都已遭貫穿傷害,直接破壞了大腦,徹底死定了!剛才遠東之虎的速度太快了,相信很多人沒看明白發生了什麽,讓我們用3D影像慢動作重放一次……”
所有的觀眾們都站了起來。
一些人開始向未夜鼓掌,他們見證了一個角鬥士新星的冉冉升起。
還有很多人憤怒地咒罵著黑獅子,為了那輸掉的錢,他們有理由咒罵這個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