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未夜帶著晨霧的清冷走進學校時，他又變得眼睛笑眯眯的，一臉憨厚。無論是那個深夜在舞吧裡端盤子的雜工，還是被個老頭子看作有可能進階神聖級人形兵器的怪胎，都似乎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隻是，他腦子裡仍然在回想老頭子的那些話。

　　因為戰鬥有可能是能讓人形兵器進階的法子，未夜本來想從老頭子那裡弄一些所謂的功夫秘籍、一招製敵之類的，但老頭子很明確的打消了他這個念頭:這不是什麽上古武俠小說情節，人形兵器的戰鬥沒有所謂的套路，戰勝恐懼、遵循身體的本能才有可能發揮最大的戰鬥力，並且進階。

　　早自習時間，未夜用書做掩飾，趴在桌上就想睡覺。

　　“嘿！”同桌李媛拿筆帽捅了捅他。

　　李媛長得的確漂亮，有著讓男人女人都不得不垂涎的身體曲線和精致五官，而且穿衣得體，頗有明星范兒。

　　但未夜對李媛並不怎麽感冒，因為這就是一個“學霸”，不但自己學習很努力，也看不得別人不好好學習。未夜平日裡總是爭分奪秒的睡覺，站著都能打鼾主，所以李媛也很看不慣他。

　　“認真自習！”李媛見未夜仍然迷迷糊糊想睡覺的模樣，又好笑又好氣，拿筆帽再次捅了捅他。這並不算她多事，因為她還有著學習委員的大義。

　　周圍卻是有人“噗嗤”笑了起來。“阿夜，咬蛋的感覺如何?”前排的一個略有些胖的男生回過頭來道。

　　未夜翻了翻白眼，他分明看見他正在手機上看昨天“咬蛋事件”的視頻。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啊！身旁的女同桌顯然也看過視頻，放下了學習委員的矜持，忍不住低低偷笑起來。

　　“未夜，你已經完成了成人禮了吧?”後排一個同學拍了拍他肩膀問。

　　未夜下意識地問:“你怎麽知道?”

　　那同學已經遞過來手機，屏幕上是校際網，網上有每個學生的個人信息，未夜的信息已經更新了，多了一欄關於人形兵器的。其實非政府雇員、軍人的個人信息，都可以通過身份證號也能在政府網上查詢到，不過都隻有登記為一級等基本信息，沒有其他更多的數據。

　　“才一級啊！嘖嘖，完咯！”周圍已有有人在譏諷地笑了。

　　未夜這才想起，雖然一般人不會去政府網查，但校際網是不會掩飾人形兵器登記信息的。因為人形兵器的等級，是升學、就業的最重要判斷之一。

　　事實上，全年級絕大部分的人都已滿了十八歲，完成了成人禮，有的甚至在高二就完成了成人禮。就比例來看，人形兵器等級為一級在整個年級也是屈指可數。這同時也意味著，絕大多數大學都將向他說“NO”，更別說未夜一直想就讀的免學費還有津貼補助的軍校。

　　“安靜上早自習！”李媛大聲道。周圍的譏笑這才小了下去，但未夜分明聽到，有人仍在偷樂。

　　雖然未夜很不想承認，但的確，後面兩天，許多同學看他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更多是譏笑，但也有少數同情的目光――從心底說，未夜更討厭後者。

　　謝鵬飛並沒有在醫療艙裡呆上一周，他隻呆了三天就重新出現在了教室門口，考慮到他家的經濟實力，加點錢換更好的藥和修補技術，並不奇怪。他的出現，引起了教室的一陣喧嘩，到處都能聽見可以壓抑的嘲笑聲。在咬蛋事件中，他十足是個喜劇人物。不過，謝鵬飛因為出手豪闊，平日裡身邊總有一群人廝混，普通學生可以肆無忌憚地笑未夜，

卻不敢公開嘲笑謝鵬飛。　　謝鵬飛進了教室，慢慢踱到了未夜身邊，微微彎腰，低聲道:“小子，你死定了！”

　　未夜坐直身子，訝異地看著這個因為憤怒而面色漲得通紅的家夥，臉上一副憨憨的表情:“我以為你還要在營養液裡泡上一周的，難道你下面還沒長好就急著起來了！”

　　周圍人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了。

　　“你個小癟三，老子隨隨便便便弄死你！”謝鵬飛臉色青白。那玩意兒的失去，不但造成了他身體上的創傷，也在他心裡留下了一個不能觸碰的敏感區，一回想起那件事，他就“疼”。

　　蛋疼。

　　未夜突地站站起，右手抓住了謝鵬飛的脖子，把他如抓小雞仔一般抬離了地面。謝鵬飛臉色一下因為窒息缺氧而變得通紅，紅裡又帶著點白，想說話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隻能嗚嗚作響。他的手牢牢抓住了未夜的手臂，手指深深掐了進去，雙腿使勁晃動，但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擺脫未夜的手臂。

　　“如果你想跟我玩，我陪你玩到底！”未夜低聲道。

　　改造為人形兵器後，他的力量大增，這種力量不會因為沒有啟動人形兵器而不存在，對付起還不是人形兵器，而且因為酒色、毒品，年紀輕輕就掏空了身體的謝鵬飛，易如反掌。

　　沒有人想到未夜會突然向謝鵬飛動手，這可是教室！於是，近乎沉默了那麽一刹那，周圍學生才醒悟過來，嘩啦啦地站了起來。

　　“快放下他，你會闖大禍的！”李媛離未夜比較近，連忙拉未夜衣服。還有幾個謝鵬飛的“馬仔”慌慌張張地拎起了椅子，準備朝未夜砸過來。

　　未夜將謝鵬飛往地上一擲，輕蔑地一笑，留下躺在地上捂著脖子大聲咳嗽的謝鵬飛，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施施然坐回了座位上，有如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謝鵬飛被其人扶起後，恨恨地看著未夜，一直到坐回自己的座位，眼裡有著掩飾不住的冷冽。這跟之前的威脅不一樣，那是赤裸裸的殺意。

　　這起衝突的引發的喧囂好一陣子才平靜下來。李媛也看不進書了，見未夜坐在那裡悠然自得跟沒事發生一樣，心裡兀地騰起一股怒火:“你怎麽能在教室動手打架！”

　　“你不覺得，生命本就該純粹，活得直接，就該狂野嗎！”未夜道。

　　這句話讓李媛覺得沒頭沒腦的。“什麽意思?”

　　“沒什麽，我剛才突然領會到的。”

　　“你這個瘋子！”

　　未夜微微一笑。瘋子?瘋子有什麽不好！他也是剛剛才明白老人說的那番話。遵循本能，無休止的戰鬥。是的，遵循本能，不僅跟別人戰鬥，也要不斷地跟自己戰鬥，戰勝自己的怯懦、恐懼。雖然這樣做，肯定會有一大堆麻煩。

　　但，當他毫不猶豫地動手後，那真是痛快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渾身每一個細胞，都散發出愉悅的感受。

　　謝鵬飛雖然沒有當時在教室裡動手，但耐心也有限得緊。到了晚上下了晚自習後，未夜就在校門外被謝鵬飛帶了四個人堵住了。而且那四人分明不是學生，自以為朋克、酷斃的邋遢裝束，洗剪吹出來的燙染頭髮，這種人未夜在舞吧裡見多了，就是那種為了一句口角就能捅人的小混混。

　　這群人一上來就將未夜夾在中間，嘴裡說著“我們談一談”，挾裹著未夜上了一輛仿佛古代舟船的懸浮跑車。

　　未夜也不掙扎，任由著他們將自己挾裹著帶進車裡。謝鵬飛駕駛著懸浮跑車，沒幾分鍾，就飛出了城市，到了城郊的一個叢林。

　　“就這裡了！”謝鵬飛跳下車，“把他架出來，我要先閹了他，再把他一點點的切成一堆肉，帶回去喂我家的狗！”

　　幾個混混將未夜拉出了車，按穩了他。謝鵬飛雖然驚奇於未夜的鎮定，但他隻以為是未夜嚇得癱軟了。他從後備車廂裡取出了一個錘子，笑嘻嘻地走到了未夜面前。

　　“知道古時候人類是怎麽騸馬嗎?我老爹告訴我，有一個法子，就是將馬的卵蛋取出來，然後錘子砸扁，這樣馬就會溫順，不會咬人、踢人！我一直覺得這法子夠生猛，今天我就想在你身上試試！不過，不是取出來再砸，而是就這麽砸爆看看！”

　　未夜笑了，笑得很真誠。“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哦?”謝鵬飛想知道，到了這時候，未夜還想說什麽，是打算求饒嗎?

　　“我說過，如果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說著，未夜一下就甩脫了按住自己的四人，同時啟動了人形兵器。

　　由於隻有手指和頭頂有骨刺，衣服仍舊是好好地穿著，但頭部和裸露的皮膚都顯現出了白色骨甲。

　　在燈光下，白色骨甲泛著冷意。

　　謝鵬飛哈哈笑了:“一級人形兵器，這種廢物級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我早就知道你已經完成成人禮了，所以我才招來他們對付你！”

　　果然， 那四人也紛紛獰笑著啟動了人形兵器，有三個都是紅色骨甲，骨刺比未夜更多，是二級人形兵器;還有一個甚至是橙色骨甲，橙色骨甲是三級和四級人形兵器的標志，不過四級比三級多了可以超遠距離發射生物電束的骨突，看這人隻有骨刺沒有骨突，應該是三級人形兵器。

　　三個二級人形兵器加一個三級人形兵器，對付一個一級人形兵器，按常理來說，就跟玩似的。因此眾人用貓玩老鼠一樣的目光打量著未夜，一步步逼近。

　　未夜已經動了，他仿佛猛獸一般，合身撞向了那個三級變種人。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逃。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戰鬥，因此他也迅速瞄準了場中最強的三級人形兵器。

　　有如一個列車般，未夜撞到了三級人形兵器身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兩人撞到了樹上，然後兩人同時都亮出了骨刺，朝對方過去。

　　三季人形兵器的骨刺更長，速度也更快，先一步插到了未夜身上。

　　“別急著殺死他了！”謝鵬飛忙大叫道，他還想好好玩個夠呢！

　　那三級人形兵器心想現在才說，但收手已經來不及了。骨刺狠狠地插在白色骨甲上。然而，沒有想象中的帶著飆濺起的血花一沒而入，骨刺與骨甲相交處閃出了火花，但再難前進分毫。

　　“怎麽可能！”三級人形兵器驚呆了。

　　未夜可不會發愣，他的骨刺也跟著插在了三級人形兵器的腦袋上。同樣也是火花閃耀。

　　硬度值相同的矛和盾相比，是矛破盾，還是盾破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