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薩裡奇怔住了,為什麽那艘星際戰國的飛船可以通過星門?
難道這是他們早就準備好的退路?難道這一切都是拓荒團安排的誘餌,為的就是引他們上鉤?但審問那兩個星際獵人的時候,他們明明是說是偶然得知B89757上有墜落飛船的事,他做過調查,那兩人應該沒說謊。
如果真的是圈套,那拓荒團的目的是什麽呢?外交圈套?還是意在警告?他越想越後怕。
“快,你快回去,回到星門,申請特殊認證,看看他們躍遷去了哪個星系,別管我們,你立即追上去,如果擊毀它之後可以全身而退,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擊毀它,如果沒有把握,那你也一定給我搞清楚它是從哪冒出來的”。
“是,指揮官”,希曼號的駕駛員從沒見過薩裡奇有這麽慌張的時候。
“申請特殊認證,認證編碼GHHS83748”,星際時代的智腦也具備開後門的“人性化”措施,這是銀河系公共星域管理局為某些勢力所準備的特殊待遇。
“認證通過,請問您需要星門系統提供什麽服務?”,星門智腦為希曼號駕駛員打開了特殊待遇的綠燈。
“請問剛才進入躍遷通道的飛船選擇的哪個目的星系”。
“該飛船選擇隨機躍遷,星門系統無法記錄其目的星系。本次服務結束,費用將以貴方特殊認證專用帳戶自動結算”。
希曼號的駕駛員傻眼了,“報告……報告指揮官,那艘飛船選擇的隨機躍遷……”。
薩裡奇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下全完了,對方一定記錄了他在垃圾星上的所作所為,他都做了什麽?槍殺星際獵人、攻擊平民、破壞行星生活基地……任何一條都夠他上軍事法庭了。那些屍位素餐的上級才不會給他擔著,如果拓荒團真拿這些做文章,他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卡斯托號上。
躍遷通道裡五顏六色的光芒,透過飛船的舷窗映照在小艙室裡,把艙室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小世界。這條依托蟲洞開發出來的空間通道好像把人的思緒也拉的老長老長,眾人都靜靜地看著舷窗外,沒有一個人說話。
萬裡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羅莎,咧開嘴沒心沒肺的笑了笑,羅莎的小臉又紅了,迅速低下頭去,又往他的懷裡鑽了鑽。
其實羅莎之前一直都在偷偷地看著他,看他棱角分明但還稚氣未脫的臉,看他的眼睛和眼神裡透出的光,看他眼睛上方顫動的睫毛,看睫毛上面額頭上因為緊張和用力而滲出的汗珠,看汗珠裡映出的一個個微小世界。羅莎的數據存儲中有萬裡從小到大所有的變化,但是她還是想看,她的數據存儲裡有“自信”,有“衝動”,有“稚氣”,有“勇敢”……有無數個詞匯可以用在現在的萬裡身上,但是她的超高級智腦最終也未能運算出一個最為恰當的。
卡斯托號驟然加速,已然超過了飛船的最高速度,整個飛船的艙壁都被加速帶來的壓力壓迫地發出刺耳的響聲,突然飛船像突破了某種屏障,闖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舷窗外的星域看上去像是銀河系誕生時剩余的邊角料,大小不一的小行星和行星碎片星羅棋布得分布在飛船前方的星域空間中。
“卡斯托號,這是哪兒?”,萬裡茫然地看著舷窗外面,他的印象中從沒有這樣的星系,星系恆星的光芒似乎距離這裡很遠,目之所及的星域內都是一片暗色調,小行星上也都沒有一絲生機,
地表裸露著各色的岩石。本來逃出生天之後的心情應該晴空萬裡,但看到眼前景象的萬裡心裡很是壓抑。 “據星圖顯示,此處應為埃納星系”,卡斯托號一絲不苟地回答萬裡的問題。
“埃納嗎?原來這裡就是……”。
“是的,你想的沒錯。這裡就是星際戰國時代的最慘烈戰役索姆星保衛戰的發生地,埃納星系一戰,直接摧毀了索姆、康坦、佩羅納、亞眠和阿布維爾五顆宜居行星,死亡人數超過百億,本來這裡是星際戰國時代銀河系最為發達的星系之一,但戰爭直接抹去了古埃納這個延續近萬年的文明。不過戰爭的發起者古魯斯戰國也遭受重創,很快被其他國家兼並,組成了後來的光輝帝國,現在光輝帝國的最高行政行星勃蘭登星,就是古魯斯戰國曾經的首府所在地”,魯濱遜對星際戰爭史如數家珍,而索姆星保衛戰是戰爭史中最為著名的戰役之一。
埃納星系位於銀河系星域的中央位置,但現在卻很少有人類活動在這個星系。戰爭讓這裡完全失去了曾經的輝煌和熱鬧,損毀的行星破碎成無數顆小行星和行星碎片充斥在整個星域中,讓星際航行變得無比艱難。埃納星系的星門空域也比一般星系的要小上許多,在現在的埃納星系中進行淨空的代價太大,所以財大氣粗的銀河系公共星域管理局也只是淨出保證蟲洞穩定的空間就不再繼續了,當然也有難以收回成本的緣故,埃納星系的星門僅僅是為了保留一條連接通道而已。
萬裡的心裡有點堵得慌,不只是因為飛船現在哪都動不了,只能縮在星門空域裡,具體因為什麽他也說不好,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舷窗外,眼神充滿了悲涼。
懷中傳來的啜泣聲把萬裡的思緒拉了回來,“羅莎,你怎麽了?”,羅莎的突然哭泣嚇了他一跳。
“那些人太慘了,這個星系也太慘了,宇宙中為什麽要有戰爭呢?”。
“是啊,宇宙中為什麽要有戰爭呢……”,這個問題的難度遠遠超過了一個十六歲少年的知識范圍,萬裡不知道怎麽回答羅莎,只是輕輕地幫她擦掉了眼淚。
一向自詡見多識廣的魯濱遜也沉默了。
“她竟然真的有眼淚?!”,老丘的話提醒了大家,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羅莎的眼睛中竟然真的流出了眼淚?她不是個智腦嗎?即便具備了與人類相似的外表本質上應該也是個智腦,為什麽她會因為看到了戰爭廢墟而憐憫?為什麽她會因為戰爭中死去的人類而難過,而且竟然還流出了眼淚?高級智腦真的會做到這種程度嗎?他們都感覺到自己的世界觀已經到了崩塌的邊緣。
“有什麽好稀奇的?不就是流個眼淚嗎?安裝一個模擬淚腺不就可以了?”,哈德森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羅莎的後背,繼續說到,“再說了,沒有羅莎,你們哪個能活著走出垃圾星?對待自己的戰友,你們只需要無條件的信任就行了,其他的都給我閉嘴!”。哈德森一方面是因為喜歡羅莎,不希望別人因為她高級智腦的身份而猜忌,另一方面她信任萬裡,兩年來萬裡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而且萬裡的背景她很熟悉,在哈德森的心裡,早就把萬裡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我就是好奇,沒別的想法,對不起,對不起,小羅莎……”,老丘被哈德森罵的有點不知所措,羅莎的哭聲讓他更加愧疚。
“行了,還是趕緊聯系拓荒團吧,咱們現在只能躲在星門空域裡,萬一光輝帝國真的下決心一個星系一個星系地排查,麻煩就大了”,魯濱遜把老丘從尷尬的氣氛中拯救了出來,“萬裡,是你聯系尼爾斯還是我直接聯系拓荒團?”。現在的萬裡在魯濱遜心中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隊友和飛船指揮官了,所以有必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見。
“我覺得還是先聯系尼爾斯吧,看看他怎麽說”。
“好”。
“卡斯托號,連接量子通訊網絡,開啟定向通訊,通訊代碼:TH673774”,千年前的量子通訊技術還比較原始,只能開啟定向語音通訊,無法傳輸全息影像等數據,量子廣播范圍也比現代的動能飛船要小的多。
“哪位?”,老尼爾斯沙啞的嗓音傳了過來,語氣顯得很急切。
“是我…”,萬裡才說了兩個字就被尼爾斯打斷了。
“臭小子,你跑哪裡去了!為什麽你身上的量子定位儀突然跑到了埃納星系那個鬼地方?!”。
“你竟然在我身上裝了量子定位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