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若宮喜助和夫人交談之時,一個聲音從廊道裡傳來。
“三郎求見若宮大人。”
夫人聞言笑道:
“你的家臣來了。”
若宮喜助一想,是呀!這小子武藝不錯,而且每日如此刻苦練習,他日必有出息;在戰陣之上一定是非常厲害的助力;於是連忙正襟危坐:
“奧~三郎啊!進來吧!”
三郎深吸了一口氣,踏上地板在他們夫婦二人面前跪坐下來。
“大人好,夫人好。”
若宮喜助再次細細打量了一下三郎,高大英武,確實一表人才,但是心裡又開始打鼓,自己一直沒有家臣的原因,就是太差的實在看不上,一般的自己也招募不起,區區兩百石只夠自己一家和幾個下人糊口罷了,哪裡還有多余的錢糧招募家臣,要是被三郎拒絕了臉可就丟大了。
喜助看著三郎似有來意於是先問道:
“三郎的傷如何了?”
三郎微笑著低頭回道:
“回大人,差不多了;多謝大人和夫人的收留,這幾天打擾了;我是來向兩位辭行的。”
“嗯?三郎要走?”
喜助聞言一抬頭,看著三郎繼續問道:
“是有要去的地方嗎?”
三郎不想欺騙他們,搖搖頭回答道:
“暫時沒有,我在這裡沒有親人和朋友,我也不知道去哪裡,我能做些什麽。”
三郎說的當然是實話,他是穿越過來的,在這裡當然沒有親人朋友;至於去哪裡他也不知道,從歷史課本裡知道些戰國的一些大事件,具體的年份可不記得,去做織田信長的武士?他也不認識去尾張的路,身無分文可能會餓死在路上,但一直打擾在別人家也怪不好意思的。
喜助原本聽見三郎要走,心裡一陣失落,這又聽見他說沒有去處,心裡又一陣期待;而若宮夫人卻有些心疼的看著這個滿臉誠懇的孩子,他的家人應該都去世了吧!真是可憐啊!
喜助深吸了一口氣俯首快速說道:
“請三郎做我的家臣吧!我願意給你一貫俸祿,雖然不多,但這是我的極限了。”
“嗯?”
三郎嚇了一跳,怎麽突然就要招收自己為家臣了?
“那個……大人,我覺得我恐怕難以勝任。”
喜助聞言一陣失望,臉上有些脹紅,他本就有些愛面子,這樣拉下臉來就是為了好讓三郎答應,沒想到還是被拒絕了啊!
“好吧!三郎既然去意已決,我也就不再多留了。”
若宮夫人看著丈夫泄氣的樣子也輕輕的歎息。
三郎見此,心想自己不過是用二十一世紀的習慣客套一下而已,連忙說道:
“我並沒有拒絕大人的意思,只是覺得我太年輕,可能做事不會那麽周全。”
“三郎是同意了?”
若宮喜助又恢復了精神,滿臉希望的看著三郎;三郎遲疑了一下後點點頭拜倒:
“大人於我有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屬下拜見主公、夫人。”
看過歷史劇的他,學著樣子拜倒回答;既然來到了這裡,就好好活下去吧!
“好,好,好!快請起來。”
喜助欣喜萬分,越看三郎越滿意;高宮夫人看著三郎同意,丈夫欣喜的樣子,掩嘴笑道:
“稍等,我去給你們溫酒。”
“對對對,我要和三郎對飲幾杯。”
高宮夫人立刻起身往廊道走去,剛走出去只見草簾後面露出的半個小腦袋。
“千代,你在這裡做什麽?”
“母……母親大人,我沒幹什麽,嘿~我去廚房幫忙。”
“你慢點……這孩子。”
千代笑容滿面的向廚房跑去,三郎居然不走了,還成了父親的家臣,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心裡的那一點別扭頓時煙消雲散,又變回了那個歡快可愛的小千代。
三郎和喜助相對而座,三郎心裡當然有一些忐忑,畢竟第一次做家臣,哪裡知道需要做什麽,還好若宮家看起來一天也沒啥事兒,反正聽吩咐就行了。
若宮喜助此時卻喜上眉梢,越看三郎越順眼,有些關心的問道:
“三郎可還有遠親?”
三郎聞言立刻回答道:
“大人,我……屬下家裡僅剩我一人,有遠親也早已和陌生人一般了。”
“奧~”
喜助摸了摸下巴繼續道:
“岩谷高宮家,你既然與同為淺井殿下效力的高宮城主勝義大人同姓,也許有些淵源,改日遇見勝義大人,我替你詢問一番,日後若有他的提攜,行事也方便不少。”
“嗯?”
三郎一聽,這還了得,自己不過是中學才隨父母工作的原因轉來日本讀書,所知道的日本歷史不過是課本裡簡略的文字,他可不確定這時候的岩谷一定有什麽高宮;若讓人知道自己假冒武士,這可了不得;看來以後還是少說這些了。
三郎想到此處繼續拜道:
“主公之心,三郎感激不盡;本家祖上自東國而來,寄於近江,想來並無瓜葛。”
“這樣啊!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不提這些了。”
“是。”
“最近六角家與本家衝突不斷,小規模戰事和破襲時有發生,我一人帶著村裡的足輕出陣時常力不從心啊!現在有你助我,想來下次出陣一定能輕松不少,說不定還能獲取戰功呢!哈哈~”
“喔!為主公效死。”
三郎沒有多想便回答,都經歷過生死的人了,也就不那麽害怕了。
“久等了!”
這時候若宮夫人的聲音響起,只見她帶著兩個侍女跪坐在門口,手中皆端著酒水和點心。
“家裡雖然酒不多,但今天就讓你們盡興。”
侍女將木盤放在三郎面前,三郎連忙道謝:
“多謝夫人。”
若宮喜助這時已經被酒給勾住了眼睛,平日裡家裡養著下人和自己全家吃穿用度,又要修補軍械出陣,日子雖然過得去,但是想要隨時隨地大口喝酒根本不可能,而且夫人還限制他的用量,今天滿滿的兩大瓶,能不讓他高興壞了嗎?
“啊!夫人真是體貼啊!”
若宮夫人盯了喜助一眼,微笑著帶著侍女們退了下去。
喜助連忙倒上酒水對著三郎說道:
“別拘束,這可是從小谷町買回來的,比村裡的濁酒好喝多了。”
三郎笑著點點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發現這酒的度數比自己以前喝過的白鶴或者月桂冠淡多了, 但是多了一種醇厚的糟米香,看來還是沒有工業化的時代原料更加真實啊!
喜助看三郎一臉沉思的樣子笑道:
“不錯吧?”
“是啊!喝下去整個人似乎都感覺舒暢了。”
“好,來,再滿飲此杯。”
這時三郎和喜助卻被來人打斷了動作,只見千代端著一個木托,小步輕盈的走到他們旁邊跪坐下去,微微躬身,雙手指間撐地,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
“父親,高宮君,我親自烤的魚,請享用吧!”
“咦~”
喜助睜大眼睛起身走過去一看,一條半邊焦黑一半泛黃的鹹魚,直接讚賞道:
“千代,真是厲害啊!看起來很不錯呢!”
邊說邊用筷子直接夾起一塊放進嘴裡,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美味,美味啊!”
千代聽見父親這樣一說笑顏如花,小臉也有些微紅,看了一眼三郎後快速說道:
“請慢用!”
三郎看著千代的背影遠去,又看了看一臉喜悅的喜助,他好奇的也去夾起一塊放進嘴裡一咀嚼,一股鹹香夾雜焦炭味……這味道怎麽形容呢……
喜助見三郎有些怪異的表情,輕笑道:
“三郎勿怪,女孩子總有長大的一天,但我希望千代在家裡的時候永遠都是開心的。”
三郎點點頭,他表示理解一個父親對自己女兒的鼓勵與肯定是多麽重要,他一定深愛著他的女;心裡也不免想起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失蹤,他們一定很著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