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和淺野長勝、山內一豐、銅谷三人一起走出駐軍所,這時迎面走來一個武士打扮的小子對著淺野長勝拜道:
“大人。”
“奧!是長政啊!”
長勝看著長政臉色有些不正常,他拉過長政在三郎面前介紹道:
“我外甥安井長政,這位是高宮義信大人,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了。”
安井長政恭敬的對三郎行禮:“高宮大人。”
“長政殿。”
三郎禮貌的回禮;這時長勝拉著長政問道:
“不是在家嗎?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長政支支吾吾的說:“屬下……覺得現在應該住在駐所比較好。”
“混蛋!哪個家夥又亂嚼舌頭?”
“不是。”
長政慌忙解釋:“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但在淺野長勝強硬的命令和冷臉下,長政隻好跟在三郎和長勝身後走著。
三郎看著淺野長勝歎著氣,有些奇怪的問道:
“嶽父大人是有什麽難事嗎?”
“唉~”
長勝撇了一眼遠遠跟在身後的長政後,對著三郎解釋道:
“都是猴子惹的禍啊!長政是我阿姊的兒子,姐夫阿姊相繼過世後,就一直寄養在我這裡;他和阿鶴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要好;原本就是準備讓阿鶴嫁給長政,然後讓他繼承淺野家的,結果現在…………”
“原來如此!”
三郎聽著長勝的解釋立刻明白了,這算什麽事啊!原來秀吉搶了長政媳婦,但又突然想到自己似乎也搶了他媳婦;其實這也不算搶,都是信長一手搞出來的,他安慰道:
“世事難料,嶽父大人大可不必如此苦惱,何不直接將他收為養子,想必主公也不會說什麽的。”
“唉~也只能如此了,畢竟家業還是要有人繼承啊!只是苦了阿鶴那孩子。”
三郎莞爾一笑,心下想到:說不定未來阿鶴會很高興呢!
三郎同淺野長勝、安井長政分別後,帶著山內一豐、銅谷回到家裡,小四郎和阿樹以為又來客人了,連忙準備茶飯。
“誒!阿樹、小四郎過來。”
在阿樹和小四郎的疑惑中,三郎介紹道:
“這位是山內一豐,這位是銅谷,我新招募的家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以後小四郎你也和他們一起跟隨我出陣。”
“真的嗎?我終於可以陪大人出陣了。”
小四郎高興的跳了起來,阿樹滿臉笑容的對他們說道:“歡迎回家,諸君辛苦了。”
“是!請多關照。”
一豐和銅谷連忙低頭應聲。
三郎叫阿樹拿一貫錢過來,由於老板發了人頭功錢,家裡還是比較寬裕的;等了半天還是小四郎去幫忙提了出來,兩大串銅錢還真是不少。
三郎對著一豐和銅谷說道:“跟著我就要做好吃苦的準備,一人五百文是我給你們的見面禮,雖然不多但是我的心意,請收下。”
“主公,屬下不用,只要有口飯吃,主公出陣立功了,什麽都會有的。”
銅谷率先回絕,沒想到這黑大個還挺會說話;他又看向一豐,一豐在猶豫片刻後也同銅谷一樣回絕。
“不可拒絕,這是命令,以後我也會從我的俸祿裡繼續給你們,年俸就先定十貫文吧!現在我也只能給得起你們這麽多。”
這一貫銅錢也不算多,值錢的是永樂錢,一文永樂錢可以換四文這些雜錢,但也不少了,
只要不拿去買酒,糧食都可以買一石多。 兩人見三郎說得誠懇心下感動,連忙拜道:
“多謝主公。”
這錢對於銅谷來說倒還好,以後抽個空帶回家給家裡人;但對於一豐不一樣,一直照顧他的兩位山內舊臣和他們家眷,都被他趕回了老家,生活困難,他想把錢送過去接濟一下他們,感謝一直以來的照顧,自己到織田家不久根本沒有任何收入。
三郎給他們放了兩天假,讓他們做完自己的事,然後再到他這裡報到。
兩人拿著錢千恩萬謝的走了,小四郎看著有些羨慕的說道:
“我也想要那麽多錢,然後出去玩!”
三郎假裝踢向小四郎笑罵道:“我這些日子給你的錢還少嗎?”
“嘿嘿,大人,我就是說說嘛!”
正在兩人打鬧時,阿樹向他們喊道:
“大人,小四郎,開飯了。”
三郎和小四郎四目相對都能從對方的眼裡感覺到絕望;兩人一言不發的走進屋內,三郎只見兩個食盒裡一模一樣放著:一碗昆布味增湯、一小碟醃蘿卜、兩小條鹹魚乾和一碗米飯。
小四郎驚呼起來:“今晚這麽豐盛嗎?”
阿樹笑著對他二人行禮道:
“請安心開動吧!阿樹已經想通了,大人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以往請多包涵!”
“啊!沒事,前幾天的飯不過就是鹹了一點,還挺下飯的,嘿嘿。”
三郎開心的對著阿樹擺擺手,拿起碗筷:“我開動啦!”
而小四郎早已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此時的日本還只是一日兩餐,像小四郎這種吃的多消化得快的人,早已按耐不住了。
阿樹看著三郎這個樣子,心裡特別滿足,自家大人和別家武士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這點平易近人;在家裡沒有傳說中武士的嚴厲,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也經常笑著容忍自己,照顧好自己的情緒,和他在一起生活久了,自然而然就會產生那是家人的感覺。
“阿樹再來一碗米飯。”
“嗯?好的。”
阿樹接過三郎手中的碗,從自己身旁的小飯桶中邊盛米飯邊笑著問道:
“大人今日胃口這麽好嗎?”
三郎接過米飯,又配著醃蘿卜送入一大口後故作神秘的說道:
“因為今日宗房臨走前給了我一個好消息。”
“嗯?是什麽?”
三郎笑著看著啊樹和小四郎期待的表情,緩緩開口道:
“有千代小姐的消息了,她在美濃不破家,很安全。”
“啊!真是太好了……”
阿樹驚喜之下雙手合十在胸口,在口中感謝佛主保佑。
這時小四郎也開心的問道:
“那咱們什麽時候去把小姐接回來啊?”
三郎卻搖搖頭,對著他們解釋道:
“市之丞大人是千代姨父,由他教導千代比我們要好,不過我們可以抽空去看她,她的未來由她自己決定,但我說過我會拚命護她一世周全。”
阿樹有些崇拜的看著三郎,連忙點頭:“嗯嗯,還是大人說的在理。”
三郎看著食盒中的鹹魚,想著那個把魚烤得焦黑的小女孩,千代你還記得我嗎?
…………
【美濃國菩提山城】
這裡是美濃豪族竹中家的居城,此時一個小女孩正屋內專心致志的泡茶;一個容貌俊美的男孩從廊道走了進來。
“千代。”
“嗯?是半兵衛啊!”
原來這個女孩就是三郎尋找的若宮喜助之女千代,而這個男孩便是竹中家的少主,竹中半兵衛重治;此時不應該叫男孩了,因為今年他已經元服加冠成為武士了。
重治一臉笑容的看著千代有些笨拙和急躁的手法,好心的說道:
“千代,你的心都沒有靜下來,怎麽能夠去感受真正的茶道呢。”
千代白了他一眼:“那你就別喝。”
“我可不客氣了。”
重治像是故意氣千代一般,拿起千代身前的一個茶碗便慢慢放在唇上;嗯,味道還行。
千代被他這樣子嚇了一跳,她低著頭小聲說道:
“那是我喝過的茶碗。”
重治動作一滯,臉色突然有些微紅,連忙道歉說道:
“非常抱歉,我以為……”
“誰叫你這兩碗不拿,非要拿我身前的。”
兩人又拌了幾句嘴後,四目相對後都輕笑了起來…………
月色灑進院落,竹中重治雙腳懸空坐在屋子門口,他緊緊地盯著沒有月色的天空,那是無休止的黑暗,千代乖巧的跪坐在他身旁。
“千代你知道嗎?我以前陪父親去過濃尾國境,尾張的武士看見我們如臨大敵,地裡的領民慌忙逃跑;我在想,如果是太平盛世,我們也許可以和對面的武士親切交談吧!可惜這個世道,就如同這沒有月色的天空一般,沒有一絲希望。”
千代靜靜地聽著他的傾訴,她無法真正理解重治話中的含義,但是她能感受他有些難過。
“那讓半兵衛去打破這個世道的國境呢?”
重治驚訝的看著千代,不禁啞然失笑:
“千代還真是單純呢!”
“哼!”
面對千代的輕哼,重治繼續說道:
“武家亂國是根,雖然身為武家說出這樣的話很抱歉,但如果有需要,或者我有能力的話,我也會為結束這個亂世而出一份力的。”
千代歪著頭,賭氣般的對著重治說道:
“那你就讓我看看,小小的半兵衛能否成為蓋世英雄。”
這時候的重治卻沒有在回話,他順勢躺下,單臂枕頭,禁閉左眼,右手放在右眼前,無盡的黑夜在他眼裡被指間撕裂……
不遠處的廊角兩個武士正看著這兩個孩子,其中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男子就要上前,卻被身旁人拉住:
“市之丞,算了,隨孩子們去吧!”
這個留著山羊胡子的人就是千代姨父不破市之丞,拉住他的人就是重治的父親竹中重元。
竹中重元拉過市之丞小聲笑道:
“走,咱們老家夥繼續去聊自己的,年輕人由他們去吧!”
市之丞無奈,隻好跟隨重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