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討伐軍一路北上,但並未進入岩倉地區,而是直接在小牧山城駐扎了起來,小牧山城西面是岩倉城,東北是犬山城;織田信長讓主力軍勢駐扎在這裡的原因不言而喻。
中軍大帳內,此次出陣重臣武士皆坐在此內;織田信長冷著臉盯著桌子,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帳中諸將也不敢貿然出聲,氣氛有些凝固。
這時候一名負責傳令的母衣眾衝了進來拜道:
“主公,池田大人派人來報,上蓧、柏林、豐場、清山、小針各領已完成動員,共獲軍役眾陣夫一百三十二名,正在前來集結。”
由於信長出清州太急,基本隻帶了軍勢和兩天臨時充做軍糧的蘿卜乾,尾張別的不多,但吃蘿卜可以把你吃吐!於是叫池田恆興在小牧山周圍各村動員軍役和征糧,讓自己這八百人不至於餓肚子和太勞累。
織田信長點點頭,那武士退下,帳內諸人皆吃驚於池田恆興的辦事速度。
“唔!池田殿果然無愧於主公的信任。”
“是啊!還是主公有識人之明。”
眾將你一言我一語的話語,其實就是拐彎抹角的捧信長的彩虹屁;想以此來化解剛才的尷尬。
織田信長見此清咳了一聲問道:
“犬山城和宗房都還沒有消息,你們先下去約束各軍吧!佐渡,派人探查安清軍的動向”
“喔!”
眾人知道此時信長心情不好也就不再停留了,三三兩兩的走出大帳。
信長還是那個姿勢坐著,如果此時有人注意的話會發現他的手在輕微的發抖;他並不害怕軍陣,他害怕的是失去他最後的溫柔;這個在清州城無比強勢的男人,也有最為柔軟的一面。
他還記得自己年少時那個大雨傾盆的夜晚,他第一次見到她,無處可去的他現在一間陌生房屋的門口。
“你怎麽在這裡。”
“我剛才殺人了。”
他還記得大她七歲的吉乃驚訝的表情,但她沒有將信長拒之門外,而是如同一個母親一般為他擦乾身體,煮好熱湯;這是信長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溫暖;人人都懼怕他,人人都嘲笑他,唯有她……
……
信長的思緒飛過曾經的種種,但他已經不是愚蠢偏執的少年了,他只是不想失去心中唯一的執念而已。
小牧山城外,高宮三郎和豬子一時一起騎馬遊戈在小牧山周圍。
豬子嘴上叼著竹簽,不時剔剔牙,三郎覺得很有趣:
“一時,吃蘿卜乾也用剔牙嗎?”
豬子一時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麽,你吃的是蘿卜乾,可在我的想象中,那是京都美味的和果子、紀州的蜜柑、是近江的鰻魚、是攝津的蒲燒、是越後的肥魚乾~嘖嘖,那味道……”
“噗,哈哈哈哈。”
三郎看著豬子這一臉享受的表情大笑著:
“沒想到你這家夥還吃過這些好東西?”
豬子一時嘿嘿一笑:
“那是!”
這時三郎看到
“豬子,對岸有人。”
豬子一是順著三郎指的方向,眯著眼看到可那群騎兵身後的桔梗花旗:
“是安房家的軍旗,他們到了。”
兩人迅速策馬往小牧山城而去,衝進城門後大喊:
“安房軍已經到五條川北岸了。”
在武將們確認安房軍信息後,織田信長的軍帳內突然湧入大群武士,柴田勝家對著信長說道:
“主公,
安房越秀在北岸布陣,看軍旗數超過一千軍勢,上野家、肥田家都在其中。” 信長聞言後露出冷笑:
“葉栗眾也來了嗎?”
隨後他對著眾人說道:
“勝家率領淺野弓隊,松尾槍隊、飯尾槍隊為左陣,佐渡、森可成、大學(佐久間盛重)、黑田諸隊為右陣,其余皆為中軍,我本陣就立於其後,出陣五條!”
“喔!”
所有武士興奮大吼,有戰爭才有功勞,有功勞才有可能獲得知行,是以武將用命皆為子孫計。
三郎跟隨著織田信長的本陣,其他母衣眾們穿梭在各個軍陣之間,傳達著織田信長的各個命令,這時母衣眾的重要性凸顯出來。
“三郎,去告訴勝拉家,若敵軍再次挑釁,直接弓箭射殺,不用渡河追擊”
“喔!”
三郎皆令後立刻上馬往左陣而去,信長突然有點擔心柴田勝家立功心切。
三郎跑到勝家處後,直接對方騎兵跑到弓箭射程之外的地方叫罵!雖然五條川水很淺,不過沒過小腿,但雙方都沒有貿然渡河,因為那畢竟是流動的河水,還是很影響結陣速度。
“柴田大人,主公命令弓箭射擊即可,不許貿然渡河。”
“哼!知道了。”
柴田勝家氣憤的說著,他氣憤對象是對岸那些兔崽子,早晚一個個把你們頭扭下來當酒杯!
這時一名騎兵左側遠處衝了過來,眾人一看原來是佐佐成政,此時的佐佐成政腹卷上滿是鮮血,累得幾乎趴在馬上。
有人拉住他的馬,勝家連忙上前問道:
“佐佐怎麽回事?”
“快……快帶我去見主公。”
三郎立刻拉住他的馬,牽引著往信長本陣而去。
當信長看見如此狼狽的佐佐成政心裡咯噔一下,果然,只聽佐佐成政說道:
“主公,當我們抵達時馬寄城已經被佐治軍攻破,淺井長門守父子戰死,淺井軍幾乎無一生還,佐治軍正在趕往這裡,兄長正在上井砦阻擋敵軍,但應該擋不住多久了,請主公盡快決斷。”
“新八郎也陣亡了嗎?”
信長沒有想到自己的培養的愛將就這麽死在了馬寄,正在信長思慮的之際,只聽右側鑼號聲震天,只見天邊慢慢出現一條黑線越來越近,長槍如林,旌旗漫天之感,那旗幟織田家的眾人無比熟悉,因為也是木瓜花紋旗。
“主公是信清殿下的軍勢!”
這時候眾人驚呼聲四起,他們也不知道織田信清到底是援軍還是敵軍。
織田信長陰沉著臉,對著本陣裡的母衣眾說道:
“下令各軍,撤退至小牧山城!”
“主公走不了了!”
這時丹羽長秀緊緊盯著河對岸說著,信長只見安房軍動了起來,已經擺出攻擊隊形,若織田軍這時撤退,水如此之淺的五條川絕對滯緩不了對方的速度;織田信長這時已經陷入進退兩難之地了。
各軍主將也看到了信清軍,他們紛紛來到信長本陣。
“這仗已經沒法打了,信清殿下此時是敵是友已經不可知了,咱們退兵吧!”
“除非有人殿軍,否則我們走的了嗎?”
“但是……若信清殿下是出兵來援助主公的呢?”
“怎麽可能?以往我們是友軍,今天可就不一定了,與犬山城交好的佐治軍已經站在了安房一方,到現在織田信清都沒派人過來告知意圖,很明顯他就是北部國人自立的幕後主使。”
“報,啟稟主公,隼人正又派人傳信,佐佐隊傷亡慘重,佐治軍突破上井,加上大江野武士眾共計六百余人正奔我軍而來。”
“糟糕!我們已經被三麵包圍了嗎?”
帳內眾人皆緊皺眉頭,若不論信清軍,敵軍已經兩倍於己了。
這時信長才明白自己衝動的後果,如果依照以往平定國人的策略,在自己準備好後怎麽也能集結兩三千軍勢,然後調略各家,各個擊破敵軍;但是此次自己太感情用事了。
這時織田信長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主公!”
“主公你要去哪裡?”
這時眾人跟上,發現信長已經上了戰馬。
這時信長對著冷漠的對著眾人吼道:
“不準跟來,我親自去信清處!”
“主公不可啊!”
“主公,要去就帶上我勝家,若他們想對您不利,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信長一鞭子打在勝家拉住馬頭的手上:
“滾開權六!今日讓大家落入險地皆我一人之過,若信清真的叛我,我無話可說,所以人在我未歸之時,聽從佐渡調遣,所以人各回本隊。”
“主公!”
信長此時去意已決,哪裡聽的進屬下進言,一人一馬衝向那長槍如林的軍陣,此時三郎才感慨,冒這樣的險,這是何等的氣魄又是何等的愚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