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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圖錄》第3章 脫手斬得小樓蘭
  不到半日,營房已然全部完成隱藏在台地後的樹叢中。台地中央,挖了一個深一丈,長寬各四五丈的大水池,從水池引了幾個水溝到台地邊沿,邊上用大石堵著。另外,台地的邊上,風蕭蕭讓手下留下大樹,用粗大木頭密密地橫著捆綁在兩棵樹之間,隻留下一些三四尺寬的口子,不僅遮蔽日頭,還能防備弓矢。兩側的山坡上大范圍的準備了陷阱,還清理了他們腳下視界,將山坡上突出的石頭土壘清除,坡面更平滑。

  風蕭蕭把全部人馬分成三個戰鬥小組,陳羽陳鍾夏邯秦蒼四十人一組,陳羽指揮;吳鉤吳戈衛荃李鐵四十人一組,吳鉤指揮;兩個時辰一輪換。姚翼和馮毅這兩個十人小隊分別在這個據點的前後各五百丈左右的山林中警戒,防止敵人從兩側偷襲。

  糧食充足,水源不缺,以逸待勞,居高臨下。這個百人小隊在風蕭蕭的命令下準備了大量檑木、滾石、長箭、長矛,整個台地空隙都堆滿了石頭、原木和乾草。為了預防敵人衝上山頭髮生近距離接觸,風蕭蕭還讓人放置了一些石灰粉布囊。

  第二天,風蕭蕭在台地邊上打坐完畢,站起身來。清晨的陽光,疏懶的灑了下來,映照著營房緩緩升起的炊煙,整個山崗上一片紫色。今天,就要開戰了啊,當日在守備府的時候,風蕭蕭也對反攻的計劃說了一些自己的見解,盡量讓父親他們發動火攻。“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了吧?”風蕭蕭自語道。

  眾人吃過早飯,不值班的兩個小分隊各自在練習搏殺。值班的小分隊早早就來到了台邊,準備戰鬥。

  “傳我命令!如有南睺軍到來,所有人以遠程攻擊為主,除非我再次下令,切勿近戰!”

  “風哥?”陳羽等人不解的看著風蕭蕭。

  “你想想,南睺人潰退也好,援軍也好,一般來說人數都要多於我們。我們這百把人,近戰肯定吃虧。過不了我們這關,他們肯定會大舉進攻我們這個山頭。我們只在山上用石頭和檑木、長矛、弓箭等向下攻擊就行了。完事後再去收割人頭不一樣嗎?又不會跑。”風蕭蕭解釋道。

  接近中午,一聲短促的哨音傳來,這是風蕭蕭製作的竹哨,一聲短哨便代表小股敵人接近。他們不由打起來精神,風蕭蕭變聽到周圍軍士急促的喘息聲。

  不久,一陣呼喝聲由遠及近。幾十個南睺兵從北向南踉踉蹌蹌的奔了過來。眾人凝神,弓箭手彎弓搭箭,其他人則舉著長矛,靜靜的等著敵人接近。

  八百步……六百步……四百步……

  敵軍越來越近,直到山腳的大車邊時,風蕭蕭才發出攻擊令。眾人齊齊站起身來,一時之間,箭如飛蝗,長矛呼嘯而下,敵軍還沒反應過來,便有一半敵人倒地不起。

  不到一頓飯的功夫,山腳下已經沒有站著的敵人,躺在地上的也扭來扭去,眼見命不久也。

  “上!”風蕭蕭一聲令下,一眾兵卒右手環首刀,左手尼泊爾彎刀,呼喊一聲,跟著風蕭蕭便朝山下躺著的敵人殺去。

  戰鬥隻持續了盞茶功夫,已經沒有了一個活著的南睺人。領頭的原本見勢不妙往後退去,沒想到裡面衝出幾個人,這是在這裡藏在山林中警戒的姚翼小隊,沒參與正面戰鬥,結果撞上了這個倒霉鬼。猝不及防之下,領頭的南睺軍頭目就一命嗚呼,死不瞑目。風蕭蕭讓他們收拾戰利品後,迅速回到原地待命。

  一天時間,前後就有四五波南睺人被全殲。其中有南下的潰兵,

也有北上的糧草供應部隊。在風蕭蕭百人小隊的伏擊下,無一人逃脫,殲敵數量竟有近千人。而風蕭蕭這邊也有幾個人卻無一人受傷。  擊殺了最後一隊敵軍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風蕭蕭仍以三十人一隊,每隊輪值兩個時辰,值班警戒。其余人全部休息,準備明日戰鬥。

  一夜無話。

  第二天,第三天,仍有陸陸續續的南睺潰兵和北上的援軍或輜重部隊被殲滅。眾兵卒都喜形於色,唯獨風蕭蕭越來越不安。在台地邊上走了一會,讓人在戰鬥間隙,多準備檑木和滾石,考慮到箭矢也在逐漸減少,就讓他們順便將砍下的樹枝製成長矛備用。另外,留下標記一條自己人才認識的小路外,這道山梁從山腳直到山頂,全部灑滿六角刺。眾人感受到風蕭蕭的緊張情緒,都不敢高聲喧嘩,默不作聲的做著自己的事。

  第四天也基本上只是延續了之前的動作,沒有太大的戰事發生。只是敗退下來的南睺軍逐漸減少。風蕭蕭估計前面應該有南睺人在沿途收攏敗軍。

  第五天清晨,風蕭蕭喊道:“今天全體衣不解甲,對南來的方向加強防范!”

  “風哥的意思是今天南睺軍有大批援軍前來?”吳鉤看著風蕭蕭。

  “這兩天南睺人都沒有一個人從我們這裡逃脫,他們前後方的消息完全中斷,後方的南睺人應該預料到前面出了問題。所以他們會派出部隊前來查探。而且人數應該不少。”風蕭蕭解釋道。

  “哦!”吳鉤等人明白了,立馬派人向各隊傳達指令。

  將近正午,哨兵尖利的哨聲傳來。風蕭蕭來到台地邊,便見南方的峽谷裡湧出一大隊南睺軍。看樣子有兩千人左右。

  “終於來了!”風蕭蕭暗暗的長出一口氣。隨即大喊:“所有人,全部準備戰鬥!”

  軍營裡的人都操起武器快步來到台邊。

  南睺人前部已經看見山腳下層層堆疊著的南睺軍屍首,已經完全堵塞了通道。於是全軍安頓下來,分出一隊人馬來到山腳下,打量了一番,便往山上爬來。

  “傳下去,聽我命令!不要著急!等敵人近前再打!”盯著敵人,低聲說道。

  這一隊南睺人大概兩百人,先頭的幾人在渾身被刺得鮮血直流,好不容易距風蕭蕭他們只有十來丈的時候,只聽到風蕭蕭大喊:“箭!”

  所有人一下全部站起身來,對準不遠處的敵人一陣狂射,敵軍還沒反應過來便順著山坡咕嚕嚕的呼嘯而下。片刻功夫,慘呼聲便傳遍整個峽谷。

  “繼續!”風蕭蕭道。

  眾人聽令,爭先恐後的繼續射擊,一時之間,山坡上遍布南睺人的屍體,沒多大功夫,殘存的敵人便滾下山去,只有三四人逃脫性命回到軍前。

  兩刻鍾之後,南睺人又派出了大隊人馬往山腳殺來。他們這次並不攻山,而是準備翻過谷底的屍首和停在路中間的大車北上。

  風蕭蕭見狀,大喊一聲“矛!”所有人操起長矛往山下敵人頭頂上投擲。在布滿屍體的谷底,南睺人本來就難以行走,突然而至的漫天長矛,讓他們無從防禦,頓時,谷底慘叫連連,血肉橫飛。一刻鍾不到,大部分南睺軍士見勢不對急忙往後撤退,留下谷底只有不斷抽搐的身體和慢慢洇開的血跡。

  一個時辰時間,風蕭蕭他們已經打退了敵人多次進攻,殺傷敵人四五百人。自己卻無一人受傷。南睺人中途派出一支小分隊,企圖從樹林中穿行過來偷襲,被埋伏在樹林中的那十人用弓箭長矛一頓猛砸,南睺人也不知道樹林裡到底埋伏了多少人,隻得退出密林。

  風蕭蕭暫時不使用檑木與滾石,是不想讓敵軍知道自己真正的底牌。畢竟這兩撥敵人都只是小隊,弓箭和長矛足夠應付了。眾人從緊張的戰鬥中松了下來。風蕭蕭見此,略一沉吟,便讓姚翼小隊造飯,剩下的人分成兩隊,一隊繼續削製長矛,一隊原地休息警戒,準備下一場戰鬥。佔據山林的好處就是長矛取之不盡,這東西製作簡單,砍下一人高的樹枝,一頭削尖便成。他們沒事的時候削了大堆的長矛,粗細長短不一。

  下午,敵人一直不見動靜,直到太陽偏西,才見一大群南睺軍士抱著大捆樹枝野草等往山下奔來。來到山腳,也不爬山進攻,而是在山腳下點燃野草,準備燒山。不一會,火苗便騰空而起,往山上燒了上來。

  風蕭蕭即令取出堵在邊上的石頭,打開水溝,水流逐漸往山下漫去。火勢到山腰三分之二處,即告熄滅。敵軍顯然並不甘心,他們不知道山上並不缺水源,隨即派出大批人馬攜帶乾草樹枝跑到山腳,快速的堆起了半人高的柴草。山上眾人並未閑著,這次他們接連不斷的往山下投擲長矛。但敵人人數眾多,還是在短時間內將柴草堆到兩三人高。然後引燃柴火,頓時,烈焰騰空。

  不過,注定讓南睺人失望的是,火勢隻到半山,比上次還要低一些。因為山上的水溝已加深加大,水不斷往山下流淌,澆濕了整個地面。

  天色已晚,南睺人無可奈何,隻好收兵,並後退兩裡地扎營。

  風蕭蕭與山上眾人輪流吃過晚飯,獨自一人來到邊上,山下仍有小堆柴草冒著青煙,斜斜的往南飄去。他看向南睺軍大營,頓時心生一計,召集幾個什長前來,將心中的計劃對他們交待了一下。眾人分頭準備去了。

  凌晨時分,月亮已被雲層遮掩。這時,從風蕭蕭他們所在的山上,一隊人悄無聲息的下了山。他們每人肩上都扛著一捆樹枝,背著弓箭,腰掛戰刀和幾個布囊,直奔南睺軍大營而去。

  距南睺大營五十步的時候,風蕭蕭悄聲讓幾個弓箭手彎弓瞄準敵樓上的哨兵,幾道弓弦聲後便是幾聲慘叫。眾人忙將樹枝堆到軍營木柵欄下,一起點燃,火光衝天而起。南睺人驚覺,大聲呼喊起來。風蕭蕭讓人取下布囊,將石灰粉灑向火焰,一股嗆人的濃煙迅速彌漫了整個南睺軍營。

  這時,姚翼帶著幾十人,舉著火把,快速扔了進去。片刻功夫,軍營裡面風助火勢,迅即蔓延開來。

  按照計劃,風蕭蕭將人分為兩隊,東北和西北兩個方向各一隊。各隊又將三人編成一個小組,分散殺入已經淹沒在火海中的軍營,趁著敵人驚魂未定之際,尋機殺敵。風蕭蕭特地吩咐讓所有人必須站在上風口,遇上敵人先撒石灰粉,在趁敵人不能視物的時候突擊。霎時,殺聲大起,南睺人才從睡夢中從火焰中從夾雜著石灰粉的濃煙中驚醒,根本搞不清楚西鳳軍士究竟有多少,同時也難以組織有效的抵抗,隻得四散逃命。即便意圖反抗,也是不成想一團白灰撲面而來,緊接著雙手長短刀配合的西鳳軍士殺到身前。這個時候,風蕭蕭教給軍卒們的近身搏殺術大顯神威,不過一百來人,不斷收割南睺人性命,將南睺人殺得驚心動魄,狼奔亥突。

  風蕭蕭與姚翼及另外一個士卒組成的一個小組,趁著南睺軍驚慌失措之時,直向南睺中軍大帳奔去。

  一路之上,三人順手擊殺的敵軍不知多少,亂哄哄的敵人也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支小分隊,他們出乎意料的順利來到了大帳。

  帳前幾個人影進進出出,風蕭蕭一聲令下,一個軍卒取出布囊,一揚手,大片白霧一下子就淹沒了大帳的門口。風蕭蕭和姚翼揮著長刀,迅疾撲上。一刀一個,幾下就解決了門口的敵人,然後和姚翼各自隱在門外兩側,揮手示意那個軍卒再次上前,往帳內撒了兩袋石灰粉。

  一會,幾個跌跌撞撞的人影再次闖了出來,這個軍卒也近前來正面面對著大帳,以吸引敵人注意力。對方才衝出門,三個人便迅速揮刀而上。在幾聲慘叫之後,幾個南睺軍人便一命嗚呼。風蕭蕭側耳仔細的聽了一會,確定裡面沒有任何聲音,他們才悄悄摸進帳內。見議事廳和後帳都沒有人影,令姚翼收拾好議事廳桌案上的公文和兵符,自己帶著那個軍卒來到門口,在屍首中仔細辨認,發現了一個身著皮甲的大漢,兩隻鞋都穿反了,身上還殘留著一股酒味。才知道這正是他們要找的南睺首領。

  原來昨日前進受阻,進攻受損,這名南睺軍將領惱怒異常,不由借酒消愁,卻不料一醉不起。睡夢中被石灰粉的濃煙嗆醒,迷迷糊糊的衝到門口又稀裡糊塗的就送了性命。風蕭蕭一刀斬下他的頭顱,懸在腰間。姚翼將帳內的東西搜刮了一遍,才走出大帳,幾個人再次尋敵殺將起來。

  短短時間,軍營裡基本上沒有了活著的人。風蕭蕭取出哨子,發出尾隨追擊的號令。於是一部分人便朝著往南方潰逃的敵人追殺而去,剩余的人在殘破的營中清繳剩余的敵人。

  一路追出一二裡,直到太陽完全升起,廝殺聲才逐漸平息下來。 除了一些腿長的或者隱藏在兩旁密林中的南睺兵,大部分被擊殺。美麗的陽光之下,卻是一個修羅一般的場景:地面上躺滿敵人的屍首,隻偶爾一聲哀痛聲微弱的傳來。鮮血匯成一道道小溪四下流淌流到小河中,將半邊河水染得通紅。還有一股烤肉的味道四處飄蕩。

  風蕭蕭讓姚翼將全部軍士收攏過來,清點了一下,沒有人員死亡,只有十多個帶著輕傷,一個重傷,好在性命無礙。他呼出來一口氣,總算放下了心來。

  眾兵卒也是驚喜過望,以不足一百人,殺入一千多人的敵軍大營,斬殺大半。這種戰績,是他們以前聞所未聞的,更別說他們親自參與了。一個個看向風蕭蕭的目光,敬佩之色溢於言表。

  “全體都有,馬上打掃戰場,一個時辰之內除了留下部分糧食運到山上外,將所有剩余的糧食和兵器全部收集起來,找個地方埋藏好,不給南睺人留下任何有用的東西。”風蕭蕭命令道。

  西鳳兵器簡陋,主要的原因便是鐵器緊缺。他有另外的武器製作計劃,這些兵器是風蕭蕭準備製作一些特製兵器的物料。不過現在不想解釋過多,現在需要盡快的清理乾淨,做好下一場戰鬥的準備。

  一場眾寡懸殊的戰鬥結束了。以一種意想不到的結局結束。

  雖然經過一個多時辰的搏殺,眾人仍然興高采烈,遍地搜尋南睺人留下的兵器,還在兵營之中找到十來車糧食。一乾人不斷將糧食兵器搬往密林深處埋藏起來,不時一陣大笑傳來。

  在極短的時間內,戰場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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