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子,已經深夜。
躺在床上,腦子裡翻騰著各種思緒。不知什麽時候才睡了過去。
早上起床,搖了搖頭,腦子裡還是有些各種各樣的思緒驅之不去,在腦袋裡搜索了一下,打了一趟太極拳,方才靜下心來,打坐練功。
一日之內,風蕭蕭這支百人小隊的事跡傳遍了整個赤城。最初眾人隻當神話,根本不相信。但後來幾個千夫長親自證實後,所有人不禁目瞪口呆。風蕭蕭的名聲太響了,全城人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其劣跡可以說是如數家珍。但這一次,全城傳頌的卻是他那驚天動地的戰功。以至於風蕭蕭小隊不論走到哪裡,都有欽敬的注目禮。以前有過矛盾的齊燾的親兵,這幾天都不見了人影。那天糧鋪的事情,讓齊燾那幾個親兵也後怕不已。
然而,這些時日,風蕭蕭卻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般,讓姚翼將這百來號人聚在一起,練習雙刀近身搏殺之術。自己則在自家院子裡挖了一口大池子,找了幾個人收集破布、竹子、樹皮等物,堆在池子裡,灑上石灰粉,再泡上水。幾天之後取出碾壓,再灑上石灰浸泡,如是幾次,風蕭蕭看差不多了,便將準備好的細竹條編成的篩子伸入水中,搖晃幾下之後緩慢取出,晾乾。這就是風蕭蕭要造的紙張。還不錯,比較結實耐用,就是粗糙了一點,顏色也有些發黃。
經過幾次改進,紙張已經越來越輕薄,顏色也變得稍微淡了一些。
他先在城內靠近水源的地方租了一套大房,然後請了十多個精壯的工人,一部分人燒生石灰,一部分人則教給他們紙張製作的流程和工藝。借著給父親送兵法的機會,讓他幫忙找人掌管這個作坊。
“你要做什麽?”風月玄好奇的問。
“你沒發現你手裡這個非常重非常不方便嗎?”風蕭蕭反問。
“你是說有更輕便也更方便的東西替代?”
“嗯,我想造紙。”風蕭蕭掏出幾張紙,遞給父親。
“紙?這是什麽東西?”看著手裡的紙張,風月玄很是疑惑。
“比布更薄、更輕,可以直接在上面書寫。也易於攜帶和保管。你在上面寫寫,看看?”
風月玄拿起毛筆,便在紙上順手寫下幾個字,翻來覆去的看了下,非常驚奇的道:“這東西果然好用!”
下午趙奇便帶著一個叫趙瑗的年輕人找到他。趙瑗是趙奇的侄子,父親過世較早,一直跟著趙奇,也跟著別人進過學。風蕭蕭非常高興,這正是他希望的。於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趙瑗,讓趙瑗熟悉造紙流程後,將自己積蓄的銀兩全部交給他,負責管理造紙的事宜。
當他把一疊成品紙張交給風月玄時,後者急不可耐的雙手捏住紙張的兩邊,用力扯了一下,發現非常堅韌。取出筆墨,在紙上畫將起來。寫完滿滿一張紙,也不管墨沒乾,滿意的抬起頭看著風蕭蕭。
“這東西不便宜吧?”
風蕭蕭指著桌上的那疊足足有五十張裁成長一尺五寬一尺的紙,“這樣一疊,相當於一百來卷竹簡,一錢銀子不到。當然,賣出去的話肯定不止。”
“這麽便宜?好東西啊!一天能產多少?”
“一個人大概能生產這種大小的兩三百張。”
“嗯!很好!這樣一來,今後傳送文書的話就輕松了。”風月玄十分高興。
“其實,這個東西最大的作用是做成書籍。將這個再裁小一半,裝訂成冊,一頁內容至少相當於普通一整張竹簡,
一百頁就是一百張竹簡。而一本冊頁重量不到半斤,相較於一百張竹簡的兩百來斤重量,可以說是忽略不計。另外,加工一百張竹簡,大概需要五錢銀子,而在書寫、運輸、攜帶都與紙張相比差距太大。紙張做成的書冊,更方便,可以讓人隨時隨地的閱讀。” “嗯嗯,這倒是!要是大面積推廣開來,書冊製作就輕松多了。可惜,也沒那麽容易大面積傳播。畢竟抄寫也是很費工夫的一件事。”風月玄有些可惜的說。
“這個我有辦法解決。今後可以將文字反刻在泥塊上,火燒製成陶,或者刻在木塊上,然後根據內容按順序排放固定在底板上,在表面蘸上墨,將紙張往上一貼就可以了。這樣,一塊底板可以印製很多頁。印好後再裝訂成冊即可。”
“嘶……”風月玄抽了一口涼氣,“那也就是說,今後可以大量印製書冊,所有人都可以讀書了?這樣一來的話,知識就能以極快的速度傳播開來。你這想法當真是……”風月玄大為感歎,自己都不知道怎樣評價這個事。風蕭蕭只是淡淡一笑,也沒有多說什麽。他自己清楚這些東西的意義,怎樣評價都不為過。
晚上,李大力通知他到鐵匠鋪。經過前幾日的調校,有幾個地方始終達不到預期的要求,特別是彈簧部分。風蕭蕭將冷鍛之法和油淬之法教給了他,這兩種淬煉方法當時讓李大力瞠目結舌。今天李大力已經將第一把諸葛弩製作完成。他自己試過,非常滿意。
試了試威力,風蕭蕭也高興的點了點頭。他讓李大力多準備一些箭矢,說他過兩天要用。
這段時間,沒有重要的事情的話,風蕭蕭早上在寅時準時起床打坐。晚上打坐時間更長。自從那次太極拳讓他身心松弛之後,他便習慣在打坐之前打上一趟。不時也去守備府看看父親,交流一下;其他時間就窩在造紙坊裡,改進一些技術和工具。
日子一天天過去,又是半個月過去了。
自從南睺軍吃了打敗仗之後,這段時間一直都十分安靜。赤城也迎來了好久沒有過的平靜。李大力終於將三種兵器加工完成,親自送到風蕭蕭家中。這是風蕭蕭特意吩咐的。諸葛弩除了送給父親一把外,其他人都不知曉。作為秘密武器,風蕭蕭不願太早暴露諸葛弩的信息。風月玄手持諸葛弩,如孩子一般,興奮地擺弄了一個時辰才作罷。
紙張已經完成兩三批次了。有幾種規格,一種是一丈長八尺寬,這是專門製作地圖用的。一種五尺長三尺寬,另一種三尺長兩尺寬,這兩種都是日常使用的。風蕭蕭讓趙瑗打成捆,將後兩種紙張運送到郡城去販賣。
五尺長的十張一兩銀子,三尺長的一百張一兩銀子。趙瑗算過,這種價格的話他們毛利在八成左右。風蕭蕭同意了,讓趙瑗加大石灰的產量。石灰不僅可以用來造紙,還是一種建築材料。他把這些事全權交給趙瑗管理。
“父親,我想進山幾天。”
這一日,在守備府陪著風月玄吃過午飯後,風蕭蕭突然說道。
“進山?幹嘛?”
“我練氣第一階段快到瓶頸了,這段時間暫時不會有戰事,我想進山歷練一下,想盡快突破。”
“也好!你突破之後盡快回來,我將功法全部給你。另外,我估計上面的消息也快到了。”
“好!”風蕭蕭很是期待修煉的功法。
這段時間,他已經按照特種作戰裝備的樣式,讓人做了一套特種作戰服,一個野戰背包,一個水壺。野戰靴沒有人會做,隻好自己抽空花了一些時間做了一雙,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不過很合腳。晚上回到家,他收拾了幾套內衣,一個睡袋裝進背包。幾十支短弩、水壺、工兵鏟、諸葛弩置於背包相應位置,收拾妥當後繼續打坐。
第二天一早,他背著背包,和城防士兵打了招呼後,徑直出城,往山上走去。
通過戰鬥來提高自身戰鬥潛能和自身身體機能,也籍此加深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識。爭取在歷練這段時間突破第一層境界,這是他此行的目的。
一路經過一些山勢較險和覆蓋面積較小的森林,走了大半天,前面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森林讓他興奮起來。他站在高處弄清了山形再抬頭看了看太陽,確定了自己的方位。緊了緊腰帶,往森林內走去。
每行進一段距離,他便停下來靜靜的聽一聽,見沒有什麽動靜,用尼泊爾彎刀在比較醒目的樹乾上做一個記號。要是在地球的森林中風蕭蕭完全不用這麽小心。經過特戰大隊高強度的生存技能訓練,叢林對他來說完全沒有壓力。而現在沒有熱兵器,他不敢掉以輕心。
不多久,他就找到了第一頭像野豬但個頭小一些的獵物。幾乎沒有費多大勁就解決了戰鬥,這種戰鬥對他意義不是很大,只不過活動了一番手腳。接下來的時間裡,風蕭蕭見識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他將這些東西畫成圖,並根據自己的理解分別取了名字。也收獲了幾張較好的獸皮,他將這些獸皮用木棍撐開,掛在樹上,待原路返回的時候收取。另有幾隻獸角掛在了腰間。
餓了,他采野果充饑,渴了就盡量飲用山泉水。晚上在高大的樹上打坐休息。每天都有幾趟搏殺,四五天之後,明顯感到自己比剛開始敏捷了許多,皮膚也不再輕易的被劃破。渾身充滿爆炸性的力量,讓他十分高興。
他已經對弱小的野獸沒有興趣,專門尋找體型較大的獵物搏殺。又有幾場的搏鬥,遇上凶猛的野獸不免掛點彩,好在傷勢都不大。
這天與一頭劍齒虎搏殺再次受傷後,他來到一條小溪旁,跳進一個小水潭裡,洗了一下身子,然後包扎了一下,重新穿戴整齊,進入了密林。就在此時,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呼啦呼啦的身音。他屏住氣躲在一棵蒲葵一樣的樹叢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一時,一頭七八尺高,長一丈有余像犀牛一般的龐然大物出現在視野內。這就是莽牛,牛皮極厚,普通刀槍難以刺入,是製作軍隊盔甲的最好材料,一般只有高級軍官才有資格披戴莽牛皮盔甲。其頭頂上那隻角也非常值錢,用莽牛角加工成的工藝品極得貴族的喜愛。莽牛體大力沉,刀槍難傷,極難捕獲,所以莽牛皮和莽牛角在市面上價值極高。如赤城這種地方,莽牛也不過兩百來頭。不過都是鋸掉了頭角的。但莽牛有兩個軟肋,一個是眼睛,一處位於兩隻後腿之間的肚腹。其他地方都很難造成致命傷。
放下手裡的長刀,將後背長弓取下,彎弓搭箭,瞄準這隻獵物。莽牛沒有發現危險,走走停停,時不時的卷起舌頭啃食樹葉。風蕭蕭本來準備射他的眼睛再尋機斬殺,正在準備動手的時候,莽牛突然張開大嘴嘶吼了一聲。風蕭蕭抓住時機,一枝長箭飛馳而出,正中莽牛喉嚨。莽牛猝不及防,喉嚨受創,人立而起。機不可失,風蕭蕭扔掉弓箭,操起長刀,幾個箭步繞道莽牛側面,一發力,長刀半截刀身插進莽牛下腹部。
莽牛短短時間兩處重創,發起狂來,原地跳躍蹦踏轉圈。風蕭蕭抽出長刀跨步往右側閃躲出三四步,待莽牛轉身過去的一刹那,準確的再次將長刀貫入莽牛肚腹,莽牛一聲哀嚎,竭力止住前衝之勢轉了一圈便又向風蕭蕭剛才站立的地方衝了過來。
風蕭蕭早已兜了一圈,面對奔跑而來的莽牛,雙手持刀而立。莽牛看到了敵人,怒火中燒,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頭頂的牛角對準風蕭蕭,急速飛奔而來。龐大的身體,粗壯的四蹄,亡命的奔跑發出的動靜就像地震一般。
莽牛越來越近,其眼睛的血絲都已經清晰可見,風蕭蕭身子還是筆直的站著。直到雙方距離三尺左右的時候,風蕭蕭突然發力,刀背身在莽牛頭上猛然一劈,迅疾一轉,像陀螺一般一下繞到了莽牛側面。
莽牛頭上一聲沉悶的骨裂聲後,眼中的人影突然消失,還沒反應過來,便一頭狠狠的撞在一棵大樹上,那隻弧形的尖角完全陷入了樹杆裡。在震天巨響中,莽牛口裡斜插著的半支箭已經完全沒入,幾處重創之下,一下癱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一會,又努力的站了起來。風蕭蕭見機不可失,將長刀又一次直直的送入莽牛腹中,用力攪拌了一下。莽牛發出一聲震天大吼,再次跪倒在地。風蕭蕭抽出長刀,頓時,傷口血出如小溪一般,不一會就沒有了動靜。
喘了一陣,風蕭蕭起身,剝下莽牛皮,割下牛角,然後在莽牛後腿上切下大約四五十斤的精肉,重新來到水邊,生起一堆火,取出莽牛肉在火上烤得焦黃,美美的吃了一頓,然後找了一棵大樹,在樹杈上打坐起來、
雖然一再壓縮丹田裡的玄氣,但今天才打坐吸氣不到半個時辰,風蕭蕭就感覺到丹田裡的玄氣像決堤一般,通過筋絡向四肢百骸湧去,自動形成大周天循環後回到丹田。他知道他已經突破了,到達了練氣第二境的鍛氣境。於是開始留意玄氣的運轉過程,發現每個周天結束後丹田裡的丹氣就會減少一絲。他明白了,減少的這些玄氣其實是強化筋骨的能量消耗。自己舞弄了一趟拳腳,對自己的力量和身體的堅韌,十分滿意。
這次進山花了七八天時間,歷練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決定明天返回。
一路搜尋留下的記號,收取沿途掛著的戰利品,早晚之間都打坐吸收玄氣。
出得這片森林,余下的路程只有半天了。風蕭蕭清點了一下這次的戰利品,幾張毛色較好的獸皮以外,最重要的是這張莽牛皮和莽牛角。
莽牛皮決定做胸甲頭盔和野戰靴。莽牛角暫時沒有用處,不過可以換幾十兩銀子。他暫時不缺銀子,所以也沒打算換成錢。交給父親處理吧。
他原本計劃花半個月時間突破的,提前了五天,這也算是一大收獲。畢竟,誰都希望自己更加強大。特別是軍人。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呆這裡,總有闖蕩這個世界的一天,總有接觸這個世界的那些高等修士一類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