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城內,到處大興土木,高樓大廈不斷湧現。原來的建築已經遠遠不夠用,城市人口從三十萬增加到了五十萬。白天車水馬龍,夜晚則華燈大放,僅僅城中稅收,每月就達到三四萬兩銀。趙瑗在城外的石灰坊一共三四百人連夜生產,都滿足不了城內對石灰的旺盛需求。
城外的農田,驅逐了原來的土豪劣紳,將土地已全部收歸郡守府。只要有願意耕種的即可在郡守府報名,每人可得十五畝田地,一律按什一稅收取。農稅收入,基本上可維持四五萬軍士。風蕭蕭對所有的俘虜都未按照帝國律例斬殺或者賣作努力,而是讓趙奇在俘虜中挑選了部分兵士後,將剩余的兵士全部分發田地,只是賦稅較平民高,達到十分之五。
造紙坊又開始了運轉。按照風蕭蕭的意思,趙瑗又招了幾十人,每天產出各類紙張一百刀以上,每月純收入高達近萬銀兩,加上石灰坊的近乎百分之八十的毛利,每月能夠剩下銀兩竟到兩萬多兩。
有了這筆錢,風蕭蕭心思又活動起來。
抽出時間,專門針對即將新獨立出來的特戰部隊重新擬定了一份訓練大綱和戰術指南。將特戰分為了幾個組:衛荃馮毅負責情報組,負責收集敵軍情報,包括政治、軍事、經濟等信息;行動組由吳鉤吳戈二人打理,負責斬首、暗殺、襲擾等戰鬥任務;由夏邯擔任組長的勤務組則負責銀兩及物資的管理、調撥和輸送,對特戰大隊內部人員家屬的關照,關押收容俘虜或收容對方重要人物的家人,審問俘虜;秦蒼則任軍務組組長,負責人員招募、培訓、制定計劃。這樣一來,各司其責又相互配合,風蕭蕭可以抽出很大的精力放在其他事務上。在訓練中加入了繩降、徒手格鬥術、密碼等訓練內容和水戰、林戰、情報戰、山地戰等戰術內容。除了沒有火器之外,基本全部照搬現代特種作戰的教材。
對了!火器……風蕭蕭這段時間一直在收集硫磺硝石這兩種東西的信息,但始終沒有任何回報。還有另一個十分重要的東西就是石油。火藥或者石油,只要他任得一種,就可改變戰爭的形式,完全立於不敗之地。他懂得一些地質學方面的知識,只是目前根本走不出去。看來只能擴大搜尋范圍,從其他渠道獲知。
由於生產力低下,這個世界的人受到教育的機會極少,除了權貴之家外,只有閑錢的商人等才有可能獲得教育。太多的文盲,限制了社會的發展,更現實的問題是,風蕭蕭需要大批識文斷字的人,這不僅是造紙印刷等經營的需要,還有軍隊和守備府,自己的長遠發展也需要大量的文士。除了四處招募以外,興學,才是一種長遠的解決辦法。
他找來趙奇。趙奇本來已升萬夫長,為北貢關城守,不過自己覺得呆北貢關沒多大意思,於是將大部兵丁一齊帶到了永嘉,協助風蕭蕭。
“興學?”趙奇這段時間總是為風蕭蕭的一些奇思妙想驚奇不已。這不,又來了一個。
“是的,開辦學堂。”風蕭蕭肯定地說,“我準備將原來的一個統領府拿出來,招收願意求學的孩子,當然,只要願意讀書的都可以收。專門聘請一些有文化的人來教授他們,這樣,幾年過後,我們的人才需求就能得到緩解。”
“一般來說,很少有人願意將自己的孩子送去讀書,現在大家都很忙,農田,商戶,工匠,兵士等等,甚少有空閑的。你讓他們不做事進學讀書?”
“沒問題的。我想從幾個方面入手,
一個是大力招募文士進入軍中或府中,務使所有人都有固定的工作;二是提高軍中和各個府中的文士的待遇,致使其得到眾人羨慕;其三,高新聘請知名賢達之人擔任教授,利用其賢名招募學生;第四,所有學生全部免費入學,並設立獎學金,對成績出眾的學生給與獎勵。” “呃……”趙奇被驚得七暈八素。從來都是學生給老師束脩的,三節兩壽還得給老師送禮。風蕭蕭這完全是反著來。
“我算過,開始階段如果我們能招收二三百名甚至五百名學生的話就行了,這樣花費一年下來不過一萬銀兩。這筆錢我自己出,不用動用公府預算。今後規模擴大再說。”
“你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銀子呢,我還是建議公府來出,這畢竟是公事。你的那點薪餉哪夠啊?”
“我有其他收入的。我那個造紙坊比你想象的還好。就這樣吧。這事又要麻煩你一趟了。”
“麻煩倒是不麻煩。也不是多大事。交給我好了。”趙奇躬身。
“呃,印刷要抓緊了。書本需要在學校開辦之前完成。還有教材……”趙奇離開後,風蕭蕭沉吟道。
他決定親自編寫教學大綱。仔細思量了一番,決定將學校設為初級班,中級班和高級班三個階段。初級班教授簡單的文字、算術及自然常識,成績優異者升到中級班,分別教授經營、軍事、農事、工程等專門知識;高級班則在中級班中擇優錄取,由他自己親自傳授一些政治、軍事、經營等管理知識。
因為當前急需文士,他準備將那些以前受過一定教育的文士,基礎較好的編入中級預備班,期望在一年以內能完成初級班的所有教學;基礎稍微差一點的就編入速成班,用兩年時間讓這些人進入中級班。完全沒上過學的或者基礎太差的,以四年為屆完成初級班學業升入中級班。
用了幾天時間,才編訂了初級和中級班的教學大綱,高級班的暫時用不著。也不一定非用固定教材不可。趙奇將聘請的教師帶來,風蕭蕭將自己的意圖詳細的給他們說了,這十多人提了一些問題,得到風蕭蕭的解答後,隨即各自帶回大綱花了十來天時間編寫好教材。風蕭蕭一一審定之後,提出一些修改意見,特別是中級班教材,不得不花大力氣修改。然後,找來刻字工匠,將內容刻在木板上。
刻字可是太費工夫。趁這段時間,趙奇那邊也動員各個教師張貼布告開始招收學生,另外讓木匠製作桌椅,布置教室等設施。一直用了一個多月,才陸陸續續完工。
這天,風蕭蕭故意讓人大張旗鼓,全城披紅掛彩,鼓樂齊鳴,慶祝學堂開學。在一片掌聲之中,他台上高台,望了一下全場或激動或疑惑的臉,緩緩說道:
“我記得一位前人說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意思就是,我們生而平等,本來沒有貴賤之分。但是,為什麽有人富貴有人貧窮有人聰明有人愚笨呢?”頓了一下,繼續道,“我認為,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富貴的或者聰明的人,比貧窮的或者愚笨的人掌握更多的知識。那些知識豐富的人,那些聰明的人,總會得到賞識,總會得到眷顧。人們可以放心的把事情交給他們,他們由此創造更大的功績更多的財富。所以,這個世界,富貴者更富貴,而貧窮者更貧窮。聰明者越來越聰明而愚笨者越來越愚笨。你們喜歡做富貴聰明之人還是喜歡做貧窮愚笨之人?”
幾句話,讓台下眾多學生甚至老師都滿臉通紅,心潮激蕩。
“我不想你們一輩子碌碌無為,我想你們出人頭地,我相信,從你們之中會走出很多富商、很多將軍、甚至很多貴族。但是,這需要有一個前提,這個前提就是,認認真真的學習,把書本上的東西,把教授肚子裡的東西變成你們自己的。加油!你們的家人需要你們努力!這個城市需要你們的努力!我需要你們的努力!這個國家需要你們的努力!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台下傳來一陣山呼海嘯的喊聲。
風蕭蕭走下高台,來到教授們面前,一一握手,道:“今後要辛苦你們了。”
如一枚重磅炸彈,永嘉興學之事不脛而走,不數日時間,從周邊不斷有人前來學堂求學。不到一月,學生人數便達到了一千五百人。風蕭蕭不得不另拿出一座附近的府邸作為學校之用。
不久之後,又一則消息讓永嘉周邊諸城商人躁動起來。
原來,在這段時間內,趙回根據風蕭蕭和趙奇的命令,一直趕工,將西城門內的一個地段清空後,專門建設了一個商市。這個商市長四五多,寬兩裡。商市內長街寬五丈,全用摻入了石灰的三合土鋪就,莽牛行走其間,也不見半點痕跡。商市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商鋪,共兩千間,每個商鋪年租金僅十五兩銀子。商市專設市場都管,負責商市日常管理及交易安全。
一個大約長寬六七丈的鋪子,在一般的城市裡,每年租金就高達二三十兩銀子,位置好的更高。在永嘉城,這種價格基本上很難找到。更重要的是,永嘉本來就是這一帶最大的城市,商賈往來頻繁,現在在風蕭蕭的規劃和管理下,其繁榮程度遠超原來。風蕭蕭讓趙回牽頭派人不遺余力前往各個城市宣傳招商,眾多商人蜂擁而來,南睺人和西鳳人差不多各佔一半。永嘉逐漸成為一個商貿重鎮。風蕭蕭的很多物資也能夠就近購買,大大減少了轉運時間和成本。
不僅如此,風蕭蕭還讓趙回在商市附近興建了兩棟高五層,佔地幾十丈方圓的客棧,一共八九百個房間,專門接待往來的商戶。商市和客棧的土地及建造費用全部都是守備府出資的,所有權和經營權都歸郡守備府。趙奇算了一下,商市和客棧,除去成本每年都會帶來四五萬銀子的收入,加上城內其他賦稅,守備府和守備軍的日常開支綽綽有余。
南方的皮革、獸肉、生鐵、銅、朱砂、水果等,源源不斷的流進永嘉,然後轉運至北方;北方來的糧食、布帛等由此轉運到南睺。每日交易的銀兩可達十萬兩計。南北方的一些富商甚至士族都不斷有人來到永嘉安定下來。風蕭蕭在這些遷來的文士之中專門招收了一個中級班,作為下一步發展的班底。
李大力聽從了風蕭蕭的建議,全力招募工匠,擴大規模。在保證風蕭蕭軍需物資的前提下,每日均有大批新式農具發往西鳳帝國。
趙瑗也在商市內找了三個位置好的大鋪子,全部打通。他已經培養了另一位管事叫韓十二,商鋪的事情便由韓十二打理。紙張、石灰在經過前段時間的試用之後,需求量逐日增加,工坊晝夜不停運轉,也難以保證貨源充足。不得不再擴大生產,目前已經有近千號工人。僅此一處,每月純利高達兩三萬兩。風蕭蕭見這邊的工作已經上了軌道,便讓趙瑗前往都城。趙瑗離開後,永嘉一應事務全交給趙回負責。臨走之際,風蕭蕭、趙氏兄弟和韓十二幾人嘰嘰咕咕的在守備府裡商量了半天。
不知不覺,已經是年底。
來到這個世界半年了,偶然回想,這半年時間,從一個底層軍官,成為一個擁有兩個城的諸侯,風蕭蕭總覺如夢如幻。他自己認為,他帶給這個世界的變化,至少加速了幾百年。
這個變化才剛開始啊。風蕭蕭自語。
他給父親寫了一封信,對永嘉的變化,對自己的一些計劃,以及對《道德經》理解,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摞,他知道,不管他父親在哪裡,眼睛和心,始終在他這個方向。但是,對於修煉,特別是對於心法,也就是對於世界萬物對於宇宙規律的理解,他比父親相對來說更有優勢。所以,在信中,他將宇宙的形成與構成、物質的本質和演化、社會發展的規律、人類發展的軌跡,依托對《道德經》的論述和闡發,不著痕跡地表達自己的理解。
眼看就要過年了。城中處處洋溢著歡聲笑語,一些臨時的商鋪也已關門閉戶回家團圓去了。學堂也馬上放假了,風蕭蕭讓人準備了酒食送到學堂,邀約全體師生聚餐,為各教授封了一個大紅包。
晚上召集各統領在守備府大擺宴席,讓趙奇給每名千夫長發銀五百兩,百夫長一百兩,每個兵卒發放一兩銀子。所有將領感恩不跌。這筆錢可以讓家中添置一份不小的家業了。這是他們從未享受過的待遇。士兵們也是歡喜異常。
第三天,和趙奇打了一聲招呼,風蕭蕭帶著陳羽和警衛班騎上莽牛出城往西山而去。 先召集了工坊內所有人分別發放了紅包,勉勵了一番。然後再往西行。半天時間,便來到特戰隊和騎兵部隊軍營,一千余將士列隊在營門外守候。原來眾人早已從暗哨傳回的消息得知他的到來。
“兄弟們好!”來到隊伍前,風蕭蕭大聲道。
“統領好!”眾將士齊聲高呼。
“兄弟們辛苦!”
“為統領而戰!”
風蕭蕭點點頭。對姚翼說:“我就在這裡和他們一起過年了。你回去陪你老娘吧。好久沒回去了吧?”
“這……”姚翼遲疑。
“不用多說了,你自己回去吧。這邊有我。”順手塞給他一個錢袋。
風蕭蕭在群山之中的軍營內度過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春節。
寒山吹笛喚春歸,遷客相看淚滿衣。
南國一夜無窮雁,不待天明盡北飛。
為這些軍士各自發放一個紅包之後,才安排夥夫做了一大堆酒肉。與眾多軍士一陣酒酣耳熱後,風蕭蕭來到專門給他騰出的房間。外面不知誰醉意朦朧的一陣嗚嗚咽咽的樂聲響起。腦中那個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家鄉和這個世界上遙遠的父親,讓他有些黯然。見書案上擺放著筆墨紙張,便揮毫寫下這首唐人的詩。只是略略作了改動。
連續幾日,和這些軍士們一起訓練,風蕭蕭覺得鍛體效果越來越明顯。他決定今後還得加大身體活動強度。
姚翼歸隊了。風蕭蕭將這幾日發現的問題跟他交待了一下,留下銀兩,帶著警衛班悄悄回到永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