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林天成此時乃是閉著雙眼,如何能夠看到火光?林天成本來也沒注意,但長劍將藏金稍微擊退之後,忽然也覺得不可思議。稍微一想,便明白過來,這不是真正的火光,而是刀勢。林天成心中有形,因此閉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刀勢。此時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那好像漩渦的火光,忽然四散到四個角,忽然又四合一,變成藏金本來的樣子。在這毫厘之間,竟然變成許多樣子。林天成剛剛消失的壓迫感轉瞬間又湧上心頭。
“刺他小腹。”林天成已經到了絕境無計可施,忽然耳中傳來蕭俠的聲音,心中大喜。但此時連眼都睜不開,根本不知道腰在哪裡,不過不出手無異於坐以待斃,林天成一咬舌尖,頓時一股腥甜直衝腦門,雙眼陡然張開,此時已經完全看不清楚,只能用力向前一刺。
“當”,林天成長劍瞬間被砍為兩段,一股勁風衝向林天成脖子。林天成頓時雙目好像充血一樣,緊咬著牙,看著那一刀慢慢砍過來。
忽然面前身影一晃,那藏金寶刀忽然停住。林天成驚魂未定,忽然聽到:“你認輸麽?”向旁邊一看,正是蕭俠的聲音。原來是蕭俠看著情況不對,急忙過去攔住。
眾人見任逍遙如此凶狠一刀竟然被蕭俠輕飄飄接住,都是心裡倒吸一口冷氣。任逍遙見到蕭俠過來,也知道殺不了林天成,將刀慢慢收回。蕭俠道:“你還不認輸麽?“
任逍遙還未說話,進亦憂道:“要是你不出手,林天成焉有命在?”蕭俠道:“是你自己說還是我說?”任逍遙滿面自信,說道:“在下不知道要說什麽。”蕭俠對進亦憂道:“剛才約定,雙方比的是兵刃,而非內功,任少俠不守規矩,用內功出招,難道不是自己認輸?”
任逍遙一臉凜然,說道:“在下並沒有使內功,只是用招數。”
疾如風怒道:“師叔向來一諾千金,怎會出爾反爾?”
徐如林道:“你若是沒有證據,就算是拚上一死,也得維護師叔名譽。”
林天成心中也是納悶,心道剛才雖然刀勢甚大,但並沒有感覺出來用內功,蕭俠胸有成竹,不知何故?”一開始他被任逍遙逼到牆角,急忙回劍之時碰到了藏金,但長劍並未折斷,要是任逍遙用了內力,當時長劍已經成為兩段了,但之後才斷成兩截,分明是用藏金直接斬斷的,他一時想不明白為何蕭俠這樣說,但既然這麽說了,自然有蕭俠的道理。
蕭俠見眾人對自己怒目相向,不慌不忙,對任逍遙道:“若是我拿出證據,你認輸不認輸?”任逍遙道:“在下做事向來問心無愧,若是拿得出證據,在下甘願認輸。”進亦憂沉著臉色,說道:“若是你拿不出證據,證明任少俠用了內功,又當如何?”蕭俠道:“那就任憑處置。”
蕭俠道:“在下在之前已經向諸位說了不同,不知各位可曾記得?”疾如風道:“你想說什麽?”蕭俠微微一笑,說道:“內力震斷,缺口有斷紋。被兵刃砍斷則是十分平滑,各位還記得吧?”任逍遙微笑道:“你不妨看看到底有沒有缺口。”蕭俠微微一笑,說道:“在下正有此意。”
蕭俠回過身子,彎身將斷劍撿起,雙手一邊一個,背對著眾人一小會。疾如風道:“有那麽麻煩麽,看一下不久知道了?”進亦憂道:“你若是看清楚了就快點說。”
任逍遙臉色忽然一變,說道:“不好。”急忙衝著蕭俠過去,蕭俠身子一轉,已經不見了身形。
任逍遙向後一看,只見蕭俠已經站在趙王府眾人面前,說道:“各位看著,這是用內力震斷的,還是用刀砍斷的?” 眾人向前一看,斷口上果然有鋸齒一樣的斷痕。
任逍遙急忙過來,低頭看著斷劍,愣愣出神。半晌說道:“在下沒有用內功。”蕭俠冷笑道:“那這個該如何解釋?”任逍遙又道:“在下沒有用內功,但是在下認輸。”
“師叔。”疾如風正想說話,任逍遙將手抬起,示意他不要說話,抬頭一看天色,說道:“大事已定,說了也無妨。”對徐如林說道:“你在這裡將所有事情都說清楚,他們問什麽,你就說什麽。”徐如林猶豫道:“這……”任逍遙道:“我會對王爺說的。”徐如林道:“既然如此,恭送師叔。”
任逍遙說完後正要轉身,忽然外面殺聲震天,眾人臉色大變,皆不知發生何事。忽然有一道黑影忽然出現,跪在任逍遙前面。林天成暗道:“不想趙王府密探身手如此敏捷。”心裡忍不住喝一聲彩,暗道:“天下第一莊密探遍布五湖四海,但身手從來沒有見過有這樣的。”尋思著等到回到天下第一莊,定然要將密探好好訓練一番。
那密探跪在任逍遙身前,稟道:“少俠,剛剛不知道從哪裡來個一大群人,一擁而入,現在已經向堂口這邊殺過來了。”任逍遙微微一思索,說道:“眾人先退,疾如風徐如林各帶兩隊斷後。”林天成聽到要把徐如林帶走,馬上反應過來,喝道:“你往哪裡走?”雙腳一蹬,連忙上去。
林天成情急之下,小腹一陣暖流湧動,慢慢的向上流動,漸漸的過雙臂,直到雙手。情急之下,沒想到那三道真氣忽然發出,身子像離弦之箭一樣衝向任逍遙。任逍遙察覺來勢甚大,不可小量,內力猛地激出,一掌拍了過去。
“啪”一掌拍下,任逍遙面色慘白,手掌作痛,忍不住微微顫抖,嘴角緩緩流出一絲鮮血,暗道:“這人好生厲害,現在居然還有如此的內力。”但是他平時極有風度,即便是現在的情況也不願讓自己表情難堪。回頭說道:“我們走。”眾人齊齊轉身,頓時消失。
蕭俠見到林天成身子倒飛出來,連忙扶住,說道:“喂,你沒事吧。”林天成面如臘色,正想說話,忽然後面傳來一聲:“這人我就帶走了。”回頭一看,進亦憂已經將一名大漢抬了起來,轉瞬間消失在夜幕之中,只剩下剩下湖南各堂主還坐在地上。
此時已經到了晚上,忽然火光大作,從大門殺進來一群人,將眾人團團圍住。等到眾人站定之後,從外面進來一人,八尺身軀,相貌堂堂,體格魁梧,穿一身皮革上衣,戴著燕翎護腕,腳上瞪一雙暗紫色長靴,背後披著一條黑漆漆的披風,面色冷峻,看一眼各堂主,冷冷一笑,說道:“各位堂主,久違了。”有人說道:“花雲,你來這裡做什麽?”花雲仰天長笑,哈哈幾聲,說道:“當然是來接手常德了。”回頭說道:“來人啊。”馬上過來一群人,花雲說道:“將這些人統統拿下。”小校齊喝一聲,將眾人帶走。
林天成聽到花雲這個名字,頓時勾起無數的回憶,忍不住一直看著花雲。花雲面貌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多了許多成熟,已經沒有年輕之時那樣玩世不恭的表情,心中一陣泛酸,知道這麽多年來花雲為天下第一莊做了許多,眼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紅了。
將這些堂主都押下去之後,轉身就要走,忽然有人說道:“花大哥,這裡還有兩個人,你看怎麽處置?”花雲回頭一看,並不認識這兩人,但看著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人有些眼熟,多看了一會,心中竟然一跳,心道:“這人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好像之前見過一樣,會是誰呢?”但心中又想到,若是真是少主,見到我自然相認,斷然不會一言不發,因而吩咐道:“來人,將這兩個人也帶走,好生款待,莫要怠慢。”小校聽令,上來就要動手。
“什麽!”蕭俠頓時火冒三丈,見到來的幾個人要抓他,舉掌就要動手。林天成連忙製止:“先不要動手,自己人。”蕭俠無奈,只能收手。那幾個小校倒是也客氣,對林天成二人說道:“二位,這邊請。”
林天成緩口氣,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事。轉身走向花雲,小校連忙製止:“你做什麽?”林天成道:“在下有一事,想要請教花雲大哥。”花雲看他良久,真的有幾分林天成的樣子,說道:“說吧。”林天成道:“綠林盟前陣子不斷抓民夫,請問這些民夫都到哪了?”花雲想了一下,不回答他,反問道:“這些堂主是你抓的?”
蕭俠得意道:“是小爺抓的。”
花雲道:“少俠好武功。”又說:“在下現在要去處理這些民夫,二位可願意一起去?”蕭俠道:“小爺累了,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林天成道:“那我去吧。”蕭俠忙道:“那我也去。”花雲笑道:“那二位隨我來。”
花雲在前面走,林天成二人就在後面跟著。走了一陣,林天成忽然道:“花大哥,這湖南是出了什麽事了,怎麽忽然綠林盟湖南分堂各堂主忽然聚集到一起。”花雲邊走邊說:“不單是這樣,還有趙王府的人。”蕭俠疑道:“我們又沒有對你說,你又沒有看到趙王府的人,你怎麽知道有趙王府?”花雲笑道:“天下第一莊什麽不知道?”林天成暗道:“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想到天下第一莊的情報還是這樣準確。”卻聽蕭俠笑道:“那你知道我叫什麽麽?”
林天成忙道:“不得無禮。”蕭俠笑道:“他自己說的,天下第一莊什麽都知道,那不妨說說我是誰?”花雲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想了一會,說道:“想不出來,不過江湖上的無名之輩天下第一莊的確是想不明白。”
“啊!”蕭俠不滿道:“小爺雖然不是赫赫有名,但怎麽說也不是無名之輩啊。你再想。”花雲面上微一思忖,問道:“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知道了。”蕭俠不信:“幾個問題你就知道了?好,你問。”花雲微微一笑,說道:“你今年多大了?”蕭俠將頭一昂,說道:“二十。”花雲點點頭,又問:“師承何派?”“我……”蕭俠正想說青蓮派,但忽然明白自己已經脫離青蓮派,隻說:“江湖散人,無門無派。”花雲又想了一下,問道:“那你打得過任逍遙麽?”蕭俠不屑道:“我能打死他。”花雲道:“那我猜你叫蕭俠,草肅蕭,人夾俠,以前是青蓮派弟子,現在是江湖散人,江湖人稱”小俠“蕭俠的就是你,對不對?”
蕭俠立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你怎麽知道的?”花雲轉身大笑而去, 蕭俠連忙跟上,說道:“快說,你是怎麽知道的?”花雲笑道:“江湖上二十歲能打過任逍遙的不是蕭俠還能是誰?”蕭俠道:“那我再讓你猜,你能猜出來麽?”花雲道:“只要不是無名之輩,定然能猜出來。”蕭俠向後一指,說道:“那你猜他是誰?”
林天成愣了一下,說道:“不可無禮。”花雲看了一下,歎口氣道:“這個我猜不出來。”蕭俠忙道:“你也問他問題啊,萬一能問出來呢。”花雲搖搖頭,問不出來的。
林天成道:“別亂說。”又問花雲:“花大哥,還是說一下湖南的事吧。”花雲道:“沒什麽好說的,你想想看,要是未經皇帝允許,大將聚首,這是要幹什麽?”說罷轉身就走。
蕭俠想了一陣,想不明白,但看到林天成目瞪口呆,便走過去問道:“那是什麽啊。”林天成臉上緩緩流下一道冷汗,慢慢地說道:“造反。”又說一下:“不過也有可能是勸進。”蕭俠道:“勸進是什麽意思?”林天成道:“就是讓韓林兒當皇帝。”說罷趕緊跟了花雲過去。
“當皇帝?”蕭俠對這個忽然來了興趣,追著林天成問道:“當皇帝有什麽好處?”林天成道:“當皇帝的意思就是天下都是你的。”蕭俠笑道:“也未必吧,現在武林就不是皇帝的。”林天成想了一下,說道:“我再想他們是造反還是勸進。”蕭俠道:“過去是造反還是勸進?”林天成道:“造反居多,不過也有勸進的。”蕭俠沒有讀過書,對這些東西極為感興趣,急忙問道:“那你說說勸進的事吧,讓我也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