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處於燕南山脈最外圍,西山靠北較緩,連接平城與燕城的道路便在此,在此道路南邊,還一條小路,平日獵戶是走這條小路,這條路也就本地人知道。
從天上鳥瞰,整個燕南就像個公雞,而平城就是那雞頭,雖小,但格外突兀。
西山南面,微風徐徐,陽光穿過濃密枝葉,在滿地的落葉上留下斑駁光點。
“沙沙沙”,於志恆走在樹林間,抬手遮了遮透過葉縫照射進來的陽光,歎道:
“弓箭呀弓箭,怎麽就是用不好,唉,對不準呀……”
怎麽一個人走時沒有獵物呢,來隻小兔子也行呀,於志恆邊走邊想。
不多時,他便發現前方十余丈處,一棵粗到需兩人合抱的大樹下,落葉“索索”地動了起來,緊接著,一對大耳朵探了出來,左右搖擺著。
見狀,於志恆慢慢蹲下身來,耐心地等著。
空氣在這一刻突然安靜,只剩下微風摩挲樹葉的聲音,不一會兒,一隻灰色的肥兔子在於志恆的注視下從落葉中鑽了出來。
於志恆心想等它走遠一點再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身後的弓。
於志恆猛地一怔,不對,我好像忘記拿箭了,話說梁續房亮這倆家夥也不提醒我一下。
肥兔子從洞裡鑽出來之後,警惕地望著四周,仍舊熟練地向遠處蹦去。
算了,看我飛劍取兔。
於志恆看肥兔遠離了洞窟,脊背略弓,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若是有入江者就會發現,於志恆的雙腿仿若罩上盈盈光暈。
眨眼間,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瞬間迸發,腳下落葉四處散開,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隻深深的腳印。
幾丈的距離,於志恆在肥兔回首間就到了,隨身帶起的風將身下的落葉紛紛激起,一時間樹林落葉紛飛。
當灰色肥兔回過頭來,一抹亮光刺得它眯上了自己本就不大的紅色眼睛。
在它生命中的最後一刻,看到的是一片亮白,那是劍光。
沒有迸濺的血液,於志恆右手持劍,將這隻肥兔牢牢地插在地上。
用這劍第一次見血,居然是隻兔子。
於志恆自嘲地一聲,將劍緩緩拔起,劍身在那斑駁陽光下燦燦生輝,甚是晃眼,劍脊處“明心”二字如有神韻。
於志恆拽著兔子的兩隻大耳朵,將它提了起來。
嘖嘖,還真肥,一隻趕上梁續兩隻,於志恆眯著眼將兔子包了起來,挑在身後,繼續向樹林深處走去。
未時過半,於志恆走在林間,背後背著一隻兔子,一張弓,腰間右邊別著一把劍,左邊掛著水囊。
於志恆自從與梁續二人分開行動後,便隻心想事成地遇見了一隻兔子,隨後像是運氣都用完了一般,什麽獵物都沒有見到,倒是有點疲了。
隨處找一大樹,於志恆坐在背陽處,卸下弓和肥兔,取下水囊,喝了一口水,然後倚靠在樹上,閉目養神。
過了會,於志恆百無聊賴,瞧著四周,聽著鳥叫,如此閑適,便一直如此也無妨。
於志恆就這樣坐著,直到有一束光剛好照到他的眼睛,刺得他不自覺眯了一下眼,手快速握住腰間的劍柄,心中疑惑,這裡背陽,哪來的刺目光芒?
於志恆謹慎地順光找去,在落葉中發現了一塊金屬環狀物,陽光剛好照射在上面,反光照射到了於志恆的眼睛。
於志恆疑惑地看著這奇怪物品,中間是金屬包裹的晶瑩透明的圓形晶體,
透過它可以看到裡面的三根長短不一粗細不一的針,以中心為點,繞其旋轉,其中最細最長的走得最快,還有一些其他的奇怪符號,金屬結塊連接著中間圓塊,形成環狀。 拿著異物,於志恆坐回樹下,把玩著這一物件,心裡想道:“這是何物?”
然後他將元氣聚集在手上,然而這物件毫無反應,於志恆眉頭微皺,嘀咕道:“這應該是戴在手上的吧。”說著,他的左手鑽過圓環,然後研究了半天,‘哢嚓’,終於圓環一邊被扣上了。
圓環與手腕剛好合適,於志恆甩了甩,很輕,也不影響活動。
既是有緣,那便戴著。
然後於志恆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心中泛起些許喜意,莫名其妙。
不早了,也該去找梁續他們了。
於志恆迅速起身,長袖剛好遮住左腕上的奇怪物件,背好弓,提起肥兔,順著原路奔去。
白雲蒼狗......
在和於志恆分開之後,梁續和張亮二人一路拌嘴,直到發現眼前的這隻小鹿。
“這是剛才那隻吧?”房亮瞟了一眼梁續,疑問道。
“嘖嘖,是的,看那脖子上的斑點都一樣,恆哥兒心善放了它,不過我可不會放過它。”梁續嘴角上揚,自信道。
“看把你給能的,快點獵下它,把它送給恆哥兒。”房亮在一邊道:“恆哥兒對我們這麽照顧,我們也得備些東西不是。”
梁續沒有接話,拿弓搭箭,雙臂緊繃,眯眼看著那小鹿。
“嗖”,箭離弓弦,瞬息間便射中了小鹿的前腿肘部。
小鹿遭受重擊,整個身子控制不住的向側面趔趄一下,一瘸一拐,慌張地跑了起來,梁續可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從張亮手中接過箭,邊搭箭邊向著小鹿跑去,房亮則被甩在了後面。
小鹿前腿受傷,速度受到了影響,不一會梁續便再次駐足搭弓,望著那跛足小鹿,右眼微眯,小口喘著氣,直接射個滿弦之箭。
這一次小鹿被直接貫穿後頸,帶起一陣血霧,小鹿最後走了兩步便重重地倒了下來。
梁續看小鹿倒下,松了口氣,走向前去查看,還好,可惜,第一箭射偏了,否則完整的皮毛和現在根本是天差地別。
梁續剛想回頭喊房亮過來收箭,突然就聽到後面張亮大聲喊道:“快趴下!”
梁續面色一怔,沒來得及多想,直接向前趴下,隨後,隻感覺背後一陣涼風呼嘯而過,轉身一看,梁續的瞳孔抑製不住的縮了起來。
只見一一身長近一丈的,黑黃斑紋相間的巨虎撲在地上,而後轉過身來,低吼一聲,再次撲了上來。
媽的,什麽鬼東西!
梁續身子一顫,而後迅速地爬起來,狼狽地撲向一旁,躲過老虎的再次撲擊。
再次撲空的猛虎隨即以後腿為支點,轉過身來,壓向梁續。
太快,梁續只能拿弓擋在自己身前,求生的欲望刺激著了他的神經,雙手托住老虎前爪肉墊,弓則精準地卡住了猛虎的利爪,巨大的衝力連帶梁續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一片落葉。
尖銳的利爪在眼前晃晃,同時血盆大口衝著自己,腥臭無比,梁續用盡力氣支住老虎,弓順著手心滑下,老虎利爪順勢刺入梁續手背。
“啊......”
那參差不齊的牙間的碎肉,那惡心的腥臭味,以及手背的劇痛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梁續,梁續的腦子這一瞬間變得無比的冷靜,好似這世界靜的只剩一個念頭。
老子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