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殘破泛黃的羽毛,靜靜地插在這個樸素的大黑帽子邊上,目視它的人總會感到有異樣的感覺,似乎它能夠吞噬你的思緒。
“噠噠噠”,“噠噠噠”,肥胖的團長拖著他那不靈光的腿,一屁股坐在了大沙發上,陳年老繭的手指三下兩除五,一雙厚重的馬鞋便撞擊在木板上,開口道:“幻奇小子哪去了?”“馬福大團長我在廚房”元幻奇故意把‘大’字拖得很長的音。接著嗅了下鼻子道:“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你那夾雜著酒氣的大臭腳,怎麽又去星光廊坊喝酒了?”馬福接著說到:“多嘴什麽呢,晚飯準備好了沒,喝個酒還把我喝餓了,藍旖這個調酒小姑娘,在這個最低星的星光廊坊裡九歲就調出了芒光,前途倒是一片光明”。
順著燭光,隨著倒影在牆上的帽子越來越大,精瘦的小手把兩盤菜送到了餐桌上,元幻奇摸了摸帶著些許碳灰的鼻子說到:“誰讓你喝芒光了,那東西確實短時間內提供了黃源克,讓身體更加暖和,但是過後會把你的胃掏空,體質差一點的人估計都沒法站起來了,畢竟那可是二級酒品。算了等下你又要嫌我囉嗦,快吃吧,明早還有活呢,可別又睡過頭了”。說到這裡馬福卻沉默了起來,酒意也似乎隨著碟子散發出來的霧氣飄向遠方。
戴著那頂比頭大很多的羽毛黑帽,六歲的元幻奇還是有點奶手奶腳地爬上沙發椅子上,馬福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羽毛,酒意至此也完全消失了。一排蠟燭,倆個人,一老一小,一胖一瘦,燭光下用餐,這就是這些年他們倆人相依為命最為溫馨寧靜的畫面,而這些平靜的日子似乎也因為前兩個月突如其來的事情徹底打破。
晚飯過後,元幻奇習慣地拿起毛巾把門縫填的嚴嚴實實,盡管如此馬福團長的鼻鼾聲還是一如既往的轟天如打雷,元幻奇慫了慫肩膀,馬爹還是你馬爹。隨即也逐漸沉入夢鄉。
點點星光灑落在窗前,十分地寂靜,鼻鼾聲似乎完全被屏蔽在門外,放在桌子旁帽子上的羽毛正發著烏光,似乎正與窗前的漫天星光互相呼應著,同時一部分烏光覆蓋著元幻奇,但是來的快去的也快。鼻鼾聲再次使床頭杯中的水律動起來。一夜無語。
“砰砰砰”,一頓敲門聲響起“馬團長,小幻奇,快起來,快起來”,門外的老伊焦急地喊道。元幻奇爬上新換的窗子邊,揉了揉那大萌大萌的藍眼睛道:“伊爺爺這不是還沒到時候嗎?”正當伊老要說話的時候,馬福團長就早已經到了門口,顯然是早已經收拾好了。拖著不大靈光的腿朝外面走去,只是來了句“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大約在三個月前,小鎮上突然來了一批生面孔,因為坐落在邊陲的升輝鎮確實很少有外來人,所以這些人的到來也就成了鎮上居民茶余飯後的談資。“你說這些人來這幹嘛呢,咱們鎮上也沒啥值得他們來的呀?”另一個年輕點的女人則犯起了花癡:“管人家來幹嘛呢?我只知道有個小夥好帥,還有跟在他們身邊的那個小女孩好可愛。”他們的到來似乎給這個平靜的小鎮帶來些許不一樣的氣息,仿佛給小鎮披上了神秘的鬥篷,篷內暗波洶湧。
時間再往後推一個月,也就是大概兩個月前。半夜時分隨著一陣風起,樹葉沙沙,落葉靜謐,忽然明月躲入了雲山中,夜色越發地深邃。這時在星火馬戲團對面的房子忽然爆發一聲巨響,然後整個院子全部燃起了熊熊大火,直接把小鎮半邊天給照亮了,在其中赫然發現兩批人馬在戰鬥,
一批就是前一個月剛來到小鎮的人,後一批則是沒見過的人,應該是今夜才來到小鎮的人,明顯長得凶惡,而且出招招招致命,明眼人都知道是受過特殊訓練的人。為首的人道:“交出小女孩,否則全都得死,交出她爾等都可活。” “邪天老狗的狗腿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就是黃砷,我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你的口臭。”其中一個老者憤怒道。 “既然如此那就方便多了,殺掉你們,這個阻擋我追蹤術的結界就不複存在。”伴隨著火光,仔細一看院子周圍確實映射著一層若隱若現的薄膜。黃砷扯掉鬥笠,露出一個白淨的男子,怎麽也不像剛才所說的那樣凶惡,但他的眼珠子卻是月缺瞳,隨著臉色的痛苦,肌肉一頓蠕動,撲面而來的血腥味,剛才還是白淨男子的黃砷,臉部儼然變成了一副大黃牙惡犬,四肢肌肉線條也逐漸浮現,青筋蠕動。老者神色凝重,右手食指開始瘋狂生長,大約十寸左右才停下,複雜的紋路螺旋纏繞而上,更像是血管演化而來,火之能量不斷湧上頂端的結晶,廢墟中的火焰也更加的狂躁,欲奔向這個火焰結晶。
貪婪地盯著這個火焰結晶黃砷犬吐人言:“不愧是煉器師高價懸賞之物,即是上天的恩賜也是你們一族的夢魘,束手就擒吧,我的石化神犬,正好克制與你,何況我還有大人賜予的寶物。”還沒說完便躍上高空,朝老者發起衝擊。後面的族人,臉色焦急但是卻無法脫身幫忙老者,他們都在圍繞著白衣青年全力輸送不同的源克維持著結界。老者揮舞著法杖,一層層的波紋向黃砷湧去,形成一個火焰囚籠,接踵而來的是火矛穿刺。黃砷暗驚道:“該老頭果然不凡,要是讓我那個窩囊廢弟弟過來,怕是有來無回”。不敢硬接,迅速激活石發,覆蓋全身,不斷閃躲,偶爾擊中的火矛還是讓他痛的齜牙咧嘴,盡管本來就非常的猙獰凶惡。老人見狀,怕是無法擊破他的防禦,火源克一用完怕是接不下一招,於是朝另外一個老者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