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了田鳴,沈清石望著跟自己並排走著的沈羨君,他拍了拍沈羨君的肩膀溫柔的說道:“君兒,這幾天那裡去了,都不回這個家了嗎?”
沈羨君停下腳步,他望著他父親的臉,那張已經有很多皺紋的臉,他說道:“父親,如果我從來沒有修行過,如果我根本不會這煙雨劍法,今天我是不是就死了?”
沈清石也停下了腳步,聽著沈羨君這句話,沈清石沒有說話。
“我知道父親擔心什麽,害怕我踏入修行界後會發生意外。可是父親,人命在天,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就像那鄒家家奴一樣,莫名的死去,由得他自己嗎?
父親短短六年,便在這開陽縣成為了一方富豪,難道真的全憑您的經商能力嗎?這開陽縣城中誰不知沈家家主乃是人位境七階高手?鄒文廣雖然沒有修為,但為何要花大價錢請護院長老?
我從小到大都聽人說,武道才是這世界最精彩的,最值得人追求的。每個人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武道強者,卻只有我的父親要我做一個平庸乏味的商人。”沈羨君終於抑製不住自己內心那對修行界的向往,他手中的劍此刻像是在發燙,那種炙熱的感覺呼應著自己體內那熱血澎湃的心血,它想出鞘,它想斬盡這天下一切的邪惡和一切的不公!
但他需要他父親的支持,他難以不顧他父親的感受,撇開沈家獨自去追尋,那樣他的內心會不安的。
沈清石的眼睛此刻像是在滄桑中演變,他長歎一聲道:“若你母親還在,我也不會如此阻攔你。但,君兒啊,整個沈家現在就你我父子二人了,為父……不舍啊。”
聽到父親這一句話,沈羨君的眼淚已經在眼珠裡打轉了,父親對母親的深情時常感動著他們兄弟兩個,所以他們兄弟兩個自幼都很聽話。多少次別人都勸他父親再娶一位妻子,可他父親總是拒絕,拒絕得很是乾脆。多少位漂亮的女人對他父親暗送秋波,他父親卻總是不屑一顧。
後來沈羨君長大了,懂了許多,覺得再娶一位妻子對父親,對沈家都很有好處,只要那個女人像他母親那樣溫柔、善良、勤勞。於是他開始勸他父親,結果卻是被訓斥了一頓,並讓他休要再提。
“父親,其實再娶一位妻子,對於您和沈家都很有好處的。”沈羨君再次勸道。
“沒有感情基礎,何談做夫妻?為父一生隻愛你母親,他是個好女人,可是我卻沒有珍惜。”沈清石閉目緩緩說道,似在懊悔,也似在回憶。
沈羨君再次在他父親這裡碰了壁,他找不到還有什麽理由能夠勸他支持他的想法。
“再過兩個月就是你母親的忌日了。”沈清石望著庭院中那顆柳樹道。
“嗯。”沈羨君簡單的答道。
“你母親總是很溺愛你們兩個,我說了她很多次不要太過溺愛你們,這樣對孩子不好。她卻說,‘孩子是我帶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我當然要盡我可能的給他們更多的愛呀’。”沈清石語氣很緩慢,沈羨君很認真的在聽,“君兒,你覺得為父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們嗎?回答我,好嗎?”
沈羨君知道這是父親在很認真很認真的問,所以他也知道他應該很真實很真實的回答。他想了一會,然後說道:“父親對我們兩個的照顧無微不致,我能感受到父親對我們是至真至誠的愛。”
沈清石聽到沈羨君的回答後,笑了笑,然後又說道:“如果說是你的母親,她聽到你想要離開她,
她一定會哭、會很傷心、會很擔心,但她最終會答應你的請求,因為她總是對你們那般的溺愛。可是她死去了……” 沈羨君聽到這些話後,終於是流下了眼淚,他也開始回想他母親曾經對他們兩個的寵愛了。想到這些,他的淚便愈發的止不住了。
“你從小到大,我不知聽過多少次你對我說像今天這樣的話,但我總是不答應你。我知道你不敢怪我,但你肯定會有不滿的。人們總說兒子是父親生命的延續,但此刻我想說‘不’,因為每一個新生的人都是獨立的,他們都應該擁有屬於他們自己的人生。
作為父親,我或許應該像你母親一樣,無條件的支持你,因為你給你自己選擇的人生雖然富具挑戰性與危險性,但是卻不得不說這是一件或許可以變得很偉大很崇高的事情。”沈清石繼續說道。
“父親的意思是?”沈羨君從沈清石的話中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這令他的心潮起伏不定。
“我被你母親說服了,我可以同意你去那些修真門派,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沈清石此刻轉身望著沈羨君道。
“什麽條件,父親請說,君兒定會竭盡全力達到。”沈羨君鬥志昂揚的道。
沈清石看著沈羨君的樣子,笑了笑,心道他的那股勁可真像自己以前,只是自己以前可從不聽父母的話,不然也不會闖下大禍。
“一月之後你一人同時挑戰三名人位境三階的高手,如果你勝利了,為父便為你尋一個道門。”說話這句話,沈清石便慢步的離開。
沈羨君聽到這個條件後,感到非常的有難度,但他並未請求沈清石降低難度,而是斬釘截鐵的的說道:“好,父親,就依你的。”
沈清石見沈羨君如此快的回答,嘴角浮現出笑意。而沈羨君之所以不多考慮的答應,是他認為若這個困難都趟不過去,相必也不用去那些修真門派丟臉了。
……
明月當空,處於繁華地段的沈家大院此刻多數的人已經進入夢鄉,只有少數值班的人還在各處巡視著。
沈羨君此刻正於臥室處打坐修煉,屋裡的窗戶大敞著以保持空氣的流通。一縷縷的靈氣自方圓十米內不斷的被沈羨君通過靈脈吸收,約莫兩個時辰後沈羨君的丹田終於被靈氣充滿。與此同時他長呼出一口氣,但並不是如釋重負的意思,而是在預備下一個階段。
他所修煉的功法乃是玄水訣,可以使靈氣變得像水一樣柔軟。所謂功法,便是吸收靈氣和淬煉靈脈以及運行靈氣的種種方式。此刻他要做的便是運轉玄水訣來淬煉自身靈脈,以達到靈脈的進階,而靈脈的進階便意味著境界的突破。
縷縷靈氣不斷的被其從丹田抽出,按照玄水訣特定的運轉脈路運行,少數的靈氣被靈脈吸收,多數的靈氣最後又回到丹田,如此反覆便是淬煉靈氣,而一次往返被稱為一個周天。
靈脈是脆弱的,而進階卻是讓它變得更加強大,所以在淬煉的過程中會伴隨著痛苦。沈羨君不停的運轉玄水訣淬煉,僅僅數十個周天,便已經大汗淋漓。他不得不停止修煉,起來喝口水,再洗個臉休息下。